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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碎篇 远离 已修! ...

  •   沃云山外,骨溪她们在霞叁的带领下已撤至山门界外。这里远离主战场,夜色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同时绷紧身体,来时的路上铺满了战斗的残骸,那些曾经一起生活的同门,大多已化作土地的食料,再也不会醒来。

      霞叁指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片森林应该就安全了。”

      罗佐比把手拢在嘴边,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白雾从她指缝间漏出来,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不知道关迹他们怎么样了。”

      骨溪走在最前面,随即皱起眉头:“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我的鼻子完全派不上用场。”

      紫铜走在队伍的最后端,紧紧攥着罗佐比的衣角,频频回头望向身后那片灯火熄灭的沃云山。
      每踩一脚草地,都有一股说不清的不适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她警惕地盯着身后那片黑暗,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们。

      但骨溪师姐已经确认过好几次了,没有人,没有陌生的灵力波动,应该是错觉吧。

      紫铜轻轻拽了一下罗佐比的衣角,没有看她:“那个,小罗。”

      罗佐比微微侧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紫铜刚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随便找了个话题来填补这片让人心慌的安静:“我还是有点怕,小罗不怕吗?小罗好像一直都不会害怕,为什么?有什么秘诀吗?”

      罗佐比听了这话,原本上扬的嘴角渐渐收回。她把手贴在胸口,隔着衣料摸了摸藏在里面的布偶。
      随后重新挂起笑脸转向紫铜:“怎么可能,我也会怕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紫铜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她盯着罗佐比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真的吗?明明每次小罗保护我的时候都在笑,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罗佐比没想到紫铜会说出这句话,她愣了下,随即用手轻轻捂住嘴巴,把脸撇到一边,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几声闷笑。
      紫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在罗佐比胳膊上连拍了好几下:“笑什么笑!不准笑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咳咳!”罗佐比端正态度,尽可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紫铜。

      “我笑是因为想到开心的事嘛。”罗佐比说着,手又不自觉地贴上了胸口,“不如我告诉你个诀窍吧!当你害怕的时候,只要想着自己喜欢的事物,说不定可以给自己点勇气哦。”

      紫铜的目光落在罗佐比的胸口,那里是她平时放娃娃的位置。是因为那个娃娃吗?

      紫铜咽了口唾沫,问道:“那、那小罗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娃娃?是因为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不是。”

      紫铜的表情僵住了。

      罗佐比望向前方漆黑的林间小径,平静地讲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医师罢了。”
      她顿了顿,忽然转过头,脸上又挂回了惯常的笑容:“对了紫铜,我们成功出去后你想干什么?”

      “我、我吗?”紫铜被这个毫无征兆的话题转换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脑子一时间还有点转不过来,这话题转移得也太明显了吧!但她还是顺着罗佐比的问题认真想了一会儿,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以后干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件事。

      “我的话,可能会做个救死扶伤的医师吧,可以帮助大家不受伤。”紫铜摸着自己的脸,语气越来越不确定,“在家里我也一直都不受重视,要是能当个医师帮大家,多好啊。开个店也不错……”

      她一边思考一边揉着脑袋,显然这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对她来说太过耗脑容量了。

      罗佐比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这时的紫铜还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里,没有注意到罗佐比此刻的表情。
      那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却安静得出奇,所有的笑容都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她就那样看着紫铜,看着少女为那充满希望的未来认真纠结的模样。
      罗佐比不愿再去看那些光芒,也不愿再去想为什么不愿意。

      “是吗?那紫铜到时候可以干好多事啊。”罗佐比重新笑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要是有什么福利,我要第一个尝试,可以吗?”

