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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望篇 微笑 已修! ...

  •   警车的后车厢门被从外面拉开时,关迹眯了眯眼,快速扫视了一圈眼前这栋建筑。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正用某种怜悯又无奈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五个。

      “就是这几个孩子?”她叹了口气,“最近的未成年无人陪同案件怎么越来越多了。”

      巡查员把最后一个网兜解开,将拾眠与从里面倒了出来。
      拾眠与踉跄两步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网绳揉皱的衣襟,嘴里嘟囔着本公子的衣服可是云锦的,被关迹一个眼神制止了后半句。

      五个人被半请半推地带进一条明亮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面每隔几步就滚动着各种提示标语。
      巡查员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算不上大的房间。几张柔软的座椅围着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水。

      “先坐吧。”巡查员指了指座椅,“别紧张,这里不是牢房,就是让你们暂时待一会儿的地方。”

      关迹率先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剩下几人也陆续跟了上来,一一坐好。
      当拾眠与看到桌上那几杯水时,他偷偷凑近关迹,压低声音问:“喂,这水能喝吗?不会有毒吧?”

      “应该没毒,但我选择不喝。”关迹面无表情地回答。

      拾眠与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抱起胳膊,决定暂时不跟关迹说话。

      巡查员站在门口,看着这五个孩子各自不同的反应,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护卫队干了快十年,什么状况都见过,但眼前这几个明显不一样。

      普通小孩被带到陌生环境里,要么哭,要么闹,要么急着解释。这五个倒好,一个个嘴巴闭得比城门还紧。

      他搬了把椅子在矮桌对面坐下,把五杯水挨个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小朋友,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先喝口水。”

      没人理他。

      巡查员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他指着自己胸前的银色徽章,放慢语速说:“我叫陆争,是护卫队第三区的巡查员。我把你们带回来,不是要抓你们,是因为根据神律的规定,未成年人在没有成年陪同者陪同的情况下,不允许在公共区域长时间逗留。”
      “你们几个看起来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四岁吧?这街上飞艇那么快,悬浮板那么滑,万一出了什么事,没人负责。你们明白吗?”

      五双眼睛齐齐看着他,无一人开口回答。他们只是用自己那疑惑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他,陆争这时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他又换了个角度:“你们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监护人是谁?告诉我其中一个就行。”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拾眠与甚至开始闭目养神,仿佛眼前的巡查员不过是一团空气。

      陆争的眼角抽了抽,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对着手腕上的薄片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把门虚掩上,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一个同样穿制服的同事正靠在台子边上喝咖啡,见他这副模样,递过来一个我懂的眼神。

      “怎么,问不出来?”

      “一个字都不说。”陆争接过同事递来的咖啡灌了一口,满脸写着心累,“嘴硬得跟祭典安保那帮老油条似的。”

      同事笑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着,拿杯子的手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对了,祭典的事你知道吧?通天塔那边人手又不够了,上面在抽调各个区的护卫队,我听说连神庙的祭司都去帮忙搭台子了。”

      “又来?”陆争把咖啡杯往台子上一搁,声音里多了几分烦躁,“我这边五个来历不明的未成年人还没搞定,祭典又跑来凑热闹。到底什么时候正式竣工?之前说是下个月,现在又提前了?”

      “快了,听说塔顶最后的能源核心已经对接完毕,就差最后一组调试。调试通过之后,塔就能完全运转起来。”
      同事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望着窗外那座直插云霄的淡金色高塔,塔身上流转的星辉映在他的瞳孔里化作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老陆,你想想,通天塔一旦竣工,我们就能去天上的世界了,多少代人做梦都在等这一天啊。”

      陆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塔,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去天上的世界之前,我得先把这几个小崽子的监护人找到。”

      他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帮我查一下军方那边最近有没有人员流动的记录。”
      “这几个孩子的灵力反应不太对劲,有一个能凝冰,还有一个能变出羽毛。这种级别的灵力控制,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搞不好是军方哪个部门跑出来的小怪物。”

      同事的眉头微微皱起,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去调取资料。

      陆争推开房门,重新在五个孩子面前坐下。他决定最后再试一次,态度比之前更和缓了些,甚至带上了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护卫队不会因为没人来接你们就把你们怎么样,顶多就是把你们送到未成年的收容中心去,那里有饭吃,有地方睡觉,但也不能随便进出。”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但神律之所以这么定,是有道理的。你们再厉害也是孩子。”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紫铜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往关迹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关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重新垂下眼帘,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好了,陆争终于放弃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冲门口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我先去交班,你看着他们,我待会儿回来。”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侧头对同事说:“看着点那个穿黑衣的,这孩子眼神不对劲,你多注意一下。”

      同事点了点头,在门口站定。

      门又一次虚掩上,走廊里传来陆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期间还夹杂着他对其他同事的抱怨。
      “那几个小孩灵力反应强得离谱,尤其是那个黑衣男孩,我怀疑是军方训练的……什么,没有记录?那就更奇怪了,这种级别的孩子会凭空冒出来?”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走廊尽头的一道自动门彻底隔断。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关迹的右手食指停止了敲击。

