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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昔归篇 何人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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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在教主房前站了许久,紫晶女士的事还没处理,拾眠与他们还在客房等着,这样把客人晾在那不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尴尬。刚才从鹤也房中离开时,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问清楚就走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关迹低声自语,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最近确实休息得不好,活是有点多,但也不至于这么累吧。
关迹低头叹了口气,转身朝鹤也的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鹤也果然还在浇花。他背对着院门,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花洒。
水流从壶嘴流出,落在叶片和花瓣上。这人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调子轻快悠闲。
可关迹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鹤也身上,目光落在院落的亭子里,那里居然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正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花,无聊地掰着花瓣。
一片,两片,三片……
花瓣被他随意扯下,扔在石桌上,已经堆积成了一小堆山。
关迹的脚步顿了顿,还挺巧。走之前就和教主谈过这人,现在居然真的来了。
话说他怎么又来了,教主不是说他已经来过一次了吗?
关迹心中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尽量放轻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
可亭子里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靠近时,突然停下了掰花瓣的动作。
那人将手中只剩下花蕊的花枝随手丢弃,缓缓转过身来。
两手撑着石凳的边缘,身体微微后仰,抬起头看向站在亭外的关迹。
关迹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人闻言,整个人又趴回石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不是有事要和他聊嘛,要不然你以为我想来?”
他侧过脸,目光越过关迹,看向还在浇花的鹤也,抱怨起某人来。
“你看他,完全不想理我。我这大老远跑过来的,连杯茶都不给。”
被点名的鹤也终于有了反应,他停下浇花的动作,却连头都没回。
嘴上只是继续哼着那首小曲,用同样漫不经心语气回了句:“还不是因为某人和我聊不到一块,就算倒了茶也是徒增烦恼,不如让你渴着,至少安静点。”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根针精准地扎穿了黑衣人的痛处。
“你!”黑衣人猛地从桌上弹起,似乎想放点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趴回桌上,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
“我的盟友为什么会是这种人啊,我上辈子也没造什么孽啊,万恶的匹配机制……”
这人抱怨的声响在庭院里清晰可闻,鹤也终于有了动静。
他将花洒放至一旁的石桌上,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朝亭子走来。
他没有理会黑衣人的抱怨,而是径直看向关迹旁边的黑衣人:“那家伙去哪了?”
黑衣人依然趴着,头也不抬,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自暴自弃道:“还能去哪,又跑哪边山看那个死人了呗。”
鹤也听完,在亭子外的石阶上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投向庭院远处。
良久,他才轻笑了声,嘲讽起这人:“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说,看不把你捅死。”
黑衣人闻言,终于从桌子上抬起了头。此刻,这张脸上正挂着苦笑。
“捅死我?”他扯了扯嘴角,“你是不知道,和她一起办事到底有多恐怖。”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坐直了身体,开始掰着手指细数。
“还有上上次,在南维那边,她为了找朵花,让我在草原里蹲了三天三夜,还有这次!我的衣服也被她撕烂了,这可是我辛苦打工才买到的!”
他抬起头看向鹤也,眼神里满是控诉:“记得给我赔钱,这算工伤。”
鹤也挑了挑眉,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做派:“又不是我干的。”
“可你是她的盟友!”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说,“盟友的债,盟友还,这是黎国那边的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吗?”鹤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讲江湖规矩了?而且你不也是共犯吗?”
黑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关迹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只觉得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太熟悉这种场合了,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有两个人凑到一起,有一点意见不合,就会触发被动,最后都演变成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
而他总是站在中间,承受着两边的阴阳怪气。他都怀疑自己这张嘴或许就是这样学的说话,所以总是带刺。
现在这两人,更是难评。
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寸步不让,一个表面散漫实则执拗难缠,偏偏还谁都离不开谁,真是孽缘。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教主。”关迹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站在鹤也身侧:“拾门主一行人已被安置在客居,紫晶女士也和他们在一起。”
鹤也果然收回与黑衣人斗嘴的心思,转过身看向关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做得很好,等一下就去把紫晶女士请来,我这边花也浇得差不多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花草。
花确实开得很好,月季娇艳,茉莉清香,还有蓝色小花在墙角静静绽放,将整个庭院装点得生机勃勃。
关迹听后只是恭敬地应道:“是。”
任务完成,他该离开了。
关迹朝鹤也行了一礼,又转身看向黑衣人:“我先走了。”
黑衣人正无聊地用手在石桌上画着圈圈,闻言立马抬头:“诶,等等!”
他从石凳上跳起,两三步跨出亭子,走到关迹身边,咧嘴一笑:“我送你啊。”
关迹愣了愣,送他?从这到院门口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有什么好送的?
但他还是没开口拒绝这人的热情,黑衣人也自顾自地朝院门走去,边走还边回头朝他招手:“走啊,愣着干什么?”
