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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望篇 祭典 已修! ...

  •   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地穿行了好一阵,直到广场上的喧哗声彻底被甩在身后,关迹才放慢了脚步。

      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两栋建筑的夹角之间,头顶有一条废弃的空中连廊遮住了大半月光,地面铺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质垫层,踩上去没有声响。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的货运箱,上面盖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关迹把货运箱推到夹角入口处,简单堆成一道半人高的遮挡,又用冰晶在缝隙间凝了一层薄薄的加固层。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的状态。基本上大家都有点累了,折腾了一天总算是能休息了。

      拾眠与站在夹角的最里面,低头看着地面。
      那地面虽然铺了软垫,但到底是户外,墙角还长着青苔,软垫上落灰,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还凉嗖嗖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情愿地从储物戒里抽出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动作细致得像是在铺一张价值连城的云锦床单。

      关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拾眠与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满不在乎道:“本公子可不是娇气,就是觉得这地上灰太多了,弄脏衣服明天怎么见人?”

      “我知道。”关迹打断了拾眠与的狡辩,随意地走了过去,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叠了叠,放在拾眠与铺好的衣服旁边,刚好是个枕头的形状。
      然后他蹲下身,指尖凝出一层极薄的冰膜,沿着靠墙的那片青苔抹了一圈,把湿气和虫蚁全部隔开。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对拾眠与说:“你睡里面那个位置,靠墙,风小。”

      这番行为,倒是让拾眠与反而不好意思嘴硬了。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乖乖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外袍裹在身上。
      关迹的衣袍叠成的枕头就在手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它摆正了些。

      骨溪戳虫子的间隙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眨巴眨巴眼,转头对罗佐比说:“小迹今天心情很好?”

      罗佐比正用泡泡给紫铜撑一个小帐篷,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师姐怎么看出来他心情好的?他脸上又没写字。”

      “他铺衣服的时候手指是弯的,不是直的。”骨溪认真地分析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冰晶都是直角。”

      罗佐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关迹平时凝冰的形状,谁会在意这个啊?!
      她把布偶放在心口保护起来,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掀开泡泡的一角冲骨溪招手:“师姐进来睡觉,别戳虫子了,那只虫子都快被你戳出心理阴影了。”

      骨溪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指,虫子如蒙大赦般飞速钻进了墙缝。
      她钻进泡泡帐篷,不到三秒就蜷成一团睡着了,羽毛从袖口散出来盖在身上,活像一条柔软的小毯子。

      紫铜已经抱着罗佐比的手臂睡得很沉,小脸埋在的罗佐比身边,呼吸均匀而安稳。
      罗佐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和紫铜一起陷入了沉睡。

      女生休息的地方自然与他们不同,关迹作为守夜的人,此刻还没入眠。
      他靠在货运箱的外侧,膝盖微屈,右手自然地搭在剑柄上。

      冰晶的微光在他指尖忽明忽暗,月光从废弃连廊的缝隙里筛下,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的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看着这些已然入睡的孩童。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夹角里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小迹?”

      关迹侧过头,拾眠与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挪到了他身后,裹着外袍蹲在那里。

      “那个,我、我有点睡不着。”拾眠与的语气难得没有带刺,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关迹看了他两秒,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拍了拍。
      拾眠与犹豫了下,还是裹着外袍缩了过去,挨着关迹坐下。货运箱的金属表面冰凉,他本能地往关迹那边又靠了靠,关迹也没躲。

      月光刚好落在他们面前那一小片空地上,照亮了那处的积水。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拾眠与才闷闷地开口:“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关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月亮上,月光把他那灰蓝色瞳孔照的更加明亮。
      过了片刻,他说:“能。”

      拾眠与疑惑地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在这里。”关迹的语气很平淡,“少主在这里,我就得把少主带回去,这是任务。”

      拾眠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只是因为任务吗?但关迹的下一句话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师兄在广场上用五彩石逼退那些圆盘,时机抓得很好。”关迹依旧平静地望着月亮,“那种情况下,我腾不出手处理侧面的追兵。你的光束刚好封住了它们的追击路线,误差不超过两秒。”

      拾眠与愣住了,他没想到关迹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关迹会开口肯定他。
      仔细想来,这人从见到他第一面以来,也就嘲讽过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从来没有否定过他的能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他。

      拾眠与把半张脸缩进裹着的外袍里,声音闷闷的,但耳朵尖微微红了:“……本公子本来就不差好吧。”

      关迹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回了月亮上,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嗯,所以下次你要动手前先跟我打个招呼,别每次都是被动反应。”他说。

      “那还不是因为你从来不跟我商量!每次都是说跑就跑说打就打,本少主的知情权呢?”
      拾眠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随即又压低下去,生怕吵醒其他人。

      他侧过身,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关迹的肩膀:“还有你左臂那个伤,别以为我没看见,骨溪师姐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你吧?”

