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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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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同样是上仙,我家师尊就混得那么差呢?
现在眼前这个头发也不理,整天往深山老林里闯的灰白头发干瘪老太究竟是谁呢?
总不会是屿明上仙的师妹乌蕴雪吧。
在二千多年前,我家师尊也是响当当的天才,一把笛子砸人邦邦响,可以治病,也可以救人。
根据史料记载,当时乌家也是修仙界鼎盛的大家族了,坐拥的灵矿就占据了一整个岭南。
可偏偏就出了乌蕴雪这个到处散财的败家子。
但师尊从来没有提起过,还是后来我拿着书去问,这个乌蕴雪是现在的师尊吗?
她沉默地看了我一眼,才拿着书敲了两下我的脑门,跟我说我还没有资格知道,还说要我修炼到何种地步她就同我说她们当年的事。
师尊很少提起自己,聊过很多同门的事,最喜欢聊到的就是薛屿明上仙。
在师尊嘴中,薛屿明是何等何等天才,几岁就学会什么什么,别人未得精妙的东西,她一看便知。
当然,我也知道师尊没有夸大。
因为事实胜于雌辩,我现在学的阵法、符篆、丹药、剑术等等,很多都是集结了薛屿明上仙当年的心血。
也不止是我学习这个,从天阑宗到各大宗门,都可以观书习得。
当年那场大战之前的几年里,薛屿明把自己多年所得整理传授给了很多人,不限于天阑宗,各大宗门她都有分享。
甚至哪怕是遇见一个刚刚踏上问道仙途的凡人,如果没有着急之事,她也愿意停下来跟对方说上一两句话。
现在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都这样做了,但是在当时看来,薛屿明上仙的行为妥妥就是吃里扒外的背叛行为。
那个时候,宗门同徒子的依附关系还很强。修仙法门什么的,也设置了各种禁忌,平常人是修习不得的。
如果有人传授给你了,那她就是你的领慧,相当于再生母亲。宗门教导下的徒子,也是得恭恭敬敬听从宗门。
身为徒子经过学习所得的窍诀,如果你执意传播出去,特别是传播给其它宗门,要是没有被发现还好,发现了你就会得到追杀。
如果把宗门比做人间的朝廷,那么修仙家族就是把控朝廷的世家,很多宗门的长老都是出自修仙家族。
薛屿明自然也是薛家的,那件事出来后,薛家还把薛屿明除名了。
当然,薛屿明的姥姥母姨头疼又无奈,气急攻心,但还是气一下算了,偷偷接济。
天阑宗派出去追杀薛屿明的,也都是窝窝囊囊追一下就算了,毕竟那是薛屿明啊,哪怕没有同门情谊,嗯,她们也打不过。
薛屿明魔头,跟魔界臭名昭著的前任魔王绥丰险些齐名。
“失望?也许有点吧,但是根本就不像是叶随风那个蠢猪写的那样,什么质本高洁不屑与世俗同流,什么孤身一人徘徊忘川湖畔,什么最终决定甘愿冒天下大不韪,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师尊是同时代天才,薛屿明师妹是什么感受呢?