      他站起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目光扫过那扇虚掩的门,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门口那位工作人员正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光屏。

      关迹偷偷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窗框边缘摸了一圈。这扇窗户不是推拉式,而是由一整块半透明的材质嵌在墙体里,完全不能打开。
      普通孩子连推都推不动,但关迹的指尖已经凝出了一层极薄的冰膜,沿着密封条的缝隙滑了一圈,他成功摸到了四个固定点。

      “罗佐比。”他小声地凑了过去,“泡泡,隔音。”

      罗佐比立刻会意,迅速将手放在窗户上,一个极小的泡泡无声地膨胀开来,将整个窗户区域笼罩在内。
      外面的工作人员如果回头看,只会看到关迹站累了靠在窗边休息。

      冰丝从关迹的指尖探入窗框的缝隙,精准地包裹住四个固定点。
      他微微发力,固定点在极低温下变得脆硬,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咔嗒”,整扇窗户向外松动了不到半寸。

      “师姐托住它,别让窗户掉出去。”

      骨溪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他身侧,双手稳稳地托住了窗户的下沿。
      她难得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冲关迹比了个赞。

      关迹侧耳听了听走廊的动静,陆争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门口的工作人员似乎在看什么视频,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走。”

      窗户被无声地卸下,骨溪先将窗户平放在外,然后翻身跃出,落地时羽翼轻展,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罗佐比用泡泡将紫铜和自己包裹起来,缓缓飘了出去。拾眠与也成功翻了出去,毕竟这人天天背着关迹偷跑去镇上玩,早就练出来了。

      关迹最后一个翻出窗外,他单手勾住窗台边缘将窗户重新嵌回原位,冰丝在固定点上凝成极薄的冰层,从外侧看几乎看不出被破坏过的痕迹。
      他落地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四人说:“刚才那个警察说到了祭典和通天塔,我们之前在洞窟壁画上看到的内容和这里的通天塔应该是同一个东西。五彩石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那座塔里。”

      拾眠与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万一他们说的祭典就是吃吃喝喝放烟花呢?”

      “刚才那个警察提到,整座城市的护卫队都在往祭典那边抽调人手。”关迹此刻看向了那座高塔。
      “一座城市的安保力量被集中调往同一个地点,要么是在防暴乱,要么是在做最后的收尾。而且通天塔快要完工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

      仔细一听确实有点道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想要带五彩石出去就必须搞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骨溪蹲在墙角,鼻子微微翕动,然后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火的味道,还有好多金属。”

      “祭典的场地应该就在那边,谢了师姐。”关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但我们在过去之前,得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等于在身上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外乡人快来查我。

      但他们现在没有钱,至少没有这座城市认可的钱。

      这时几人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蹲了将近一个小时,观察街上的行人如何交易。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在路边买了杯饮料,拿起手腕上的薄片对着摊位上的一块发光板晃了一下,发光板发出“滴”的一声,交易就完成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飞艇上下来,对着车门上的感应区挥了挥手腕,车门自动锁上,感应区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小字,大概是什么扣费信息。

      “全部都是用那个手腕上的东西付账。”拾眠与趴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牙疼的表情,“别说黄金了,本公子连铜板都没看到有人用啊。”

      “那就是说,我们有钱也花不出去。”关迹倒不怎么意外,“得找别的办法。”

      办法最终以骨溪一句我闻到布料的味儿了为契机出现了。

      她在巷子深处捕捉到一股混着消毒水和纤维气味的空气,顺着气味溯源,几个人找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门口挂着发光牌,上面画着一个衣服的图标和一个朝下的箭头,但从图标的含义来看,这大概是个处理旧衣服的地方。

      关迹动用寒气制造了根牙签,捅进去搅了几下,就成功打开了门。几人推门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堆满旧衣物的货架。
      货架之间的地面上,几个圆盘状的清洁机器人正在来回移动,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干净的地板。

      关迹观察了一会儿机器人的移动规律,很快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轨迹。
      “别出声,跟在我后面。我说拿就拿,拿完就走。”

      五个人趁着机器人错身的间隙,无声地溜进了货架深处。
      关迹从衣物堆里翻出几套与街上行人款式相近的衣袍,他飞快地按照每个人的体型挑好衣服,塞进罗佐比用泡泡撑开的一个临时包裹里。

      拾眠与拎起一件分给他的银灰色短外套,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脸上的嫌弃像是被人往他碗里扔了只虫子。
      “这什么料子?滑不溜秋的,袖口连个刺绣都没有,本公子在家穿睡衣都比这体面。”

      “凑合着用吧,师兄。”关迹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拾眠与气得把衣服揉成一团,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他回头看了眼远处那些穿着同样款式衣袍,在街上自在行走的路人,咬了咬牙,把衣服抖开,一脸视死如归地套在了身上:“本公子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完了。”

