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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该走了 再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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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这回寻到了藏有线索的土豆地,怎么说?是直接跟那姑娘要,还是……”李四几两人话音还没研究完,头顶被一道阴影挡住了。
二人抬眸,貌若艳鬼的青年半阖着狭长眼眸,王宝庵刚想开口,李四己脸色大变,惊悚看向青年指尖停留得一只玄色乌蝶,整个人跌坐在草丛里,身子不住向后退着。
“大人,既然此处是大人先寻到的,小的二人便不打扰了,求大人放我兄弟二人一命。”
“轻声些。”
青年抬起食指抵在唇边,玄色乌蝶遮住唇瓣,伞下阴影中的稠艳眉目更显诡异。
王宝庵不知青年身份,但李四己比他聪明,李四己向后爬,他也跟着爬。
“李哥,我们这就走了?咱那买土豆的十二两银子就这么亏了?”王宝庵小声道。
李四己都要吓撅过去了,闻言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惊惧看向执伞身影,捂着王宝庵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他不识得此人,却认识他手上的蝴蝶,亲眼见过那些诡异蝴蝶在洗月城小地图里肆虐时的恐怖之景。
他们今日能活着离开此地已经是烧高香了……
李四己叩伏在地:“大人,我二人绝不将您在此处的消息泄露,您放我们一命。”
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落在二人面前,李四己身形一僵,对上那双诡谲的双眸,青年殷红的唇轻启:
“滚。”
…
“系统,我挖了多少个了?”
“十九个。”
“怎么才十九个,我感觉肩膀好酸,我可以让书生相公替我挖土豆吗?”
“正常来说,你不能违背人设。”
慕朝怜蹲在原地,眼眸盯着土豆,想了一会儿,她弯起唇角:“我知道了!”
她起身,环顾四周,在远处树下的荒草地寻到了人。
慕朝怜小跑到奉月泠面前,鼻尖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颊也泛着被晒过的粉意。
“夫君,你过来。”
奉月泠心觉没什么好事,果然,少女接着道:“夫君要考取功名……”
奉月泠下意识向后退,少女沾着泥巴的指尖已经攥住他干净的袖口。
“实践远比理学重要,百姓的父母官当然也要了解山野间的劳苦,此处正好能帮你体验一下民生,我相信夫君日后定能成为一个大官,好官。”
奉月泠:“……挖土豆就能当大官?”
少女唇畔的梨涡更深了:“那倒不是,是我相信夫君的才华不会被埋没,今天你为土豆做的每一分努力,日后说不定都是你成为好官的积累。”
嘴巴一张,胡言乱语。
奉月泠目光挪到她被汗意浸湿的额前碎发上,将伞身向她头顶倾斜,没再抽出手,被她拉着向地里走去。
慕朝怜对系统道:“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他帮我一起挖土豆了?”
系统:“有原主为相公好的动机在,可以。”
她从箩筐中拿出一个短锄头想要递给青年,他没接,将手中的伞塞进她掌心,走到一旁拿起她先前用的短锄头:“不用你,你去树下等。”
慕朝怜一怔,握着伞柄的指尖缩了下。
青年抬头看向她:“又不需我体验民生了?”他抬起手中的短锄头:“那你来,我去歇着。”
慕朝怜转身向树下走,脚步飞快。
奉月泠蹲在原地看着湿润的泥土,尤其是看到土缝中冒出的蚯蚓脑袋时,眸底的嫌弃达到顶峰。
他眉心拧起,觉得自己脑子坏了才在此处陪她玩扮演原住民的游戏。
就在他发呆时,本已走向远处的少女又小跑着回来,奉月泠侧目看向她,她忽然弯腰,将他披散在背后的发丝拢起,温热的指腹划过他后颈与脸侧,奉月泠脊背一僵。
他的发丝比寻常男子要长,到腰下,垂着头时发丝会随着动作沾上尘土,慕朝怜用缎带将他发丝绑起,心中想着下午去集市要给他买束发的簪子和发冠才好。
她瞥到青年颊侧的红晕,还有像是熟透了一般的耳朵,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今日太阳的确很大,她方才也晒得难受。
她怕他热得改了主意,不愿挖土豆了,绑好缎带赶忙向树下跑。
直到她跑回树下,抬目看向不远处顶着两个丑辫子埋头铲土豆的青年,扑哧一笑。
他还是挺好说话的嘛,铲土豆比她麻利多了。
与此同时,长寿村招待官差的客斋中,躺着一排身着官差服饰的参与者尸体。
金袍少年抱臂站在尸体前,手中闭合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手心上。
