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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别有幽愁暗恨生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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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笼罩着天外天。
上清宫主峰灯火通明,圣传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剑道比武。白浅、唐婉、陆青烟三人在人群中穿行,刚刚从巴山秘境归来的她们,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但此刻,在天外天另一侧的隐秘宅邸中,一场针对巴山夜雨城白家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宅邸深处的一间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出三道阴沉的身影。
“计划一定要实施!”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如鹰隼般锐利。他是天外天宫家的家主宫天雄。他对面坐着两人,分别是萧家的家主萧如归和吴家的家主吴蒙。三大家族的掌舵人深夜密会,所图之事绝不简单。“我们已经计划了这么多年,而且现在是白家实力最弱的时候。”宫天雄冷冷地说道,“听说白家的那个白浅已经突破了通玄段初期,达到了通玄段中期。不要忘了白家还有一个天才白梦秋,那天罡地煞宗的宗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等到白家的那些年轻天才成长来,我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几年前我们从巴山秘境中得到的丹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萧如归沉吟片刻,沉声道:“更为重要的是,就算今天夜间出现在白家的那个人是上清宫的弟子,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俗世中人都知道,宗门是不会介入到俗世之中的争斗的,只要我们灭掉白家之后,仍然奉上清宫为宗主,他们只要得到俗世中每年的供奉,才不会管谁灭掉了谁呢!”“说得也是!”吴蒙一脸释然地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算这次白家有什么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宫天雄撇了撇嘴,一脸自信地说道。萧如归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最近白家放出风声,说是下个月十日,将在巴山夜雨城和天外天的叶家结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萧如归这话一出口,宫天雄和吴蒙的脸色都是一变,脸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书房内的气氛如同要凝固一般,让人感到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如果上清宫的叶家叶轻眉真的和白家结盟,我们”宫天雄停下了话头,但是萧如归和吴蒙都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一时之间都觉得十分沮丧。多年的计划就在要实现的时候,却化成了泡影,每个人的心中此时都划过了一个念头作为一个大家族,白家拥有的底蕴和人脉确实不是自己这样的家族能够比拟的。但同时,也在他们的心中萌动着一个不可遏止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家族在自己有生之年提升为中都城的大家族。宫天雄一拍桌子,沉声说道:“一切都看下月十日再说吧。如果白家真的和叶家结盟,那么我们就要推迟我们的计划,在未来我们就要再加入一个计划,那就是破坏白家和叶家的关系,让他们结盟破裂。然后再启动我们对付白家的计划。总之,一句话,巴山夜雨城的白家必须灭亡。巴山夜雨城的未来是属于我们三家的!”“对!巴山夜雨城的未来是属于我们的!”萧如归和吴蒙也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结盟?”吴蒙突然眼睛一亮。宫天雄摇着头说道:“不可能。现在他们之间刚刚决定结盟,之间一定有着详细的计划和条件,此时的他们正值蜜月期。如果我们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地作出一些事情,在他们刚结盟的情况下,他们不但不会相信彼此会作出破坏结盟的事情,而且会立刻就此事进入到调查,而他们直接的怀疑对象一定会是我们。到那时,我们不仅没有起到破坏他们结盟的作用,反而将我们置于险地。”“那就一切都看下月十日的情况而定吧!”萧如归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宫天雄和吴蒙也阴沉着脸点着头,总之,三个人的脸色都极为不好看。与此同时,上清宫主峰,演武场边缘。白浅并不知道,在夜色笼罩的中都城另一端,一场针对白家的阴谋正在悄然发“通玄段,剑道比武。”秦无双淡淡地对负责登记的执事说道。执事连忙提笔登记,连头都不唐婉和陆青烟道:“走吧,我们也去报名。“你真的要参加?”唐婉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才刚刚突破通玄段中期,根基还未完全稳固。而且秘境中的消耗还没有完全恢复正是因为刚刚突破,才需要用实战来巩固境界。”白浅打断了她的话,“而且,我也想看看,上清宫百年来的天才们,到底有多强。”她迈步走向报名处,唐婉和陆青烟对视一眼只好跟了上去。通玄段,剑道比武。”白浅对执事说道。执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又是一个通玄段的参赛者。今年的剑道比武,通玄段的竞争恐怕会异常激烈。姓名?”“白浅。”