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美丽又薄情》烟荼

19、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19 无

　　“受教受教。”

　　旅寻谦虚学习中，作为闻千渔前期工作中的带教老师，他还没来得及教闻千渔任何东西，就先向闻千渔不耻下问，“所以我还是可以看你的，就是要换个眼神是吗？”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闻千渔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对。”

　　“我的眼神是哪方面让你感觉不舒服呢？”旅寻继续问。

　　说起来旅寻是真的可以做到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的，不过一般情况下他并不会这么做。

　　“因为你一直在观察我。”
　　闻千渔回答。

　　他站起来，向旅寻靠近一步。

　　背对办公室灯而形成的影子居高临下地打在旅寻的身上，闻千渔的眸光也是如此垂下，光被根根分明的睫毛切碎，形成小片的阴影。

　　旅寻仰着头看他，好像突然从如此新奇的视角下明白了闻千渔的意思。

　　“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观察我。”闻千渔笃定地说。
　　他露出些许厌恶的眼神，倾斜脸，光线随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出一道交界线。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可是观察又有什么问题呢？
　　旅寻忍不住想去狡辩。

　　观察闻千渔也是正常的吧。

　　谁会不观察新同事，谁会不观察一个足够美丽的新同事呢，乃至于光是上周末闻千渔在食堂扇了燕脉一耳光的事情，早就在窃窃私语中传播到几乎人尽皆知的情况。

　　灵异处理中心常驻的人不多，消息传起来更是无负担地快。

　　被闻千渔打之后的几天旅寻走到哪都有人八卦地问他，哎我听说你被人打了，是真的吗？

　　也不用旅寻主动回答了，他脸上并未消去的巴掌印已经说明一切。

　　然后不在现场的人问他，那个扇他耳光的人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旅寻说非常漂亮啊，他们又挤兑地问美女的巴掌香不香，旅寻笑而不语。

　　可旅寻同样也知道，闻千渔口中的观察并不是这方面的意思，它带有更隐晦的其它含义，被闻千渔以俯视的姿态潜在地表达了出来。

　　旅寻看到他扬起来的尖尖下巴，连接着修长的脖颈，眼下高高垂落的嫌恶之色。

　　果然非常地——

　　旅寻的心跳加快，情不自禁又想用那样的眼神去看闻千渔，幸好在真的露出来之前被他收回去了。

　　“对不起。”
　　旅寻没有用话语去搪塞闻千渔。

　　他面上做足了真诚歉意的神态，“关于我的情况，和一些其他同事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让你误会了。”

　　旅寻仰头看向闻千渔，这时的眼神在闻千渔看来正常多了。

　　这些本来就是要和闻千渔说的东西，旅寻开始解释。

　　“众所周知，从前带有惊天执念死去的人会在死后变成鬼，但从灵异复苏开始，情况有了些许变化。”

　　“带有惊天执念的人濒临死亡时，不一定真的会当场死去再变成鬼，反而可能以半人半鬼的形态重新复生。”

　　“我这边说的灵异复苏开始，不是指最近公布的时间点，而是三年多前，那个时候各地已经开始有灵异现象了。”

　　先前简陵跟他说过的话在旅寻这里得到了验证，还附带了其它更细节的消息。

　　“中心把这类人统称为鬼使，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不属于人，也暂时不属于鬼，而是处于人鬼交替的特殊阶段，正在向鬼完成转化，我们的存在同样是中心处理灵异复苏的，唯一方式。”

　　旅寻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好像吐露了轻微讽刺之色。

　　“厉鬼无法被伤害、无法被解决，从灵异复苏以来一直是这样宣传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包括研究部的道具、有些人祖传下来的术法，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通通不可能对厉鬼造成任何本质损伤。”

　　“唯有我们，唯有我们可以做到伤害鬼，乃至于杀死鬼。”

　　旅寻停顿，等着闻千渔的提问。

　　闻千渔适时露出略带惊疑之色，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他：“所以你随时可能变成鬼杀人？”