      关迹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已经处理过了。”

      “我看看。”拾眠与的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伸手去捞关迹的左臂袖子。
      关迹下意识往回收,但拾眠与这次异常执着,两个人无声地较了会儿劲,最终关迹叹了口气,主动把袖子卷了起来。

      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但伤口周围的黑雾仍然隐约可见。
      拾眠与盯着那些黑雾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得死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但最终只是轻轻把袖子给他拉回去。

      “下次受伤了就说。”拾眠与气愤地压住火气,不悦地看向这人,“本少主虽然打架没你厉害,但好歹也是个少主。家里的药和灵石,要多少有多少,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关迹没有回答,他望着月亮,眼睫低垂,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重新并排坐好,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又近了几分。月光在他们脚边铺成一片安静的银白,远处通天塔的星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拾眠与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睡着了,他的脑袋歪过来,靠在关迹的肩膀上。
      关迹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拾眠与靠着,目光依旧落在巷口的方向,只是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一直挂在那里,从未消失。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光从连廊的裂缝里漏下来时,骨溪率先清醒过来。

      她从泡泡里探出脑袋,鼻子动了动,然后看到了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拾眠与歪在关迹肩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口水印,而关迹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坐姿,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但神色依旧平静。

      骨溪眨了眨眼,转头对正在揉眼睛的罗佐比用气声说:“你看,我就说他心情很好。”

      罗佐比看了看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又看了看骨溪脸上的表情,默默地去叫紫铜起床了。

      关迹听见动静,抬手轻轻拍了拍拾眠与的肩膀:“天亮了。”

      拾眠与嘟囔着再睡一刻钟,却被关迹面无表情地捏住了鼻子。
      三秒后他猛地弹起来,捂着鼻子瞪关迹:“你干嘛!”

      “醒了。”关迹站起身,把叠好的外袍抖开递给他,“穿好,今天祭典,我们得早点混进去。”

      拾眠与接过外袍,这才发现关迹自己的外袍还叠在地上当枕头用,上面留着他睡出来的褶皱。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外袍套好,转过头去整理衣襟,不让关迹看到自己的表情。

      早饭是干粮就着关迹用冰化开的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五个人一边啃干粮一边传看关迹昨晚画的简易地图。

      他用冰晶在一块货运箱的盖子上刻出了广场周围的大致布局,入口、出口、花坛、台子、塔身壁龛的位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拾眠与看着那张地图,想起昨晚关迹说他时机抓得好的话,啃干粮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早饭后,五人按照关迹的布置重新调整了装束,昨天偷来的城市便装外面又加了些小改动。

      拾眠与对着墙上反光的玻璃碎片照了又照,表情逐渐从嫌弃变成了将就,又从将就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自我欣赏:“嗯,仔细看看,本公子果然穿什么都还是挺好看的。”

      “走吧。”关迹截断了他的自我陶醉,把货运箱移开一个身位的缝隙,探头确认巷外安全后,率先走了出去。

      当他们重新出现在广场边缘时,整个场地已经和昨晚截然不同。

      祭典台两侧的藤蔓被缠绕成了两座巨大的拱门形状,藤蔓上挂满了发光的铃铛,随风轻响。
      台前的光屏面积扩大了一倍,正轮播着通天塔从奠基到竣工的纪录影像。

      最早的画面里,这片土地还只是一片荒地,一群穿白袍的人站在荒地上,为首的那位手捧第一块淡金色的基石。
      画面一帧帧跳转,骨架一层层叠加,藤蔓一根根攀附,星辉一寸寸点亮,直到最后一帧,完整的通天塔矗立在晨光中,塔顶的光芒穿透云层,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广场上的人比昨晚多了好几倍,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台前每一个角落。
      有人举着发光的应援牌,有人抱着孩子在人群中踮脚张望,有人戴着统一配发的彩色围巾。

      关迹带着四人混在人群中,找了昨晚那个花坛后方的老位置。
      这个位置的优势在于地势略高,视野可以越过前排人群直接看到舞台,同时身后就是一条窄巷的入口,万一发生状况可以立刻撤退。