执事提笔记下,然后递给她一块参赛令牌:“剑道比武将于三日后正式开始,届时请持令牌到场。”白浅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就在这时,身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这不是白师妹吗?怎么,你也来参加道比武?”白浅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正倚在一根石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鞘通体血红,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蚕冬。”白浅认出了他。蚕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在巴山秘境中干掉了宫家的一个长老?不错嘛,有两下子。”运气好而已。”白浅淡淡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蚕冬站直了身体,朝她走来,“不过,剑道比武可不是靠运气就能赢的。希望你能撑到决赛,到时候,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剑。”他说完,与白浅擦肩而过,扬长而去。唐婉皱眉道:“这人好大的口气。”
“他有这个资本。”白浅道,“《血剑经》的修炼者,万年来只有他一个人成功。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而他,两者都是。”陆青烟轻声道:“我听说蚕冬在墟界战场上杀了上百头高阶灵兽,手上沾的血比我们见过的水都多。如果真的对上他,一定要小心他的剑气据说他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血煞之力,能够侵蚀对手的灵白浅点了点头,将蚕冬的信息记在心里。“走吧,先回去休息。”她道,“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两天,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三女转身离开演武场,朝着上清宫的住宿区走去。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中的花香。但在中都城的某个角落,宫天雄的书房中,那股阴谋的气息却越来越浓。“对了,”萧如归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白浅那个丫头,已经从巴山秘境回来了。”
宫天雄的眼睛微微一眯:“消息可靠?”“可靠。我的人亲眼看到她从上清宫的山门走进去。”萧如归道,“而且,据传她在秘境中得到了不小的机缘,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通玄段中期。通玄段中期”宫天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丫头的修炼速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仅如此,”吴蒙插话道,“我还听说,她身边那两个丫头唐婉和陆青烟,也都在秘境中获得了传承。一个是玉清符道的传人,一个是太清长生诀的继承者。这三个丫头凑在一起,恐怕会成为我们计划中的变数。”
宫天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在剑道比武中,让她们出点意外。”萧如归和吴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你的意思是“剑道比武,刀剑无眼。”宫天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每年都有天才陨落在比武场上,不是吗?”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鬼魅。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落叶。中都城的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此刻的白浅,正躺在自己的房间中,望着窗外的星空,脑海中回放着白天在演武场上看到的那些面孔秦无双、齐飞雪、蚕冬、许长生每一个都是高手。每一个都不容小觑。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相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来吧。”她轻声道,握紧了拳头,“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强。”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闪烁着战意的眼睛。剑道比武即将开始果然从白浅的身上立刻释放出来一种威能,这种威能直接令众人大吃一惊,在她的身上竟然显示出了通玄境的修为。那种威能带起空气的波动,迅速地向着四周蔓延。”夜色深沉,月上中天。上清宫的住宿区内,白浅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白日里在演武场上见到的那些身影秦无双、齐飞雪、蚕冬、许长生一张张面孔在她脑海中掠过。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剑鞘。剑道比武的赛程安排已经出来了。她的第一轮对手,果然是许长生。这绝非巧合。赛程的安排虽然表面上由执事堂随机抽签决定,但以宫家的势力和人脉,在其中做些手脚并非难事。他们想在第一轮就把她淘汰掉,让她在所有圣传弟子面前丢尽颜面。“想得倒美。”白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那是她在巴山秘境中绘制的一张三品防御符箓,以白帝传承中领悟到的符文技巧制作而成。她本想留着在关键时刻使用,但现在看来,或许在第一轮比赛中就得用上了。“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白师姐,你睡了吗?”是唐婉的声音。白浅起身打开房门。唐婉和陆青烟站在门外,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怎么了?”