　　嗯，这个关注点倒也不是一般人会第一时间提起的，就算有也不会那么直白吧！简直表现出了下秒就要远离他这个发病源并夺门而出的架势。

　　旅寻有点恶劣地想吓唬闻千渔，又怕闻千渔真跑了。

　　“……并没有到这个地步。”旅寻摊手，“这种东西倒也不会那么突然，大家都会有感觉的。”

　　旅寻原本想说的东西打了个岔，不得不优先解释这一点，避免闻千渔一溜烟逃出办公室：“变成鬼的进度影响来自于三方面，第一是时间，第二是倾向，第三是损耗。”

　　“时间顾名思义，从成为鬼使那一刻开始，就是变成鬼的倒计时，这个倒计时具体因人而异，我属于比较长的那种。”旅寻暗示中，示意闻千渔并不用远离自己。

　　结果收获了闻千渔的再度后退，和那并没有丝毫缓和的警惕眼神。

　　“……”旅寻沉默几秒，说下一项，“倾向更多地是潜意识里想成为鬼的执念吧，如果潜意识非常想变成鬼，会加快这个进度。提前声明，我不想做鬼，不用离我那么远，我不会突然变异的。”

　　这次是明示，然而闻千渔巍然不动，还在用那种表情看他。

　　旅寻没忍住腆着脸拖着轮子凑近了点。

　　“咳咳。”
　　清清嗓子，这次闻千渔只有嫌弃没有后退，旅寻竟从其中行为感到了安慰。

　　“第三个，损耗。鬼使在鬼化期间不会死，不管什么样的伤势都可以恢复原样，代价就是加快鬼使变成鬼的时间。同样，对鬼造成伤害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越是努力地去解决鬼，越是会更快地成为鬼。”

　　闻千渔问：“在你们彻底变成鬼前，可以杀死多少鬼呢？”

　　“以彻底杀死为目的的话，大部分的鬼使在杀了一个鬼后自己也会变成鬼吧。”旅寻思考。

　　“？”闻千渔睁大眼睛，不理解其中的意义，“你们变成鬼后和其他鬼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一个鬼刚死下一个就蹦出来了的话，解决鬼又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旅寻语气快活，笑眯眯地回答，“就和普通鬼一样跟着执念做事呀，没有不一样的地方。要是我们变成鬼后开始杀人，说不定还是其他同事来处理我们呢。”

　　所以李安良从很久前就认定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他曾是坚定的鬼使反对派。

　　结果后来鬼使成为了中心内的大势所趋，李安良便如同今天对待闻千渔和他一样，接受了鬼使的存在，旅寻就是中心安排给李安良手下的第一个鬼使。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吧，我们这还是有大好人的。”

　　旅寻说道，“就是比如执念是我想保护大家，我想要让人类过得好。这种人，这种执念，总比世界上都是爱杀人的厉鬼要好很多吧？”

　　这倒也是。

　　闻千渔想到简陵，有了些许的底气，觉得要是世界上都是能让他开心的鬼就好了。

　　这个想法显然已经如同金鱼开着荷叶飞向外太空一样离奇，闻千渔的脑海中接连冒出了我要创造一个只有我自己过得好的世界等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你的执念是什么呢？”闻千渔问他。

　　旅寻实话实说：“是我想做人。”

　　话题合理地被拐回了旅寻最初想说的方向，他便延续了下去：“越接近鬼的鬼使会丧失更多属于人的东西，比如情绪、体温等等。”

　　“我看着是不是很像人，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正在——”

　　旅寻正要自卖自夸，突然想起闻千渔并没有看见过其他鬼使，他无法从拉踩中表现出自己的特殊性。

　　于是旅寻紧急口头打补丁，“你见过其他鬼使的话就清楚了，可惜我们这的都出外勤去了，没法给你介绍一下。”