      骨溪倒是毫无心理负担,换好后甚至对着旁边一块反光的玻璃幕墙左扭右扭地照了照,评价道:“还行,挺轻的,比我们的衣服好活动。”

      关迹最后一个换好,将换下的旧衣服在货架底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藏好,又用冰晶在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遮蔽层。
      然后他招了招手,五人趁着机器人又一次错身的七秒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门。

      月光下,五个穿着城市便装的少年站在一栋建筑的阴影里,看上去终于不再像壁画里走出来的古人了。
      拾眠与扯了扯领口,表情依旧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融入环境确实是有效的。

      至少刚才从后巷走出来时,路边的一个行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看光屏了,没有再像白天那样围上来问是不是在cos。

      “走吧。”关迹抬头望向天际线尽头那座流转着星辉的高塔,“先去祭典。”

      越靠近塔的方向,街道上的行人就越多。人流中混杂着推着金属推车的工作人员,推车上堆着装饰用的花环和彩带。
      扛着折叠梯的工人正往路边的灯柱上悬挂发光的旗帜。还有几个穿统一制服的人围在一辆悬浮货车旁,核对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通天塔就矗立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近看比远看更为震撼。
      塔身底部足有半个广场那么宽,由无数根淡金色的骨架层层交叠而成,每一根骨架都通体流转着与五彩石同源的星辉。

      塔身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藤蔓,无数小型飞艇和机械臂悬浮在塔身四周,正在进行最后的精调。

      塔的底部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上正在搭建一个规模惊人的祭典台。
      台子两侧已经竖起了十几根裹着发光藤蔓的柱子,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光屏,正播放着旋转的通天塔模型。
      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台上台下来回穿梭,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在排练仪式的走位,有人在指挥飞艇搬运道具。整个场面虽然嘈杂,却井井有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关迹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广场边缘的一排花坛后方,几丛修剪好的灌木正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他蹲下身,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其他四人也挨个蹲好,五颗脑袋在灌木丛后面排成一排。

      “那个台子应该就是祭典的主舞台。”关迹压低声音,视线在台子周围来回扫动,“注意看舞台正后方的塔身底部,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紫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小声问:“是不是神像?就是之前我们在洞窟里看到的那种?”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关迹摇了摇头,“但壁龛的位置正好位于塔身基座的正中央,如果在祭典上对那个位置行礼,那壁龛里的东西一定和通天塔的能源核心有关,甚至很可能需要用到五彩石。”

      拾眠与原本蹲在边上百无聊赖地揪灌木叶子,听到五彩石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那块五彩石,正要开口发表一番高论,骨溪却突然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微微偏头,目光从花坛的缝隙中穿过,投向广场的另一侧入口。
      那里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纷纷收起了光屏,有几个还微微欠身,低下了头。

      一群人正缓步走入广场,他们的衣着与普通市民截然不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女性,一头长发随意地拢在肩后,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长袍。
      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的捧着发光的记录板,有的戴着透明面罩,还有的正低声和同伴交流,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立体的结构图。

      这群人的气质和广场上的工作人员截然不同。纵使是拾眠与,也看出来了不同。

      “她就是之前提到的神?”拾眠与疑惑地抬起头。

      “不,不是一个人。”关迹低声回答着,“他们应该是一个团队。”

      就在这时,队伍中一个走在靠后位置的身影引起了关迹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个子不高,一头黑色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穿着一件与其他神同色系的短袍。
      他没有捧记录板,也没有戴面罩,和队伍里其他忙碌的成年人截然不同。他走在队伍的最末端,双手插在口袋里。

      当其他人都在抬头仰望塔身的进度时,这个短发少年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巡游。
      他扫过人群时没有任何停留,完全懒得多停留一眼,可就在扫过广场边缘的那排花坛时,却停住了。

      关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按住了拾眠与的脑袋,把还没来得及探出头的少主连人带脑袋一起压进了灌木丛里。
      骨溪的反应同样快,羽翼无声地展开,遮住了身后紫铜和罗佐比的身影。五个人的呼吸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凝成一片压抑的静默。

      关迹透过枝叶缝隙,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对视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里,短发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皱眉,没有惊呼,没有转头叫大人。
      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后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跟在队伍后离去,步伐依旧懒懒散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关迹知道,他看见了。

      “走。”关迹抹了把汗,看向了周围的几人,“现在,马上。”

      五个人在灌木丛的掩护下迅速后撤,钻进广场侧面一条窄巷。
      拾眠与被关迹刚才那一按差点咬到舌头,一边跑一边揉后脑勺,嘴里不满地嘟囔:“到底怎么了?本公子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有人看到我们了。”关迹的话害得拾眠与打了个寒颤,“那个短发的小孩,他应该也是神之一,那人刚才看见我们了。”

      拾眠与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骨溪默默地跑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紫铜紧紧抓着罗佐比的手,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南望篇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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