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南望篇 八卦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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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五个人回到休息室，关迹把门关好，转身靠在门板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分头去打探打探消息。”罗佐比嬉笑着凑了过来，将几人拉到自己面前。
“那个小鬼说明天让我们看全套，但在他给我们看之前，我们得先有自己的判断，不能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拾眠与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扇子，闻言点了点头：“本公子也觉得那小子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不踏实。分头行动可以啊，怎么分？”
“骨溪师姐和紫铜一组，去塔下层的公共区域，那边人流多，容易听到零散的闲聊。我自己一组，去祭典广场周边的摊贩区，那里是普通市民聚集最多的地方。”
罗佐比迅速接下话茬，开心地拉起旁边的两人：“小迹和少主去塔身中层的工程区，那边有工作人员进出，之前带我们进来的那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女人应该在那个区域值班。怎么样？”
听上去安排地没差，关迹听后觉得罗佐比一个人一组可能有点危险，本想劝劝她。
可罗佐比居然拉上拾眠与一起大声喊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出发！”
骨溪拉起紫铜的手，紫铜另一只手还攥着纸巾，被骨溪一把抓住拽着往门口走，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拉出了门。
罗佐比则是抱着布偶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莓果放在桌上，对关迹说：“你们路上带着吃，这可是我从那边偷偷带走的。”
“……谢谢”
工程区在塔身中部，走廊比客房区宽出一倍，墙面上全是实时显示塔身各部位运行状态的光屏，数据流按每秒一次，不断刷新。
穿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记录板来来往往，关迹他们也成功在走廊转角处的休息站找到了那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女人。
她正端着一杯咖啡靠在墙边，看上去应该是刚交完岗，神态比之前带路时放松了不少。
关迹连忙走上前去，礼貌地微微颔首：“打扰了，请问能问您几个关于通天塔的问题吗？”
女人抬头认出了他们，笑了一下：“是帆理大人的客人啊。问吧，能回答的我都尽量回答。”
“谢谢，请问这座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的？”
“三百多年前就开始规划了，真正动工是两百年前。我是五年前才进的项目组，早年的细节不太清楚。”女人不好意思地赔笑了下。
“塔的材料全部用的是芯矿吗？有没有用过其他替代品？”
“嗯……主体骨架全部是芯矿，辅助构件用过一些合金吧。”
关迹又问了几句关于塔的结构和日常维护的问题，女人都一一回答了，态度和善，但每个答案都浮在表面。
时间、材料、技术参数，全是公开资料里能查到的东西。会得到什么答案，其实关迹心理还是有点数。
可当关迹问到塔启动后是否所有市民都能进入灵界时，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微妙的停顿。
不过她还是重新挂上了微笑，回答了一句：“这是神团队统筹安排的事，我们执行部门不太清楚具体方案。”
关迹没有追问，只是朝女人道了谢后便带着拾眠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全是在背稿子。”走远之后拾眠与低声说，“刚才那个问题她的反应明显不对，不过肯回答这么多已经算不错了，至少确认了一点，这座塔用的是芯矿，和我们的五彩石确实是同一种东西。”
两人回到休息室时，骨溪和紫铜已经回来了。
骨溪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剥着一个从楼下公共区域顺来的橘子，紫铜坐在她旁边，正用手指在地毯上画着什么。
看到关迹他们进来，紫铜抬起头小跑过来汇报道：“楼下的人聊的都是祭典的事，还有人在讨论祭典结束后去哪家店吃饭，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还有我！还有我！咳咳，我听见有个大叔在讲什么神迹再现的传说，但周围的人都笑他，说他喝多了。”
骨溪一把将全部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着：“不过我听了半天，他讲的内容跟我们在洞窟壁画上看到的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
又过了一会儿，罗佐比也推门进来。她把布偶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表情颇为无奈。
“广场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摊贩们都在忙着准备祭典，聊的全是进货和定价，没什么能用的。”
罗佐比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在摊贩区买的小花环，套在布偶的脑袋上，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过我在广场边上看到了一块旧的纪念碑，碑文磨损得很严重，上面刻的内容跟壁画上的文字几乎一样。”
“神赐吾辈以未来，五彩之石即未来之能源，以此筑基，筑通天之塔，可步向穹顶之上。”
关迹沉默地把已知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排列，几层信息叠在一起，呈现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神带领众人建造通天塔寻找新的栖息之所。
不过这里的神是否与他们那边是同一个，那就不得而知了。
讨论告一段落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通天塔的星辉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淡金色的光芒透过落地窗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没过多时，之前那位穿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她带来了五个房间的门禁卡，每人一张，分别对应不同的房号。
“帆理大人吩咐过，几位是塔内的贵客，按最高标准安排住宿。”她将门禁卡逐一递到五人手中，为众人耐心交代一切。
房间里有独立的洗漱间和换洗衣物，明早会有机器人将早餐送到各人房间门口，有任何需要可以按房间里的呼叫铃。交代完这些，她微微欠身便离开了。
五人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的同侧，彼此相邻。拾眠与的房间紧挨着关迹的，骨溪和紫铜在对面两间，罗佐比在走廊尽头那间。
大家在走廊里互相道了晚安，骨溪打着哈欠第一个刷卡进门，紫铜跟在她后面冲大家挥了挥手，罗佐比抱着布偶道别也进了房间。
拾眠与刷卡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前回头看了关迹一眼：“那个……你早点睡，别又守夜。好了，我走了！”
