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凋零》蓑衣箬笠

7、第7章 惩戒 “是要处罚

　　“是要处罚我了吗？”
　　“行刑？还是？”
　　季辰侧过身子，神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朱婉其实一直都对他很好，可是自己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过线了。
　　他在犹豫，若是对方真的要对自己行刑的话，自己真的能下定决心进行反抗吗？
　　毕竟反抗代表的，只能是抹除。
　　“不必。”
　　“这件事可大可小，不必上纲上线。”
　　“我也没有那个心力再去承受杀死自己同伴的煎熬。”
　　朱婉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苦涩。
　　其实她一直在考虑要如何处罚季辰，这件事若论后果远比上次对方泄露了身份来的严重。
　　可毕竟止步于她，并没产生任何恶果，大不了回去之后让云舟那孩子重新入梦一次就是。
　　哪怕是上面来查，也可以推诿说孩子在第一次入梦之前生病了或者其他原因。况且未必会这么倒霉遇到查验的事情发生。
　　“那你...”
　　季辰心下暖洋洋的，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未曾想对方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你不必多想。”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朱婉的话季辰哪里听不明白，连忙点了点头，“放心，这种事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的。”
　　“那就好。”
　　“宫奎。”
　　“你过来一下。”
　　朱婉朝着后堂的方向喊了一声。
　　听到召唤，宫奎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二人身前，毕恭毕敬的对朱婉行礼道，“先生唤我。”
　　朱婉点了点头，看着宫奎问道，“季辰是你的战友，我欲大事化小，你可有异议。”
　　宫奎想都没想，再度行礼，语气诚恳道，“多谢先生体恤，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好。”
　　朱婉对宫奎的答复甚是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季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如此，我就罚你魂鞭三次，之后百年的巡逻任务皆由你去执行，你可有异议？”
　　“嘶。”
　　季辰跟宫奎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百年巡逻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更像是公费旅行，就是时间长了点儿。
　　反倒是三次魂鞭有些恐怖，魂鞭乃是专打灵魂的武器，更多的是用来击杀魂修所用。虽然看起来就是简简单单的挥动了一下，可产生的后果却好比是用一根满是荆棘的木棒在灵魂上反复摩擦，甚是痛苦。
　　一般的魂修恐怕一鞭子下去就得魂飞魄散，这要真的抽上三鞭，想想就毛骨悚然。
　　季辰狐疑的看了看朱婉的表情，心下发颤，对方确定不是想杀死自己？
　　“先生，这个惩罚是否...”宫奎有意替季辰求情，他恨恨地瞪了季辰一眼，平时挺精明一人，怎么尽做些糊涂事。
　　“不行。”
　　“这次必须让他受到教训。”
　　朱婉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随即，她取出一个瓷瓶丢给宫奎，又吩咐道，“我记得魂鞭在你那里吧，那就由你来执行吧。这粒丹药一会儿打完之后给他吃了，我还要赶紧回去看着那些小的，就不逗留了。”
　　说完，朱婉挥手打开一扇窗户，化身一道黑风离去。
　　“恭送先生。”二人连忙行礼。
　　“宫奎兄。”
　　“宫大哥。”
　　“我跟你保证，日后高长鸣那小子要是再敢跟你顶嘴，我第一个上去削他。”
　　季辰谄媚着说道。
　　“行啊。”
　　“正好我知道他在哪，等会儿打完了鞭子你就跟我一起去找他。”
　　宫奎取出一根只有巴掌大小，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枯槁枝条以及一个玉盒，连同朱婉给的那个瓷瓶一起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怎么还打啊。”
　　“先生都走了，这不就是网开一面的意思吗？”
　　季辰看着宫奎取出的东西，有些缩脖。
　　“肯定要打啊，总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况且，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宫奎把朱婉留下的瓷瓶随手丢给了季辰。
　　“这是...”
　　季辰从瓷瓶中取出一颗只有小拇指指甲一半大小的药丸，蹙了蹙鼻子，有些不敢肯定心中的猜想。
　　“没错，就是天香草制成的丹药。”
　　“先生对你真的没话说。”
　　宫奎的表情略微有些自嘲，这丹药乃是实实在在的宝贝，他甚至有心真的三鞭子把季辰抽死，将丹药贪墨了。
　　“那...”
　　“那你也轻点儿啊，宫兄。”
　　季辰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粒丹药虽是治疗灵魂的不二之选，可先后总有的，它只能疗伤又不抗伤。
　　宫奎并不接话，而是神情颇为郑重的从玉盒中取出另外一颗丹药服下。
　　随着药力化开，瞬间一股灰蒙蒙的能量自他头顶百汇升腾。一阵扭曲之后，凝聚成一个样貌与宫奎一般无二的小人，正是他的灵魂之体。
　　宫奎的魂体从桌上拿起枝条，漂浮到季辰面前，嘴巴开合着，一道声音在季辰识海中响起，“我可要开始了，你忍着点儿。”
　　“这玩意儿直接击打在灵魂上，我哪里能忍得了。你快些动手吧宫兄，至少我心里不至于太煎熬。”季辰苦笑道。
　　宫奎的魂体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枝条对着季辰啪啪啪的挥了三下。
　　枝条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所到之处泛起黑色的涟漪，最终汇聚到一起落在季辰的头顶，穿过识海直入魂窍。
　　“啊！”
　　季辰惨叫了一声，包头躬身在地上翻滚着，七窍中流出黑红色的血液，模样凄惨。
　　他只觉先是有成百上千道的怒雷重重地轰击在他的灵魂之上，随后又有无数把刀剑利器在他的灵魂上切割，又好似蚂蚁啃食的酥麻感，苦不堪言。
　　他想把手中的丹药放入口中，却完全使不出力气，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好在宫奎此时已经恢复，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丹药，混着自己的灵力，送入季辰口中。
　　丹药入口就被宫奎的灵力化成药液，形成一股温润的能量在季辰的体内游走了一圈之后进入魂窍。
　　瞬间，季辰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至少不再流出黑红色的血液，他察觉到这股能量在不断地修复着受创的灵魂，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抚慰着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季辰有了一种痛并快乐的感受。
　　就这样过了很久，他停下嘶吼，双目无神的平躺在地上，身下的地面早已被浸透，是鲜血也有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