      紫铜停下头脑风暴,看向罗佐比。每一次都是小罗最关心她,每一次都是小罗挡在她前面:“要是有好福利,肯定第一个给小罗。”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片落叶擦过骨溪的发梢,骨溪习惯性地回望过去,月色映在她的脸上,那张脸上的神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陌生。
      一阵风毫无预兆地穿林而过,将她袖口的羽毛吹得根根竖起。

      骨溪抬手,指尖的羽毛如刀刃般弹出,将那片落叶凌空斩成两半:“来了。”

      草丛中站起几个黑影,为首的男人转动着手腕,一柄细剑从空气中划出。

      “靠!”霞叁发出一声不太文明的吼叫,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罗佐比一个箭步挡在众人面前,双手交叉于胸前,透明的泡泡以她为中心瞬间张开,将四人笼罩其中。
      几乎在同一刹那,几支弩箭叮叮叮地钉在了泡泡外壁上,箭头甚至只距离紫铜不到一米。

      “东南方还有六个,不,还有……”骨溪的耳朵微微抽动。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鼻子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只能用耳朵来辨别敌人的方位。

      人越来越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她们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
      他们并不急着进攻,只是沉默地压缩着空间,不给里面的人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小罗,你先带他们走。”骨溪说。

      “不行!”紫铜一把抓住骨溪的手腕,“这里这么多人,师姐一个人怎么办?”

      骨溪低头看了看紫铜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然后反手扣住了紫铜的脉门。
      紫铜顿时半边身子发麻,她震惊地抬头看向骨溪,后者眼中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纯粹到近乎陌生的战意。

      “一个人不行吗?”骨溪偏了偏头,忽然伸手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发抖的霞叁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拽到自己身侧。
      “那绿毛,你留下来帮我吧,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霞叁的脸色从白变绿,从绿变得更绿:“什么?!为什么是我啊!我不行的啊!我不想死啊!!!”

      罗佐比的泡泡突然剧烈震荡起来,最外层的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纹。
      她咬着牙不断加固泡泡壁,额头渗出不少细汗:“我撑不了多久了,骨溪师姐,你们留在这里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留下来吧。”

      “对啊!”霞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拼命附和,“大家都留下来吧!我又没有什么战斗力,一个个走简直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啊!知不知道啊!喂,听见了吗!”

      为了劝住骨溪,霞叁几乎用上了毕生所学的全部词汇量,但可惜的是骨溪这人从来不会听话。
      霞叁心想,完了,这疯子果然不听人话。

      骨溪手上猛地发力,将霞叁扯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抓住紫铜的后领,把她稳稳地摔向罗佐比身边。
      紫铜跌坐在泡泡底部,还没等她站起,骨溪已经把手掌按在了泡泡的内壁上。

      “三!二!一!走你!”

      骨溪的手掌爆发出强力的灵力,泡泡屏障没有因此碎裂,而是以手掌为中心向外猛烈膨胀。
      气浪瞬间向外扩散,将距离最近的几名黑衣人直接掀翻在地,周围的草丛被清出了一片半径近十米的圆形空地。

      落叶碎石被气浪裹挟着飞向半空,在月光下散落于地,仿佛一片不合时宜的飞雪。

      骨溪拽着霞叁的衣领,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敌群。
      她的羽毛在月光下完全展开,羽刃划出两道弧线,第一击便精准地削断了两个敌人的首级。

      “快!”骨溪头也不回地喊道,“小罗带她走,剩下的看我的!”

      罗佐比一把抓住紫铜的手腕将她拽到身边,动作之快让紫铜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罗佐比的指尖在空气中点了下,一个全新的泡泡瞬间成形,将两人包裹其中,腾空而起。

      骨溪在下方看准时机,双手抓住泡泡的表面,旋身蓄力,用尽全力向远方掷出。
      那颗包裹着两个女孩的泡泡划破夜空,如一颗流星飞往了远处的树林。

      紫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骨溪站在那片被炸出来的圆形空地上,银色的羽毛在月光下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身旁的霞叁手忙脚乱地操控着从地里连根拔起的藤蔓,护在他们周围。
      他一边操控灵力一边嘴上不停地骂骂咧咧,就是听不清在骂什么。

      骨溪微微屈膝,调整呼吸。眼前的敌人重新集结,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树林深处涌出。
      她活动了下脖颈,这些人越来越难杀了,看来得换个更顺手的姿态。

      “噗——”

      一声轻响过后,骨溪周身散出一圈羽毛。那些羽毛在月光下翻飞,被风吹起便同花瓣般纷飞。
      霞叁正背靠着她操控藤蔓,忽然感觉后背的触感不太一样了,肩膀的宽度、背部肌肉的硬度、还有靠过来时的高度,他好奇地撇眼看去。

      男人?