白浅侧身让她们进屋。唐婉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打听清楚了。许长生不仅是宫家的人,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宫天雄的外甥。”白浅眉头微挑:“难怪他要替宫家出头。”“不止如此。”陆青烟接口道,“我还听说,许长生在半年前曾经得到过一枚‘破境丹’,服下之后修为突飞猛进,直接从通玄段初期巅峰突破到了通玄段中期。而且他的剑法也发生了变异,多了一股阴寒之力,中者经脉会被冻伤,极难驱除。”“阴寒之力”白浅若有所思,“看来他修炼的是一种偏门的冰系剑诀。”“没错,是《玄冰剑诀》。”唐婉道,“这套剑诀的特点是剑气中带有寒气,能够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对手的经脉。一旦寒气入体,行动就会变得迟缓,反应也会变慢。很多与他交手的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白浅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还有一件事。”唐婉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我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宫家几个弟子的谈话。他们说,宫家似乎正在策划一件大事,好像跟中都城的局势有关。”白浅的心猛地一沉。中都城。那是巴山夜雨城的所在地,是她姑姑白望春坐镇的地方。难道宫家不仅要在上清宫的剑道比武中对付她,还要同时对巴山夜雨城动手?“他们还说了什么?”白浅追问。唐婉摇了摇头:“我当时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只听他们提到了一句‘下个月十日’和‘韩家’,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下个月十日。韩家。白浅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白家要和巨阙城的韩家结盟的消息,她之前在家中时就听说过。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宫家想要破坏这场结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如果宫家真的要对白家下手,那么她现在身在上清宫,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行,我必须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赶回中都城。”白浅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剑道比武是第一关,我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宵小之辈,让他们不敢轻易对白家动手。”“那我们呢?”唐婉问道。“你们继续留在上清宫,帮我留意宫家和许长生的动静。”白浅道,“如果有任何关于中都城的消息,立刻通知我。”陆青烟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用太清长生诀中的秘术,在最短的时间内炼制一批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好。”白浅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们了。”送走唐婉和陆青烟后,白浅重新坐回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明日一战,不容有失。她必须赢。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白家。夜色渐深,上清宫渐渐安静下来。但在某些角落里,一些人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等待着明天的到来。翌日清晨,阳光洒满上清宫主峰。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圣传弟子,人声鼎沸。剑道比武的擂台设在主峰中央的广场上,一共设有八座擂台,每座擂台都由半圣级别的长老坐镇,以确保比赛的安全。白浅来到广场时,正好看到许长生站在第三号擂台的旁边。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蓝色的长剑,剑鞘上刻满了冰霜花纹。看到白浅走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白师妹,来得真早。”许长生主动打招呼,语气听起来很友善,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寒意,“听说你刚从巴山秘境回来,收获不小?”“还好。”白浅淡淡道,“比不上许师兄在上清宫修炼多年的积累。”“呵呵,师妹谦虚了。”许长生笑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师妹一句比武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了师妹,还望师妹不要见怪。”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客套,但实际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白浅微微一笑,回应道:“许师兄放心,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许长生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这时,一声钟响传遍全场。所有参赛者的目光都投向主台。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站在台上,朗声道:“剑道比武,现在开始!请各擂台参赛者上台就位!”白浅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走上了第三号擂台。