　　“他们绝大部分离鬼不一定近，离人已经很远了，看着跟厉鬼都没什么区别，去外面站着就能把一片的人吓走，堪称顶级驱人器。”

　　闻千渔当然是见过的，也当然不会跟旅寻说。

　　他在心里对比着简陵与旅寻，不得不承认旅寻说得对。简陵也才刚开始鬼化吧，就初见雏形地不像活人了，旅寻显然要鬼化更久，还那么活力四射。

　　“所以你先前说的眼神问题，我忏悔，你说得是对的。”

　　话题十八弯后回到起点，旅寻半句谎言也没说：“我想做人，可说实话，即使我现在外形和人没有差别，但我已经很难感受到情绪了，所以我需要一些特别的、我无法预料的存在让我重新体会到情绪波动。”

　　就像这些话旅寻本来并没有打算对闻千渔说，他只是想默默观察闻千渔，然后就被闻千渔揪出来了一样。

　　突发的、特别的、无法预料的变化和惊喜，是唯一能使他在接近死亡时刻感觉自己像人的东西。

　　“我知道你之前在食堂打了燕脉，然后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
　　毫无疑问没有半句谎言。

　　“你不喜欢的话，我之后不会再这样看你了。”
　　会掩饰着看。

　　闻千渔暂时没有对他后面的话发表任何评价，单独问道：“鬼使的事情是中心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是的，只对外保密，这些你不能跟不知情的人说，否则会被处罚的哦。”旅寻善意提醒。

　　闻千渔便低头把刚刚旅寻说过的有关鬼使的话全部整合起来，一键转发给了他仅认识的中心三人，李安良、师玲和常升，当着旅寻的面去向其他人确认信息的正确性。

　　他的动作根本没避人，还在打字过程中屡次向旅寻确认他刚说过的话。

　　“——好有警惕心。”
　　旅寻仅花一秒就开始称赞闻千渔的行为。

　　陆续收到了来自三个人的肯定回答，闻千渔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旅寻。

　　旅寻保持着笑眯眯的态度，五官的锋利傲气在这样的笑容下溶解，“千千，我没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吧，能不能原谅我。”

　　“不要，你说得不都是你作为带教应该告诉我的东西吗？”
　　闻千渔不客气地回答，但他突然打量旅寻几秒，向前一步伸出手，抬起旅寻的脸开始一边摆弄一边看。

　　闻千渔动作自然，充分发挥了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主观能动性，手转眼间已经捏在旅寻的脸上。

　　？
　　旅寻的笑容随之停滞一瞬。

　　他在这秒恍惚间错觉莫非自己是一只很温顺的狗？所以闻千渔不允许自己对他做任何貌似有冒犯性的行为，却可以随意把玩他？

　　“这是在干嘛？”
　　旅寻忍不住问。

　　刚刚把他当病原体远离，现在又来碰他。

　　话虽如此，旅寻并没有反抗闻千渔的动作，他顺着力道进一步仰头，看着闻千渔垂下的长长睫毛和那俯瞰的神态，闻千渔神色淡淡，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唯独那双手正摆弄着他。

　　旅寻不由联想，要是换作他对闻千渔做这样的事情，收获的应该是降龙十八掌了吧。

　　那不属于他本身的体温此时正怪异地按在皮肤上，真正属于人的温度摸着只有皮囊的他。这使旅寻下意识又想到了闻千渔毫不留情扇他那个巴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在他的脸上留下相似的温度。

　　心跳在真的跳快前被旅寻控制住了。

　　“看鬼使和人的区别？”闻千渔随口答道。

　　手下的皮肤确实温热，充满活人感，小指擦过脖颈时也能感知到属于旅寻那健康平稳的心率脉搏，和简陵一点也不一样。

　　鬼和鬼的差别真的比人和香蕉大。

　　闻千渔打量完收回手，理直气壮说：“而且你不是说喜欢你无法预料的吗，满足你你还不高兴？”

　　旅寻无奈，忽的笑出来。

　　“好吧，谢谢你，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