      霞叁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男、男的?”

      “嗯?怎么了?”骨溪侧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家伙怎么了?他忘说了吗?
      他一边闪避侧面刺来的长剑,一边自信地撩了下垂在额前的发丝:“咳咳,其实我可以随便变身哦。”

      已经被吓得连藤蔓都忘了操控的霞叁发出了惨叫:“这、这算什么解释啊!”

      而另一边,那颗承载着罗佐比和紫铜的泡泡划过沃云山的夜空,飞越了整片被战火摧残的山林,在到达山界最边缘的位置,在落地时瞬间破裂。
      罗佐比闷哼一声,抱着紫铜在地上翻滚起来,灌木丛的枝条在两人身上刮出无数道细小的擦伤。

      “看来已经是极限了。”罗佐比擦去颧骨上渗出的血珠,低头确认怀里的布偶没有摔坏,才转向身边蜷缩着的紫铜,“紫铜,你没事吧。”

      紫铜刚要开口,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朵红玫瑰从两人脚下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便长到两人的高度。
      花瓣层层绽放,无数朵玫瑰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玫瑰花墙,将两人困在这直径不足五米的圆形牢笼之中。

      “这是……玫瑰牢笼。”罗佐比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
      她眯起眼睛,透过花墙的缝隙看向某个方向:“糟了。”

      月光穿透花墙的缝隙照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红白渐变的发丝在夜风中飞扬,那人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手持一柄细长的击剑,剑尖垂在身侧,尖端凝着一滴寒露。

      她站在花墙外,面容隐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当她转过头来,月光终于照清了她的脸。

      紫铜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二、二姐?”

      那人的目光直接越过紫铜,稳稳地落在罗佐比身上。
      她手中的剑抬起时,周围花墙上的花瓣纷纷脱离了花萼,悬浮在剑尖周围,随着剑身的轻微摆动而无声地飞舞。

      “又见面了。”洛白歌的声音如湖面般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
      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刀兵相见的杀意:“你的事办完,该回去了。”

      罗佐比用手背擦去颧骨上的血迹,扯出一个她惯常的痞笑:“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欢迎仪式,洛白歌小姐。虽然我答应回去帮你们,但是我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回去。”
      她侧身将紫铜挡在身后:“我还没有把紫铜安全送到她该去的地方,这应该不算办完事吧?”

      洛白歌的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罗佐比:“你要反悔?”

      “不不不。”罗佐比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小动物。
      但她脚下的灵力仍在无声地运转着,灵光从地上悄悄蔓延至周身。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不过紫铜呢?她可是你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妹妹。你不担心她吗?我觉得应该先把紫铜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跟你打也不迟。”

      月光照亮了罗佐比的脸,紫铜就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
      从这个角度看去,紫铜可以清晰地看见罗佐比右眼下新增的那道伤痕。

      那是一道尚未结痂的细长划痕,边缘微微泛红,应该是被刚才的玫瑰刺中的。

      洛白歌的声音忽然放轻,斜眼看向背后的那群人:“不,已经来不及了。领主要你们都回去,一个也走不了。”

      罗佐比的笑容在听到“你们”两字时瞬间消失了,再次看向洛白歌,目光里早已没了笑意。

      “什么意思?”罗佐比阴毒地望向洛白歌,“她果然不会满足只要我一人。”

      洛白歌的剑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十字,剑光凝而不散。四周的玫瑰花墙突然剧烈摇晃,花瓣如雪片般纷飞。
      数十名身着九桑学院服饰的人从花瓣间隙中浮现,胸前的九桑花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们是领主的亲卫兵。

      洛白歌举着剑,剑尖依旧对准罗佐比:“这是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听话。”

      紫铜离罗佐比很近,近到她能听见罗佐比磨牙的声音。罗佐比忽然压低嗓音,从齿缝间漏出:“等会儿我说跑,你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懂吗?”