许长生也从另一边走了上来,站在她对面的位置。他缓缓拔出腰间的蓝色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光芒。“白师妹,请。”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满面。白浅没有废话,直接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战斗开始了烛影摇红夜未央,三姓谋深似虎狼。剑气初凝霜满袖,幽愁暗恨两茫茫。擂台且作生死界,冰魄何曾护柔肠。莫道上清宫阙静,一声钟动即沧桑。许长生那柄蓝色长剑甫一出手,周遭空气便骤然一沉。并非风压,而是寒。擂台四周原本还嘈杂的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矮了半截。第三号擂台的地面以许长生足下为中心,一层薄薄的冰霜呈环形向外蔓延,青石板上眨眼间覆了一层白霜,连阳光落在上面都像是被冻住了。“好重的寒气。”台下有人低呼。白浅没有退。她那柄剑迎着冰霜而上,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一声极细的铮鸣。两剑尚未相交,她已察觉不对。许长生的剑气并非寻常灵力外放,而是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像是无数根细针贴着她的皮肤游走。她体内白帝传承的灵力自行运转,在经脉中加速奔涌,将那股试图侵入的寒意强行逼退。这一瞬的交锋,台下多数人只看到两道剑光撞在一处,发出一声脆响。但坐在高处的几位长老却微微眯起了眼。“玄冰剑诀,居然练到了‘寒侵经脉’的境界。”雨灵长老轻声道。若曦长老指尖轻叩栏杆,语气冷淡:“宫家倒是舍得下本钱。这功法每精进一分,对自身的损耗也多一分。许长生这半年修为暴涨,怕是没少嗑丹药。”擂台之上,两人已交换了三招。许长生的剑法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单调。每一剑都是直来直去,靠的就是那股阴寒剑气。可偏偏这单调之中藏着杀机。白浅的剑两次擦过他的衣袖,却像是砍在了一层滑腻的冰甲上,剑气尚未透入,便被寒气卸去了力道。“白师妹的剑法倒是灵巧。”许长生嘴角挂着那抹令人厌恶的笑容,剑势却陡然加快,“可惜,灵巧挡不住寒气入体。”他话音未落,长剑横扫,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贴着擂台地面卷向白浅。所过之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竟是被冻出了细密的裂纹。白浅足尖一点,身形拔高。寒气从她足底掠过,带起的冷意依旧让她半边身子一麻。她在空中强行拧身,反手一剑刺下。这一剑去势凌厉,却不是刺向许长生,而是刺向那道尚未散尽的寒气。剑尖触碰到寒气的瞬间,白浅手腕一抖,灵力以螺旋之势注入剑身。这是她在巴山秘境中领悟的手法,借力打力,将对方的力道牵引转向。那道寒气被她一搅,竟像是有生命一般扭曲了一下,随即被她的剑气撕裂开来。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许长生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白浅会用这种方式破他的剑气。玄冰剑诀的寒气一旦离剑,便很难再受操控,而白浅那一剑,恰好卡在寒气最松散的节点上。“倒是有些门道。”许长生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剑势再变。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蓝色长剑的剑身上忽然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光焰,那并非火焰,而是寒气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异象。光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模糊扭曲。白浅落在擂台另一端,呼吸微微急促。她低头看了一眼持剑的右手,虎口处不知何时凝了一层薄冰。她刚才在空中那一剑,看似轻松破局,实则也被寒气侵入手腕。若非她反应快,及时用灵力护住经脉,此刻整条右臂恐怕都已僵硬。她抬眼,目光越过许长生,扫向台下。宫天雄坐在贵宾席上,面色阴沉得可怕。他身旁坐着萧如归和吴蒙,两人同样脸色难看。他们原本以为许长生可以轻松解决白浅,至少也能让她在台上出丑。可眼下这局面,白浅不仅接住了许长生的攻击,还隐隐有反击之势。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白浅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那是一种见过血、走过险地、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眼神。巴山秘境的历练,早已将她骨子里的怯懦洗涤干净。白浅收回目光,重新盯住许长生。她缓缓抬起右手,将剑横在身前。体内灵力不再刻意压制,通玄段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炽烈的气息从她体内升腾而起,竟将周遭的寒气逼退了三尺。“许师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你的寒气,不够热。”许长生脸色一变,刚要反击,却见白浅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她已出现在他身侧,剑尖直指他肋下。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台下有人惊呼出声。许长生仓促间横剑格挡。两剑相撞,这次没有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噗”声。白浅的剑尖在接触到蓝色长剑的瞬间,忽然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浪。那气浪并非凡火,而是白帝传承中蕴含的至阳之气,恰好是玄冰剑诀的克星。许长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剑身涌入体内,与他苦修的寒气撞在一处。