关迹站在走廊里，看着拾眠与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人还真是……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他走到窗边却没有看风景，脑子里还在转着傍晚讨论时留下的那个疑问。
这座城市的时间在循环，袭击会在每一天的同一个时间发生，然后第二天一切重置。
重复的时间轴，仙境般的世界。怎么看这一切都很符合书上写的幻境，不是真实的世界。
就在他沉浸在这些问题里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想我吗？”
关迹猛地转身，帆理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关迹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房门依旧是锁着的，门禁卡的指示灯还亮着待机的蓝光。
“别看了，我没走门。”帆理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朝窗台的方向指了指。
窗户关得好好的，但窗台边缘留了一道半开半掩的痕迹。
“你大半夜闯别人房间的习惯是跟谁学的。”关迹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真的动怒，他甚至没有去摸腰间的剑柄。
“跟我自己学的。”帆理理所当然地回答。
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拍了拍旁边的扶手：“别站着，这是你的房间，搞得好像我是主人一样。”
关迹没有坐，他转过身面对帆理，背靠着落地窗，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孩。
帆理也不在意，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关迹对吧，我没叫错，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欸？”关迹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
他本可拒绝，但对面这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是老实对答的好。
“父母，还有一个哥哥。”
“亲哥哥？”
关迹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私人，私人到让他本能地想要转身走人。
但帆理问这句话时的语调没有任何冒犯的意味，甚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认真。那双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是。”关迹听到自己说，“我是被收养的。”
帆理轻轻“哦”了一声，随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关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通天塔流转的星辉上。
过了片刻，他的嘴角重新浮起那个惯常的笑：“那挺好，不是亲生的。冷静、充满警惕性、灵力也不弱，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该有的。大多数人都该像那个什么少主一样，在这个年龄当一个傻子，而不是当一个聪明人，那太遭人恨了。”
关迹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反问回去：“该你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自然也该回答我的。”
“为什么这座城市会反复重复这两天？为什么你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
帆理眨了眨眼，脸上又恢复成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回答你的，这是我的规矩。”
“我已经回答了。”关迹的语气平淡但不容退让，“父母，哥哥，收养。你问了三个，我答了三个，现在轮到你了。”
帆理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关迹这个小辈敢跟他一笔一笔地算账。
他挠了挠头，试图用一个新问题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你养父母对你怎么样……”
但关迹完全不吃这招，直接截断了他。
“你在耍赖。”
帆理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关迹，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好玩，早知道我就去找其他几个人玩了，他们一定比你有趣。”帆理嘟囔了一句，斜眼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彼此彼此。”关迹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帆理与其对视了片刻，随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通天塔的星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与关迹并肩站着，但面朝的方向相反，关迹看着城市，他看着塔。
银白色的月光和淡金色的星辉交织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有的问题，我不是不想回答。”他说，“我不回答，是为你了好。来自外界的孩子啊，这不是你们能随便插足的地方，陪我玩一天后，该到那去就到那去吧，省的在这里烦我。”
“等等……”关迹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帆理已经退后了一步。
落地窗外的月光已然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洁白的圣衣，不过斗转星移，转瞬即逝。月光移开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关心别人家庭关系这种八卦的事只有那些老头老太才会干，我可不是故意的，这是打探情报。”
话音刚落，他给关迹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多嘴。
这人离开的方式没有任何声响，那道身躯顷刻间化作了一片洁白的光点，最后消失的是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关迹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通天塔依旧亮着，星辉流转，与每一个夜晚没有不同。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帆理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比之前展示的所有东西都更接近真相的核心。
“可……刚才他不就是在八卦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座沉默的高塔。随即转身走向床铺躺下，闭上眼睛，今晚他破例没有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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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南望篇 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