      他蹲下身,示意其他人也保持低姿态,然后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开始观察台上的布置。

      上午九点整,祭典正式开始。
      仪式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简洁高效,没有冗长的歌舞,没有繁复的祭礼。

      一队身穿白色礼袍的工作人员鱼贯上台,在舞台中央列成两排,随后一位身形修长的女性从中间走出,正是昨晚那位长发白袍的神。
      她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礼服,肩章上嵌着与塔身上的星辉如出一辙的图腾。

      她走到台前,面前升起一支纤细的银色立柱,立柱顶端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核心,那是五彩石的浓缩形态。
      她将手轻轻放在核心上,整个广场的声音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站在这片土地上,面对着一个正在死去的大地。”
      “能源枯竭,土地退化,连最顽强的植物也只能蜷缩在城市的温室里苟延残喘。先祖们面临一个选择,是守着这片日渐贫瘠的土地等待终结,还是向天空之上寻找新的可能。”

      她身后的光屏上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干裂的农田,废弃的矿井,被灰色尘埃覆盖的森林,高墙围起的城市里,孩子们在人工光源下辨认着早已灭绝的花的名字。
      广场上的喧哗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些画面,有人悄悄握紧了身边家人的手。

      “他们选择了后者。”女人的声音微微上扬,“他们发现了五彩石的特性,这种矿石内部蕴含着超越我们已知物理法则的能量形态,一种能够与灵界产生共鸣的介质。”

      “通天塔不是一座建筑,它是一座桥梁。今天,在无数代人的努力之后,这座桥梁终于建成。”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塔。
      塔身的星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明亮,无数人的期望都汇聚于此。

      “通天塔将带我们进入灵界,在那里能源不再是稀缺品,土地不再是奢侈品,我们的孩子可以在真正的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在温室的人造光里辨认一朵花的照片。”
      “这不是逃亡,这是我们用三百年时间,为自己、为后代争取到的第二次新生。”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宣布!通天塔,今日正式竣工完成!!!”

      “鹏鸟飞去,我们的蓬莱终将来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下的核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柱从塔顶直冲云霄,将天际的云层击穿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光环向四周扩散,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应援牌如潮水般高高举起,人们拥抱、落泪、呼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向通天塔的方向。

      关迹看着周围的场景,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核心在壁龛里,五彩石确实是能源,和我们推测的一样。”

      拾眠与难得没有插嘴,只是紧紧盯着台上那枚发光的核心,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袋里的五彩石。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了欢呼声。

      那是一枚拖着黑烟的弹丸从广场外飞来,擦着光柱的边缘掠过,在舞台后方的光屏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光屏应声碎裂,碎片如骤雨般洒向人群,欢呼声在一瞬间变成了尖叫。

      “怎么回事?!”拾眠与本能地站起来,被关迹一把拽回灌木丛后面。

      数十艘飞艇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广场,与城市里那些民用飞艇不同。
      这些飞艇的机体上喷着粗糙的涂鸦,飞艇两侧挂着自制的武器挂架,引擎声嘶哑而刺耳,尾部喷出的气流带着浓重的黑烟。

      为首的一艘飞艇上,站着一个戴护目镜的男人,他单手扶着飞艇的操纵杆,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扩音器:“都是谎言!全都是谎言!”

      飞艇群在广场上空盘旋,更多的扩音器同时响起,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刺耳的声浪。

      “通天塔的票是谁买的?你们知道一张票要多少钱吗?”

      “他们只会带有钱人走!我们呢?我们只能留在地面上等着饿死!”

      “他们说大地在死亡,可谁让它死的?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往广场外狂奔,有人试图用光屏报警却发现信号被干扰了。
      祭典台上的工作人员迅速护住那位女性神,将她带往台后的紧急通道。至于其他神团队的成员,也被各自的安保人员围住,有序地向塔身内部撤离。

      关迹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一手按住拾眠与的肩膀,一手拉住紫铜的手腕,同时对骨溪和罗佐比低喝一声:“走!进巷子!”