关迹看了眼鹤也,后者依然站在原处,双手背在身后,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去。
关迹只好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小径上。这里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还有泥土被晒过后的温暖气息。
黑衣人走得很慢,他双手插兜,头微微低着。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带着面具。
“我说。”他突然开口,“左护法有没有觉得,鹤也这人越来越难搞了?”
关迹的脚步微顿,侧头看向黑衣人:“教主自然有他的考量。”
“考量?”黑衣人嗤笑一声,“他的考量就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唤,还不给报酬。左护法,你说这合理吗?”
关迹没有接话,他知道黑衣人在抱怨什么,鹤也确实经常让他去做一些危险又麻烦的事,而且从不解释原因。
作为盟友,这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但他作为左护法,不能妄议教主。
见关迹不说话,黑衣人也不在意。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掰起手指一件件细数,语气越来越愤慨。
什么去黎国被鹤也坑到掉洞里几天才出来,什么在黄昏之国被鹤也乱指路导致迷路,什么在永夜国被要求和别人一起去干活差点被队友干掉……
关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毕竟是有点太惨了,他也不好反驳。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院门上,还有几步就到了。
终于,黑衣人停下了抱怨,叹了口气:“说真的左护法,你就不觉得那人很讨厌吗?”
关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教主吗?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
可这只是心里想的,嘴上怎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教主的意图,不是我能揣测的,而且教主那性格不一直都那样吗?”关迹最后只能这么说,毕竟这貌似也没问题。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面具,但关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探究。
“你呀……”黑衣人摇了摇头,“有时候太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面前的黑衣人,好奇地想着。这两人,一个行事跳脱、言语无忌,一个沉静淡泊、只爱花草。
理念不合,性情迥异,见面十次有八次要争执。
“你们既然如此不和。”关迹终是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何还要勉强合作,互为盟友?”
这问题似乎也让黑衣人愣了下,这还是第一次关迹朝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没办法啊,左护法。”
抬眼直视着关迹,看着关迹此刻疑惑的表情,苦笑了下。
“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能触及他触及不了的领域,就是这么简单。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他忽然停住,寻找着一个合适的词。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命运共同体。”关迹忽然接口,语气平淡。
“噗——”
黑衣人闻言差点呛到,他惊愕地看向关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从哪听来这词儿的?!”
关迹看着他,神色未变:“上次你在东厢房喝醉,拉着我抱怨了半宿,最后拍着桌子说的就是这句。”
“我那是……我那是醉话!胡说八道!”黑衣人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想去捂关迹的嘴,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
“这种话你怎么能乱学!”
关迹看着对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心底那点萦绕的郁气,似乎散开了些。
他嘴角微动,最终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
黑衣人狠狠瞪了关迹一眼,最后自暴自弃般泄气:“……算了,你爱记就记着吧。”
说话间,院门已经打开。门外是一条连接着庭院和其他建筑的回廊,从这里到客居,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关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黑衣人。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你还要瞒他们多久?现在出现在这,是打算直接自爆吗?”
虽然黑衣人和鹤也的关系复杂,但这些年来,关迹和他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事还算靠谱。
黑衣人闻言,突然掀开兜帽,露出那张满含笑意的脸:“当然,我又不去看他们,能有什么事?”
“放心,我保证只要鹤也不给我找事,我就能乖乖待着,哪儿都不去。”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但关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关迹点了点头,转身踏出了院门。黑衣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许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鹤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黑衣人身边停下。
他没去看黑衣人,而是望向关迹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鹤也开口,“舍不得。”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只是在可怜他,被你这种人盯上,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鹤也温柔地抚摸着手中的鲜花,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是吗?但选择我的不正是他自己吗?这福气我可是很珍惜的,作为交换,我也会将这份福气赠于他,有什么错吗?”
“福气?”黑衣人终于转过身,兜帽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鹤也,“你管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叫福气?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鹤也:“可能是吧。”
黑衣人:“……无语。”
黑衣人懒得和他再说话,直接准备离开这里,朝着鹤也背后走去。鹤也也没去阻止,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当黑衣人背对着鹤也时,忽然停了下。鹤也也默契地没有回头,两人背对着对方。
鹤也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所以笑了出来并且说道:“记得任务,可别忘了我为什么答应和你合作。”
鹤也这话一出,本来不想理他的黑衣人,又开启了对他的嘲讽:“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我上司了吧,少给脸上贴金。”
“要不是没得选,不然我早跑了。也就那家伙觉得你有潜力,那他怎么不直接找你,何必把我夹在中间当中间商。”
“两个疯子……”
鹤也被他的话弄的有点半懵,只好微笑了下,毕竟这人以前说过微笑也是一种礼貌。
黑衣人懒得看他,直接站在鹤也花园里,从衣服中取起一本书打开,灵光顺着他的脚边出现,最后化作点点星光,离开了这里。
拾眠与:未来、命运、方向、道路……

黑衣人:你说这个!谁懂啊!

关迹:好吵……这些人都好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