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他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他踉跄后退,勉强稳住身形,再看白浅时,眼中已带上了一丝惊惧。白浅收剑而立,呼吸依旧平稳。她看着许长生,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擂台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住了。高台上,雨灵长老轻轻颔首:“以阳克寒,以快打慢。这丫头在秘境里,确实得了大机缘。”若曦长老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接下来才是关键。许长生若真被逼急了,怕是要动用那枚丹药的余力。”果然,许长生站稳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蓝色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剑身上的冰霜花纹逐一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的寒气冲天而起。白浅眼神一凝。她认得这种气息。那是透支本源、强行提升修为的打法。许长生这是要拼命了。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左手悄然按在腰间一枚玉佩上,那是唐婉连夜为她绘制的防御符箓。与此同时,她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剑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朴的起手式。那是白帝传承中的剑招。她此前从未在人前用过。广场边缘,唐婉攥紧了衣袖。陆青烟则静静地看着擂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丹药。她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而贵宾席上,宫天雄的手指已深深抠进了椅子扶手。他盯着白浅手中那柄剑,忽然觉得,自己谋划多年的计划,似乎从这一刻起,出现了一丝无法掌控的变数。夜深了,上清宫外门住宿区渐渐安静下来。白浅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日便剑道比武的第一轮,白浅对手是许长生宫天雄的外甥,通玄段中期的强者。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这一战也只打了个平手。翻了个身,白浅索性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盘算起这一个月来的经历。从巴山秘境归来后,她每日白天去授课大殿听长老讲课,晚上修炼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便泡在藏书阁中。上清宫的底蕴确实不是世俗家族能够比拟的,仅仅是外门的藏书阁,就收藏了五峰各自的基础法门包罗万象。天亮之后,白浅匆匆吃完早饭,便向着授课大殿走去。走出院落时,正好遇到新进弟子若干人等,白浅懒得理会她们,在她们还没来得及张嘴之前,就已经走出了院门,来到授课大殿,白浅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男弟子也走到了这个角落。他看到白浅时明显一愣,随后友好地笑了笑,在旁边坐了下去。白浅认得他是昨日在饭堂中见过的一个通玄段炼气期弟子。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进来许多弟子。剩下的几个通玄段炼气期弟子也不约而同地走向了白浅所在的那个角落。白浅不禁苦笑看来这个不显眼的角落,就是给修为最低的弟子准备的啊。此时,授课长老还没有来,大殿里的新进弟子们便低声交谈起来,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合到一起便成了一片嗡嗡声。师兄,你说宗门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新进弟子啊?”怎么了?”凭什么那些老弟子就可以用符箓打扫房间,而我们就必须亲自打水收拾?还不让御剑飞行去打水,要走着去?这不是欺负人吗?”切,你要是有符箓,你也可以啊。”“宗门不是没发给我们吗?”“那些老弟子的符箓也不是宗门发的,是他们自己制作的,或者用灵石买的。你没见到咱们新进弟子中,也有用符箓的吗?我们不是没有那么多灵石吗?就是有灵石,我也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用在修炼上不好吗?”时间就在新进弟子的抱怨声中过去了两刻钟。一位长老走了进来,开始授课。他讲述的是上清宫最基本的修炼法门。白浅认真听着,发现有很多东西值得自己去学习。宗门的底蕴确实不是世俗界能够比拟的,就是这些基本功法,也有很多是她从未听过的。结合自己修炼的上清剑意,她发现原本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此刻都有了新的领悟。特别是那位长老讲得十分详细,让她这种从世俗界来的弟子也能很快理解。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长老起身离去。紧接着又一位长老走了上来,开始讲述制符术。白浅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没什么可听的了他讲的制符术,对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但她又不能起身离去,那样太不礼貌,也太嚣张。于是白浅闭上眼睛,盘膝坐在那里,开始复习刚才那位长老讲述的修炼法门。一番总结下来,她发现自己对上清剑意的领悟又加深了一层。加上这几日的修炼,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逼近通玄段中期的瓶颈。这一个时辰就在白浅的领悟中度过。当制符术课程结束时,时间已到中午。所有弟子离开大殿,前往饭堂。吃完饭,其他弟子都回房领悟上午所学,白浅却因为第二个时辰根本没听课,已经完全领悟了第一个长老讲述的内容,所以她没有回房,而是直接走出千符峰外门,御剑向着藏书阁飞去。