      五个人压低身形,借着奔逃人群的掩护,迅速撤进身后的窄巷。

      关迹把所有人推到巷子最深处,自己站在最外面,用身体挡住巷口可能飞来的碎片和流弹。
      冰晶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他的目光透过冰层,冷静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局势。

      广场上的护卫队已经迅速组织了反击,陆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左侧,他正指挥一队巡查员用气墙封锁舞台外围,同时对着手腕上的薄片大声呼叫支援。
      空中的圆盘巡逻器组成编队,向袭击者的飞艇发射光束。更多的警用飞艇从四面八方赶来,警笛声此起彼伏,将袭击者的飞艇群分割包围。

      骨溪从关迹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这些人是来砸场子的?”
      她看着空中那些喷着涂鸦的飞艇,又看了看关迹脸上的冰盾,补了一句:“我们帮谁?”

      “谁都不帮。”关迹的声音在爆炸声中传来,“先保护好自己,等局势稳定。”

      罗佐比已经用泡泡将整个巷子深处封了起来,透明的泡壁过滤掉了大部分刺鼻的黑烟。
      紫铜蹲在泡泡最里面,捂着耳朵,嘴唇发白,但没有哭。拾眠与站在关迹身侧,口袋里的五彩石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就在这时,关迹的目光穿过冰盾和混乱的人群,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是那位短发少年,他正被一群安保人员簇拥着往塔身的紧急入口撤退。
      与其他神团队成员不同的是他没有低头快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从安保人员的间隙中偏过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关迹所在的那条窄巷。
      隔着奔逃的人流,隔着爆炸的火光,他的目光像一根针,精准无误地扎了过来。

      随着针到来的还有那意义不明的笑,他注视着关迹,然后收回目光,顺从地跟着安保人员走进了塔身侧面的入口。
      入口在他身后关闭,门无声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小孩……”拾眠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人,警惕地问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关迹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冰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再次加固了冰盾。

      广场上的交火仍在继续,护卫队的增援越来越多,袭击者的飞艇被逐一击落或逼停。
      被击落的飞艇砸在广场地面上,激起大片碎石和火光,那些护卫队的圆盘机器人迅速围上去,用光网将残骸覆盖,防止二次爆炸。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袭击者的主力已经被瓦解。
      几个试图逃窜的残余分子被警用飞艇逼到了广场边缘,最终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光网同时罩住,动弹不得。

      袭击结束了,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广场上的混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安静。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烧焦的碎片,几艘被击毁的飞艇残骸还在冒着黑烟。
      穿着制服的清理人员已经进场,操控着机器人将残骸分类回收,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

      两个巡查员正推着一辆担架车经过关迹藏身的巷口,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的轮廓任谁都能猜到是什么。
      走在前面的巡查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厌烦:“又是这批人,上个月天鹿大学那个事还没结案,这又来了。”

      “天鹿大学那个?”跟在后面的年轻巡查员问。

      “就是那帮人开飞摩冲进校园,撞死了个学生。”年长的巡查员啐了一口,“后来查出来是无差别作案,这些人就是一群疯子。你说通天塔都建成了,上去不就好了?非得搞恐怖袭击,有什么意义?”

      “他们觉得票太贵,上不去。”年轻巡查员叹了口气。
      “其实今年已经开始开放普通名额了,分批次上去。他们不信,总觉得上面在骗人。”

      “信不信是他们的自由,搞恐怖袭击就是另一回事了。收工收工,晚点还要写报告。”年长的巡查员摆了摆手,推着担架车走远了。

      关迹在巷子里听完这番对话,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这和他们亲眼看到的这场袭击指向的是同一个矛盾:通天塔承诺的未来,并没有公平地覆盖每一个人。

      但眼下更紧迫的问题不是这个。

      这时一阵轻微的不协调声忽然响起,在整个被爆炸尾音笼罩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关迹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是通天塔的基座,壁龛附近。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拾眠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下意识地往关迹身边靠近了半步:“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大家先别动。”

      就在这时,巷口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了一个人,是那个短发少年。

      他不知何时脱离了安保队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窄巷的另一端。
      他的轮廓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

      罗佐比猛地回头,脸色大变:“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骨溪的羽刃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展开,护在几人身前。
      拾眠与一把攥紧了五彩石,身体微蹲,重心下沉,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关迹没有退后,他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冰盾依旧稳稳地挡在身前,视线与短发少年直直对视:“你到底是谁?”

      短发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歪头,端详着眼前几人,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正对关迹的眉心。

      关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凝了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光膜从地面延伸上来,温柔地缠住了他的双脚。
      手指点在关迹的额头上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触感,这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就在关迹思考时,整个人突然一怔。他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就连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模糊。
      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声音。

      “时间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南望篇 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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