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南望篇 历史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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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没有动，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
男孩也不勉强，抬手打了个响指。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几位机器人平稳地从中滑出，托盘上摆着几只小巧的瓷碟。
裹着淡金色糖霜的小圆饼、填满深红色果酱的千层酥、撒着银白色粉末的软糕。
骨溪的羽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蓬松了一个度，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前倾了。
关迹只叫了一声“师姐”，她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乖乖退了回去，但目光依旧黏在那些瓷碟上，嘴唇微微撅着。
罗佐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等会儿我给你找别的吃的。”
男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出了声。他捏起一块小圆饼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又舔掉指尖的糖霜，用行动证明这东西没毒。
“我这里好多年没来过客人了，准确地说，从来没有人能随便进来。所以，你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追根溯源来说可能是因为当时在卷云鸟上出的事故，害得他们跌到了这里。
后面又靠光宗的指路，让他们成功混了进来，听上去意外挺多，但确实是让他们找到了五彩石。
关迹简单地叙述了他们前来的过程，男孩也点头简单地应了几声。
“这么说来，你们来我这还是件意外？我可不想管那么多，直说吧，你们是来自哪个什么沃、窝？”男孩斜视着看向几人。
“是沃云山。”关迹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我们是为五彩石而来。”
男孩正准备拿第二块甜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偏过头，表情愣了下，然后“啊”了一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却兴致缺缺的表情。
他随手从矮柜抽屉里摸出一块原石，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阳光转了转，阳光为石头折射出一圈彩色光晕，落在他睫毛上。
“你们管它叫五彩石，这东西在我们这叫芯矿。换了个名字就不认识了？”他重新靠回沙发，歪了歪头，“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拾眠与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名字。
拾云，当今沃云山门主。
男孩的笑容没有变化，他抬起眼把目光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思索了片刻。
“哦，那个人啊。”他漫不经心地吃着糕点，“早就不记得了，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拾眠与的扇子差点从袖口里滑出来，肩膀往前倾了半步：“什么叫不记得了？那可是……”
关迹伸手拦住了他，手掌平平地横在拾眠与胸前，轻轻一挡，手指在他衣襟上按了一下。
拾眠与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明显还是有点不服，关迹的手没有马上放下，就那样多待了一会儿。
见拾眠与不再置气，关迹才愿意收回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祭典、袭击、重置……等他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安静。
男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往下掉，他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外表被迅速抽走，他垂下眼，手指转着矮柜上的空杯子：“你们观察得还挺仔细，不过这没什么好得意的。”
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关迹面前。他比关迹矮一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其对视。
男孩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托住关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
关迹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那双灰蓝的眼睛平静地迎上男孩的银灰的瞳孔。
男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不屑地笑出声来。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关迹一眼。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比他预期中更有意思的标本。
“你们当真想知道？”
几人都乖巧地点了点头，唯独关迹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走回沙发前坐下，把腿翘起来，整个人陷进靠枕里。
他偏头望着窗外这座无比繁华的城市，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我国出现之前，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国家，叫鹏来。”
他眯起眼回忆起了过去，那是一段他不愿回望的历史，但也是无法避免的过去。
“曾经的鹏来国靠着开采大陆为数不多的芯矿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但他们挖得太狠了。矿脉塌陷，地面沙化，水源被矿渣污染，农田大片枯死。”
“后面还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地已经死了，天也漠视了这一切。鹏来国没了后，幸存下来的人在废墟上重建，才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蓬莱。”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阳光正盛，通天塔的淡金色骨架在蓝天下发出光芒，藤蔓攀附在银白色的建筑立面上，飞艇在楼宇间穿行，一切都干净明亮、生机勃勃。