就是会知道很多真实、贴近和不为人知的史料。
在师尊所说的过往里,其实薛屿明早已在危险边缘徘徊了。
薛屿明确实是一个天才,在天阑宗十星当中,她是最天才的那个,看起来循规蹈矩,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身上有一股邪气。
“她身上有一股邪气,跟我臭味相投。”顾长鸣叼着狗尾巴草跟乌蕴雪说的时候,乌蕴雪马上就反驳了她。
“二师姐那是处变不惊、灵活变通。”
“那我就是油嘴滑舌、不正经?”顾长鸣切了好几声,说乌蕴雪根本就不懂薛屿明。
“薛屿明此人说过,灭修仙家族,无宗门之别,各族互通有无,魔族也可共处。”乌蕴雪用那种不同寻常的语气转述给我听。
从她人口中了解一个人,到底会存在信息丢失的情况,但探其底色怎么都能够窥见一斑。
薛屿明的思想跟当世大多人都不相同,哪怕是现在,主流都不会如此激进。
这些观点与理论总不会在修仙界大规模传播的。
不过目前来看天下一体、相守共享这样可以灵活解释的话语使用的地方还挺多。
只是师尊很少说,她只知晓精进医术,哪怕聊起薛屿明上仙的过往,也不怎么去评价她的思想。
只有一次师尊倒是问询过我,我其实没有太大的看法,我只说薛屿明上仙的设想甚好,虽如空中楼阁,现在也前进了一步。
“二师姐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师尊喃喃道。
然后师尊又问我,如果我是当年的乌家少姥会怎么想。
我直觉这是一个不太友好的问题,但在打太极失败后还是选择了诚实,我不愿在师尊面前说谎。
“薛屿明上仙在妖言惑众。”
师尊看我,她笑了,说我平庸,还说我歧视妖族,然后她失魂落魄地说自己也是平庸之人。
在没有遇见师尊之前,因为我的祖宗没有占据个好山头,世世代代都要给山主干活,挖灵矿,种植草药,养殖山禽走兽,换取一些资源,我七岁也是生活在药田当中的。
因为薛屿明当初启动阵法把功法传得天下皆知,各个地方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修仙法门,直到我这一代其实也可以不用加入宗门就学习到厉害的法术了。
只是贫瘠的山头灵气不足,山寨的人成群结队把灵气都聚集引走了,再加上我的天资不算出众,只是学习了一些管理药田必备的基础功法。
也是后来我冒着没有山主庇护的危险,在猛兽口中死里逃生,在前往宗门拜师途中撞见师尊,她需要一个看管衍繁树的人,我才摆脱了母辈既定的命途。
现在的我不用照料那么一大片药田,空闲时间很多,但是还是先照顾好师尊种下的衍繁树吧。
这种树很奇怪,必须要每日清晨薄雾初散红日已升之时练剑才会开花。
每次挥动都会绽放一朵,如果有一天停下中断了,那么全树花朵都会瞬间掉落。
直到一年满衍繁树便化花为果,待果子被摘下,花苞便冒出。
这种树的果子里蕴含了剑道之气,我和师尊吃到吐,也无人可送,便去卖了赚点灵石。
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哪怕师尊月月光,手中留不下钱。
我一说,师尊便言:“临时再赚便是了。”
然后又问我可是缺了什么,她去找,如此我也不好再劝。
原本钱就是来花的,只是师尊跟我还是不同,我从小便喜欢攒东西,现在也没有改过来。
近来师尊不知从哪里听说宝珍阁收了薛屿明上仙过去的影像,慌急慌忙地就驱使我带着灵石去看看。
我正在衍繁树下练剑,停下听师尊说完,闻言也是无奈。
师尊哪里都好,就是在薛屿明上仙这方面格外上心。
我说:“师尊,停之停之,家里已经有很多再录版了,你又如何知晓这就是当年……”
还没有等我说完,师尊就打断了我。
“无论是哪种,你都去看看,买了过来,宝珍阁应当不会骗人。”
于是我便收拾好身上沾染的露水去买了。
在那里我还看见了忘川一族的少年,她背后的透明羽翼在轻轻扇动。
我想到师尊祭薛屿明上仙都要芝麻花所做的酒,如果我直接联系到忘川之族的道友,说不定能够以比较优惠的价格买到品质好的芝麻花。
忘川一族向来很少离开忘川湖畔,想到这我也不再犹豫,收起玉盒装好的留影石,上前几步喊住了她。
我们交换了名字,我的名字李岁平,她的名字忘川聆。
忘川聆是一个极其热闹的人,很喜欢说话,讲故事,她说她有一只鹅,名字叫做水仙。
她好像以为我是薛屿明上仙的追崇者,在后来我购买了几年大量的芝麻花后,她告诉了我一本书《我和屿明二三事》。
我也算是遍览群书,竟然没有听过这本,越听越觉得跟师尊同我讲的有重合,我连忙追问。
忘川聆见我感兴趣,也没有怒斥,很惊喜,嘴巴叭得更快了。
然后我知道了有那么一个面容俱毁的老婆婆。
师尊听我说后,原本平静的面容仿佛被揉皱,她放下手中晾晒的无望月花惊呼道:“顾长鸣?”
那个人原来是顾长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