藏书阁共有五层,每一层存放着不同峰头的功法,对所有弟子开放。因为这里都是炼气期的基础功法,没什么可保密的。但等弟子突破到通玄段进入内门后,就不是这样了各峰的功法是不能交给另一峰弟子观看的。白浅来到藏书阁,门口坐着一位老者。看到白浅进来,他眼中透露出惊异之色这个时辰来藏书阁的人本就极少,更何况是新进弟子?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听完课后都忙着回去消化所得,谁会跑到藏书阁来?白浅没有理会老者的神情,径直走向摆放功法玉简的架子。她一个个拿起玉简,贴在眉心,将精神力透射出去,读取其中的信息。第一层是千符峰的功法,都是些简单的东西,和上午长老讲的大同小异。只有一个玉简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枚玉简开篇便说,这是上清宫开山祖师留下的功法,是祖师游历苍茫大陆时偶然得到的上古功法。据记载,那位元婴大修士本人也没能领悟这门功法,但可以肯定这是一门上乘功法。历代祖师都修炼过,却没有一人成功。于是留下祖训,将此功法放在所有藏书阁中,期待有朝一日能有弟子修炼成功。白浅读了一遍,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便放到一边,继续去看其他功法。架子上的功法不多,她很快便逐一读完。剩下的架子上摆放的是制符基础法门和一些符术相关的传记。白浅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是百草峰的功法她看得更快很多功法都是重复的,包括那个没人练成的上古功法。到了三楼、四楼、五楼,情况也是如此。上清宫的基础法门各峰大同小异,重复极多。守在大门口的老者,听着白浅的脚步声从一楼很快到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眼中透露出古怪之色。他在这里守了很多年,这样的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日落时分,白浅疲惫地从楼上走下来,朝老者微微施了一礼,便匆忙赶往饭堂。来到饭堂,白浅打完饭,仍然坐到昨天的角落里。那几个炼气期弟子早就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看到白浅过来,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见白浅只是低头吃饭,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便又咽了回去。白浅很快吃完,起身离开。身后的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弟子低声道:“你说,她真的是通玄段炼气期弟子吗?”“是吧我看她和我们一样啊。”“那她的精神头怎么跟我们不一样?一点也不像受欺负的样子?”“也许是她的同伴比较好相处吧”白浅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躺到床上,开始整理脑海中今天得到的功法。一直到修炼时间,她终于将所有基础功法都领悟了一遍。这些功法都是炼气期境界的,对她这个通玄段中期的修士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但上清宫毕竟是东域万宗之首,其功法的全面程度远非白家藏书楼可比。一番融会贯通之后,白浅彻底夯实了基础,对上清剑意的领悟也更加全面透彻。
暂时放下功法,白浅拿出六张符箓,在周围布下一个微型聚灵阵,开始修炼。两个时辰后,她才收功,仰身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白浅仍然像昨天一样,在饭堂吃完饭后来到授课大殿的角落里坐下。那几位通玄段炼气期弟子也仍然坐到她旁边。长老走进来,继续讲述基础功法。但今天的白浅,已经融会贯通了上清宫所有通玄段炼气期的基础功法,再听长老讲述,已觉没什么可听的。而且有几处地方,她觉得长老的理解和自己领悟的不同。仔细推敲后,结合上清剑意做了比较,最终她认定自己是对的。于是,在剩下的时间里,白浅不顾周围几人吃惊的眼神,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整理昨天的功法。去除那些重复的基础功法后,她发现剩下的功法是按属性划分的。想到自己是水属性灵根,她便找出三种水属性基础功法,很快领悟完毕。这三种功法对她来说过于简单,她只是各自运行了一遍,便决定放弃有上清剑意在身,何必学这些基础货色?此时,第二位长老也讲完了制符术。白浅匆匆来到饭堂,吃完饭后又匆匆赶往藏书阁。门口的老者看到她又来了,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白浅微微施礼后,径直走向摆放玉简的架子。她知道自己在上清宫的时间有限虽然眼下要参加剑道比武,但比武结束后,她还要返回中都城处理白家的事务。她想尽可能多看一些玉简,哪怕暂时领悟不了,也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消化。她走到制符术的玉简旁边,一个个拿起来阅读。对于制符术,白浅在得到白帝传承后,理论水平已经不亚于上清宫的任何一位长老。此时再看这些基础制符术,几乎是拿起一个,看一遍便放下,接着拿起另一个根本不需要领悟,因为这些她都会。门口的老者看着她迅速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望向她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当白浅放下最后一个玉简时,心中不禁一阵失望整个第一层,竟没有一个能让她稍微感兴趣的玉简。全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而且跟她得到的传承相比,还很不完善。她抬头看了看门外,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但她不想再看下去了。虽然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看了那么多玉简,也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她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回到房间,白浅吞服了一粒丹药,开始调息。