      紫铜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罗佐比就已经出手了。

      她猛地往后撤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洛白歌横斩而来的剑锋,后背着地滑到花墙边缘。
      双手拍地的瞬间,无数泡泡从地底喷涌而出,每个泡泡内部都裹着锋利的碎石,飞向亲卫兵群的同时不断膨胀,在接触到任何目标的瞬间炸开。
      碎石和冲击波在花墙围成的狭小空间里疯狂弹射,将一半以上的亲卫兵暂时逼退。

      “跑!”罗佐比在爆炸声中大吼,“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快!”

      “什么……”紫铜的声音被淹没在密集的喊杀声中。

      五名亲卫兵已经突破了泡泡阵的火力压制,五杆长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罗佐比的后背。
      罗佐比一把抓住紫铜,一个翻身避开枪尖,弹跳离开地面。但还是被枪划破了肩膀,血色在月光下溅出,落在玫瑰花墙上,被花瓣贪婪地吸收。

      洛白歌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参与围攻。当紫铜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与她相遇时,洛白歌的嘴唇轻轻开合。
      她没有大声喊叫,声音却奇迹般穿透了所有爆炸和喊杀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紫铜的耳里。

      “要是你能跑就跑吧,毕竟……领主这次也想要你回去。”

      紫铜被罗佐比奋力抛向空中,她的视野从罗佐比满是血污的脸变成漆黑的夜空,又从夜空变成正在急速缩小的战场。
      在下落时跌进了个泡泡里,那是罗佐比用灵力在她落地前弹出的缓冲泡泡。

      透过泡泡,她能看见罗佐比正被几个亲卫兵同时围攻。长枪与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罗佐比牢牢困在中央。
      她的右腿和肩膀已经负伤,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但她仍在不断制造新的爆炸泡泡,每一次爆炸都能逼退一两个亲卫。
      可亲卫兵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个就有另一个补上来,她根本解决不了这么多人。

      “小罗!”紫铜拼命拍打着泡泡内壁,她转头望向花墙边那个始终没有移动过的身影。
      那种与生俱来对姐姐的信任让她发出了几乎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们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约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洛白歌的剑突然一动,她一个瞬移来到紫铜的泡泡前,手中细长的击剑猛然刺出。
      紫铜本能地闭上眼睛,但预想中泡泡破裂的声音并没有到来。

      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剑尖停在泡泡壁膜上,只挑出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一朵红玫瑰从剑尖处无声地盛开,被精准地从小孔中送了进来,轻轻落在紫铜的手心里。

      “你最好不要知道。”洛白歌的声音还是一样冷漠又温柔,她看向紫铜的眼神也没有变,依旧是那个会在紫铜做噩梦后陪她坐到天亮的二姐。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做这样的事?

      玫瑰刚落入紫铜手中,整个泡泡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洛白歌的剑柄重重地砸在泡泡顶端,一股难以想象的冲击力从剑柄落点向下方爆发。
      泡泡没有破裂,而是像一记被全力顶出的球,连带着里面的紫铜一起,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紫铜的视野从洛白歌安静的面容变成花墙,变成树林的轮廓,变成沃云山燃烧中的山体,再变成一整片漆黑的、没有尽头的夜空。
      战场在视野中急速缩小,罗佐比的身影逐渐消散,最后她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紫铜抱着那朵玫瑰,蜷缩在泡泡里,被夜风裹挟着飘向未知的远方。
      脚下的森林越来越远,身边的云层越来越厚。最后,她连同那颗泡泡一起,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玉碎篇 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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