“蓬莱、蓬莱，取自古书里仙境的名字。而这种城市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确实成长成了一片美丽的存在。”
所有人都望向了窗外，这一切确实美的无可挑剔，这里拥有超越永夜国的科技，超越南维的包容度，超越黎国的修炼方式，超越黄昏之国的美景。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改变什么。这一切本就是幻境，是早已消逝的存在。
“这座城很漂亮吧？可惜地面已经种不出东西了。你们看到的那些植物，全都要种在这种离地面足够高的地方，用过滤过的水和营养液喂养。”
“城外的土地全是毒素，那片树林也是最后一片自然生长的林区，再往外就是沙地。”
他把手放下，语气逐渐变得平静：“所以我们要去天上，那里一定会有新生。”
他说到这里，转过头重新看向他们，嘴角浮起那个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的笑容。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明天即将发生的那场袭击，想知道答案吗？等明天，我让你们看全套。”
“至于你们想回去的愿望……不如先陪我玩看看戏，玩开心了，我就送你们出去。”
好吧，根本就不用回答，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现场的气氛可谓是降到了冰点，这故事怎么听都有点沉重，他们也不好回答。而且这人摆明了是故意的，他们不得不默认。
不过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片所谓的净土其实早已是一片废墟，迟早会和这些人一起完蛋。
这是一片幻境，这些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他们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结局本就是毁灭。
可就是这样沉重的场景，骨溪还是举起了手，表情极为认真：“我不想看全套，我想吃东西，忙活了几天，我肚子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说完后，肚子还配合地“咕”了一声，引得所有人一阵无语。
房间顿时更尴尬了！男孩的表情在我是不是听错了和这人什么脑回路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定格在了那无奈的笑容之上，他朝机器人挥了挥手：“先给她点吃的……”
机器人发出一声清脆的“嘀”，朝后厨滑去。
男孩从沙发靠背上取下一件短外套随意披上，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侧身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今天你们就先待在这里，明天时间一到，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算是我帮那个毛头小子给你们上一课，记得让他好好谢谢我。”
“谢、谢谢……不，等等，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关迹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没问男孩的名字，这也太失礼了！
“帆理。”他回答得很干脆，然后歪了歪头，“你呢？”
“我？我叫关迹。”
帆理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转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升降梯门合上的声音彻底吞没。
没过多久，一位穿浅蓝色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就出现在门口，带他们去了塔身中部的自助餐厅。
刚走到目的地，骨溪就已经端着盘子在长桌前开启了她的扫荡，紫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一叠纸巾随时准备递上去。
罗佐比不紧不慢地挑着菜，每夹一样都要低头看看怀里的布偶。
关迹端着盘子，把每一道菜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他端起一杯饮料，先用指尖凝出冰膜探进液体里观察反应，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喝了一小口。
坐在对面的拾眠与被他一整套严谨到近乎偏执的操作逗得差点呛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盘子：“你这是吃饭还是在验尸？”
“吃饭。”关迹面不改色地收回冰膜。
他看了一眼拾眠与盘子里那几块摆得端端正正的小点心，把自己盘子里一块还没来得及吃的烤肉夹起来放到了拾眠与盘子的空隙处。
“你自己不吃给我干嘛。”拾眠与的筷子在烤肉上戳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加了一句，“……谢了。”
“这个刚刚验了，没毒。应该要比师兄那些安全。”关迹没有抬头，只是简单地回了他一句，继续安静地吃他的饭。
拾眠与：“…………”
此刻的骨溪正在和她的第五盘食物进行全程投入的较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罗佐比倒是注意到了，她正把一颗莓果放在布偶嘴边做了个“喂”的动作，目光从布偶身上飘到关迹和拾眠与之间，又飘回来，嘴角微微一翘，什么都没说，继续喂她的娃娃。
关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刚好拾眠与正解决完最后一块点心，嘴角还沾了一小片糖霜。
关迹疑惑地看了看他，伸出手指在自己嘴角的位置比了一下。
拾眠与抬头，满脸警惕：“干嘛？”
关迹疑惑地又比了一下。
拾眠与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背一擦嘴角，低头看到手背上的糖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通红。
他飞快地抓起纸巾一顿猛擦，然后用口型对关迹说：你怎么不早说。
关迹把杯子放回桌上，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无辜：“因为我刚看到。”
拾眠与一眼看穿他在睁眼说瞎话，把纸巾揉成一团重重地放在盘子旁边，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此时阳光正盛，通天塔外的那些建筑物正于窗外静静矗立。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祥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除了这些孩子。
在这座塔的第五百二十层，五个外来的少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难得安稳的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南望篇 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