一个时辰后,体力和精神力都恢复了过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些干粮,随便填饱了肚子。吃饱之后,白浅坐在床上,想起了那个开山祖师留下的功法。她在意识中仔细阅读起来。她并不认为自己能领悟那个功法既然上清宫历代先辈都没能领悟,她又凭什么?但这样一个功法摆在面前,任谁都会忍不住研究一番。看完之后,白浅呆呆地坐在床上,深深皱起了眉头。这个功法的描述,完全颠覆了修仙界的常识。功法的名字叫做《乾坤诀》。按照它的说法,修士体内的灵根根本没有金木水火土等属性之分那只是灵根的表象,其内在是大同的。只要修炼了这个功法,就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简而言之,这是一切功法的总纲。但对于修炼此功法需要什么资质,里面没有介绍;每个层次会有什么特征,也没有介绍。只在最后留下两句话:修炼此功法之后,同阶之内无敌手,越阶挑战很轻松。白浅看到这两句话,不禁苦笑只要有这两句话在,恐怕没有人会不去尝试一下。怪不得开山祖师虽然没有炼成,却要留下祖训,将此功法摆得到处都是。这个功法究竟有什么稀奇之处?白浅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仔细推敲起来。可是任她如何推敲,也觉得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功法。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是这个功法的运行路线不仅要经过经脉,还要求途经人体内的三百六十五个大穴,将整个人体通过经脉和穴位串联成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白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她想明白了既然这个功法摆在藏书阁这么久,公开让所有弟子修炼,那就说明它最多是练不成,却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否则宗门也不会任由弟子修炼。决定之后,白浅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的口诀修炼起来。很快,灵力便在经脉中运行起来。白浅默默观察着,感觉和正常功法也没什么不同。当她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猛然间身躯一震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之内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紧接着,天地之间的灵气向着她的身体蜂拥而至。丹田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具有超级吸引力的黑洞,吸收灵气的速度猛然间增加了十倍之多。大量的灵气不断淬炼着她的经脉、肌肉、骨骼和内脏。体内的经脉在不断拓宽,原本如同溪流一般的灵力变成了滔滔大河,在经脉中汹涌运行着,之后便开始冲击她体内的一个大穴。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浅只感觉到体内“咔嚓”一声,似乎有一道壁障破碎了。紧接着,涌入体内的灵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朝着那个破碎口涌入。白浅知道,那个壁障就是横亘在那个大穴前的阻碍。壁障破碎后,汹涌澎湃的灵力向着穴窍之内不断涌入。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将那个穴窍注满灵力。而且在主经脉和那个穴窍之间,产生了一条支脉,将两者紧紧连在了一起。白浅又将灵力在体内运行了九个大周天,才缓缓收功。睁开眼睛,她只觉得浑身黏黏的难受。低头一看,身上竟然覆盖了一层从体内排出的杂质。她急忙下地,扔进水桶中一张水系符箓,将水桶注满清水,脱去衣服跳了进去。换了三桶水之后,才将身体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白浅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推开窗户,一挥手,将桶中的脏水引出窗外,远远泼到山下。关上窗户后,她重新坐回床上,开始检查这次修炼的成果。这一看,白浅不禁大喜——就在这几个时辰之内,她竟然突破了通玄段中期的瓶颈,达到了通玄段中期巅峰!她按住心中的激动,将心神沉入丹田之内因为她刚才感觉到了丹田内的震动。一进入丹田深处,白浅就是一愣,继而狂喜。她的丹田深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那空间大约只有拳头大小,里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混沌初开。虽然还很微小,但白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空间与她的灵魂紧密相连,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至此,白浅心中已经可以断定发明这个功法的上古修士,一定和自己一样,在丹田内拥有一个空间。这个功法根本就是为身具空间之人创造的。想必那位上古修士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体内空间,又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才创造出了这部《乾坤诀》暗合“内里有乾坤”之意。她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夜空。明日就是剑道比武了。而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昨日那个白浅。许长生,明天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吹灭了桌上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