一夜,进入长寿村小地图的参与者死亡过半,死的还都是以官差身份做掩护的进入小地图的,这并不像是参与者的行事作风。
进入小地图的参与者,若非必要,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修为,所有人都知晓这是一个没有同伴的游戏,一旦自身实力暴露,很有可能会被比自己修为境界更高的参与者铲除。
他目光扫过其余的参与者,所有官差身份的参与者死亡,令剩余以其他身份进入长寿村的参与者慌了神,此刻也顾不上掩饰参与者的身份,赶来此处一探究竟。
多数人想得一样,死亡过半,不会是同为参与者的手笔,小地图一开,各方势力挑选出的人齐聚一堂,没有人有实力在一夜之间探清这些死者的底,不可能贸然出手。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心怀鬼胎:
“听闻入境的参与者有人为仙骨而来,有人为仙都的那位而来,这些官差若刚好是为那位入境,而那位又有此实力在一夜间解决这么多人……”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捋了把胡须。
他口中的那位是谁,不言而喻。
所有参与者在入境前便已听到风声,仙都第一氏族奉月氏的少主在入境之列。
仙都的势力盘踞于春山幻境四城之一的九霄城,而九霄城离长寿村不过百里,虽在进入小地图时不曾见到他,不过以奉月氏少主的实力,只在须臾之间便可到达。
“若奉月少主同样进入长寿村,不至于不敢现身。”有人犹疑道。
先前说话的老者再次开口:“春山幻境汇聚了人妖魔的佼佼者,奉月少主又不是神仙,自也有所忌惮之人,想隐匿自身也不是没可能……噗!”
老者话音未落,肩头被一支金羽箭贯穿。
“是金羽箭!仙都雪家的人…”
金袍少年的长弓又化作折扇,走到半跪在地的老者身前,靴底踩着老者的掌心碾了碾,扬声道:“看好了,此次九霄楼携春山令的来者是小爷我,而非奉月少主。”
众人目露忌惮地看向他,雪无衣,此次他是跟随奉月泠一起进入春山幻境的几位之一,每支队伍仅有一道春山令,他既出现在此,奉月泠绝无可能进入长寿村。
得知雪无衣身份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跟在奉月泠身侧的几位,皆是仙门北界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武力值不容小觑,至少目前在场之人,没有能与之平分秋色。
雪无衣绕过众人扬长而去,并未发觉躺在地面的老者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七月的天色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便已乌云密布。
奉月泠背着箩筐和慕朝怜一同下山,慕朝怜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缩进衣袖中那只手。
血都滴到衣摆上了,他还像没事人一样闷不吭声。
回到家中,她拿着打湿的帕子,拉过青年的左手,奉月泠绷紧下颌:“无碍。”
慕朝怜细细擦拭着他手背上的划口周围,方才她都瞧见了,他太用力将锄头挥断了,尖锐的部分砸在他手背上,食指也扎了不少刺。
他不是个文弱书生吗?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把锄头挥断。
青年又要抽回手,慕朝怜皱眉:“你乖一些,我会担心。”
奉月泠不动了,纤长的睫尾微微颤动着。
他方才便因想到她而走神,一时失了力道,他看着手背上的划口,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古怪之处。
从昨夜遇见她起就很怪,出现了自己想不通的行为。
例如明知她是参与者,还在喜房中等了她一个时辰,错过在小地图开启前离开长寿村。
例如莫名其妙听她的话擦拭身体,留宿在这,今日又离谱的做出挖土豆的行为。
又例如此刻,手被她握着,隐觉胸口处属于她的春山令玉牌又压迫了胸腔,心跳失序。
他该走了。
可长寿村因小地图开启而无法离开,不能离开,再留几日……反正也行。
慕朝怜看到书生相公紧紧皱起的眉头又松懈下来,她疑惑看向指尖的药膏,按理说应是该很疼才对呀…
“相公,疼要告诉我。”她温声道,心中担忧他逞强。
“告诉你就不疼了?”
慕朝怜忍不住弯起唇:“那样我就知道你疼了。”
奉月泠挑眉:“然后呢?”
自小到大,还没有人说过,疼说出来有何用。
少女眉眼弯弯,用没有药膏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我可以哄哄你。”
奉月泠僵住,片刻后突然侧过头,嘴唇紧抿。
慕朝怜垂头给挑着食指上的刺,又过一会儿,突然听到他说——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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