《一次凋零》蓑衣箬笠

8、第8章 字据 屋舍这边，

　　屋舍这边，时间在季云舟与高蕊的交谈中飞快流逝。
　　“呦，老季你醒了。”
　　“我跟你说，先生给咱们排了个三六九等。”
　　“我老四，你老五。”
　　“贼不公平，等会儿先生回来了咱俩一起去找他哈。”
　　矮胖的贾福厚顶着个大嗓门，刚一进来就看到跟高蕊坐在炕沿儿，丢当着小腿喜笑颜开的季云舟，大声嚷嚷着。
　　不过他可比高蕊眼尖一些，刚进屋就看到地上的狼藉，垫着脚儿，边走边问道，“这是咋了？”
　　“什么怎么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别堵着门，赶紧进去。”
　　跟在贾福厚身后的张昕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催促着。
　　她也同样看到地上的碎片跟水渍，不解地看着高蕊和季云舟，“高蕊，我说你怎么回来拿个东西拿那么久，合着这小子醒了啊！咋的，你俩打起来了啊？”
　　“没有啦。”
　　“我刚回来就看到云舟醒了。”
　　“有些激动，不小心就把水缸撞到了。”
　　高蕊脚上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她将鞋袜重新穿戴好，跳到地上对张昕解释着，还不忘对季云舟眨了眨眼睛。
　　季云舟心领神会，直到这是高蕊在帮自己打掩护，也落到地上笑着道，“嗯，高蕊还不小心把自己的脚扎破了。”
　　“哦？这么激动吗？”
　　张昕跟贾福厚都是一脸揶揄的表情在高蕊和季云舟之间来回的看着。
　　“你俩想什么呢！”
　　“我跟云舟从小玩到大，自然亲近一些。”
　　高蕊毕竟是女孩，不如季云舟脸皮厚，面色有些羞红。
　　“又没说你什么，还不能看了啊。对不对啊，贾胖子。”
　　“那可太对了，张瘦子。”
　　张昕跟贾福厚也是那种玩到大的，彼此对胖子瘦子的称呼已经习以为常，此时都是一脸戏谑地表情。
　　这时宫大壮才姗姗来迟，一边擦着汗一边招手准备跟季云舟打招呼，却忽然看见一地的狼藉，还有空了几口水缸。
　　他感觉眼前有些恍惚，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咋了？水...水怎么没了？”
　　“什么水？”张昕不解的问道。
　　“缸里的水啊！”
　　“我明明记得打满的啊！”
　　宫大壮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打水要去后山的湖里，他为了将这几口缸打满可没少费力气。
　　“没了再打呗。”贾福厚的语气毫不在意，反正也不用他打。
　　“对啊，再去打就是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张昕也在一旁附和，她也确实不记得这几口缸里是不是有水了。
　　反正是给宫大壮找麻烦，她乐意至极。
　　季云舟见宫大壮还想再说什么，有心岔开话题，毕竟这事儿是他理亏，而且也经不起推敲，容易出纰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你管先生去哪了呢。”
　　“人家是高人，高人你懂不？就是高来高去，来无影去无踪那种的。”
　　“我要睡觉，太困了，吃饭的时候叫我哈。”
　　贾福厚甩掉鞋子，也不管满身的汗水和泥污，一头钻入自己的被褥里，说话的功夫竟睡了过去，呼噜打的震天。
　　“真是头猪。”
　　“脏死算了。”
　　张昕嫌弃的看了贾福厚一眼，走到高蕊身旁，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可是...”
　　高蕊听了张昕的话，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季云舟的方向。
　　“哎呀，别可是了。”
　　“你没听人家问先生呢吗？”
　　“让他跟宫大壮聊去。”
　　“咱俩去好好洗洗，脏死了快。”
　　张昕自然明白高蕊的意思，不由分说的拉着高蕊的手就往外走，身上的黏糊劲儿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忍受了。
　　“你快去吧，张昕说的对，正好我问大壮点事情。”季云舟笑着摆了摆手。
　　“好，那你等我回来哈，我很快的！”高蕊答应了一声就跟张昕出去了。
　　“行啦，别看了，我陪你一起收拾。”
　　“先生呢？”
　　季云舟走到正一脸愁容的宫大壮身边，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他心底一直有些没来由的慌乱，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直觉与先生有关，或者无关？他不知道为何如此，就觉得如果知道了先生的去向也许能好受些。
　　“不知道。”
　　宫大壮木然的摇着头，心里还在纠结着水缸和水的事情。
　　季云舟有些无奈，他低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不敢让自己闲着，越闲越容易胡思乱想，他甚至觉得会不会是季辰那边东窗事发了，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他也逃不了好。
　　他甩了甩头，企图将纷杂的思绪甩出去。
　　... ...
　　另一边，季辰已经重新站起，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声音有些疲惫，“我先回去了。”
　　宫奎闪身拦在季辰身前，语气颇为玩味，“着什么急。”
　　季辰有些疑惑，不明白对方的表情因何而来，心底有些不悦，眉头微微皱起，“还要干嘛？”
　　“怎么？”
　　“你想不认账？”
　　宫奎说着，竟拿出一个算盘，在季辰面前晃了晃。
　　“什么账？”
　　季辰一脸不解。
　　“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揍高长鸣的吗？”
　　“不想承认了？”
　　“没事儿，还有别的呢。”
　　宫奎拉着季辰在一张桌旁坐下，开始啪啪啪的打着算盘。
　　“不是。”
　　“既然是揍高长鸣你敲算盘干嘛？”
　　季辰的眼皮簌簌地跳着，有种不好的感觉。
　　“当然要敲了。”
　　“亲兄弟，明算账。”
　　“好了。”
　　说着，宫奎收起算盘，一脸奸诈的表情。
　　“喂喂喂，你少用这种表情啊。”
　　“这是奸商才会有的样子。”
　　“老宫你可是好人，别学坏了。”
　　季辰一脸戒备的站起身子，大有一副一言不合撒腿就跑的架势。
　　“呦。”
　　“就你现在的状态，还想跑？”
　　宫奎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表情。
　　他指了指季辰身后那些之前被他压坏的桌椅，有板有眼的说道，“我那些可都是千年的黄梨木！千年的！你懂吧？我也不跟你多要，来个几万两白银就行。”
　　甚至还把手伸到季辰面前，拇指、食指、中指指尖不停地摩擦着。
　　“我靠，你怎么不去抢？”季辰大叫。
　　“抢不得，我不做坏规矩的事儿。”宫奎奸笑着。
　　“那你找先生要啊，她出手造成的。”
　　“我为什么找先生，你压坏的。”
　　“我没钱！”
　　“没钱可以签字据啊，以后慢慢还嘛。”
　　“几万两！我要还到什么时候！”
　　“嘿嘿，你还不起，不还有你家云舟呢吗？”
　　“什么意思？”
　　“先生这次回去，肯定是要给你家云舟重新入梦的。主要吧，我家那小子被立成了老大，你懂哈。”
　　“你在打我儿子的主意！”
　　“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互帮互助。”
　　“我告诉你老宫，我季辰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那你就给我签字据，还钱。”
　　“签就签。”
　　“嗯？你签的什么玩意儿？季云舟愿意认可宫大壮队长地位，甘愿辅佐？我靠，你这个不要脸的，刚刚还说自己不是那种人，扭头就给你儿子卖了。”
　　“你不懂，我这是在给他择明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