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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18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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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良因他的话露出挣扎隐忍的表情,旅寻看着,心中不曾掀起一丝一毫的情绪。
仿佛是不属于他意志的程序接管了他的身体,自发性地帮他完成了一切言行举止,使他可以客观地去观察李安良的每个微表情。
李安良真的越来越老了。
作为人就是会不断变老的。
皱纹加深印刻在他的脸上,那层苍老的皮正因其主人的波动而折出细微的新褶子,他的嘴唇不自然地颤动几下,没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李安良选择了接受闻千渔被旅寻报复的可能性,并为此露出煎熬痛苦之色。
旅寻觉得自己应该要想笑,他就笑了。
即使他的内心并没有为此产生波动。
李安良就是这样的人。
他当然是一个好人,不过这个好是有选择性的,是多数战胜少数的,如果李安良来操控一辆无法自己停下的电车,他会选择扳动方向杀死一个人而救下另外五个人,把他自己绑在上面他也会有一样的选择。
所以让李安良接受自己和闻千渔搭档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在天平的另一边是更多可能被拯救的生命,李安良就会低头。
为了救更多的人,所以可以接受相较而言更少的牺牲。
一向如此。
旅寻看着他的脸。没有感到讽刺,没有感到高兴,甚至不足以带来无聊。他的心持续游离着平静与空洞,一如许多个过去的日日夜夜。
“不过李主任,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想和千千搭档就是好玩而已。”旅寻在李安良面前延续了这个对闻千渔的称呼,亲昵地叫着他。
“如果我想报复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呀。”
旅寻摸摸自己的脸,语气轻快:“你看我都换了个身份,不就是怕他对我——对燕脉,排斥吗?”
在旅寻曾经濒死的时候,想一直作为人类活下去。
后来执念也确实吊住了他的命,使他保持着人的形态,乃至于可以成为任何人。
旅寻用手心抬起自己的下巴捏住脸,无论是皮囊还是骨骼,手感都是毫无疑问地自然真实。他左歪右歪地向李安良展示着这张脸。
“和燕脉没有一点相似程度吧?放心,不会让他认出来的,我也不会报复他。”
“而且李主任——”旅寻拉长声音,“我和其他人比起来,也属于最好的那批了吧,不要提前假定我会对千千动手啊,交给他们不如交给我呀。”
李安良在沉默几秒后,语气复杂地喃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曾经连李安良都不知道,燕脉在上面还有特殊的能量,他明明是想给闻千渔安排其他的搭档,却有更上级的安排提前下来,让闻千渔和燕脉组队。
闻千渔这个都还没正式入职的新人并不会进入上层的目光,唯一的联系点就在于燕脉。
他去质问燕脉,燕脉爽快承认了,还兴致勃勃地当场给他展示变脸,说他捏了一张新的脸,将会以新的身份成为闻千渔的队友,这样闻千渔应该就没有意见。
李安良激烈地反对过,也争吵过,最后还是同意。
因为顶着新脸新身份的旅寻对他的反对置若罔闻,微笑着说如果不能和闻千渔组队的话,他不会再救任何人。
他会照常接取任务,前往目的地,围观着受困的人如何无助地死去后顶着0的完成率提交任务。如果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话,也可以强行分开他们。
李安良在那刻倏然产生了自己从来不曾认识燕脉的想法。
“你究竟、”李安良的胸口有点紧,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清楚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意义,依然难以抑制地质问道: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人命在你眼里能这么不值一提,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旅寻状似吓了一跳:“李主任你太激动了。”
“我现在也是可以帮助所有人,不要说得好像我是草菅人命大魔头好不好,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确实如此。
即使在旅寻的威胁里,也是他不会再救人,而非大开杀戒。
这样应该要知足吗?
李安良茫然,他心如乱麻,同时也对旅寻现在的状态产生了矛盾的担忧。
李安良闭眼后睁眼,问道:“……是最近开始的吗?你最近……”
他先前曾和闻千渔说过燕脉是个好人,是李安良真的这么认为。
燕脉明明处于鬼化的时期,却不像其他绝大多数同处境的成员那样越来越神经质,他和每个人热情地交谈,完美地完成任务,被他救下的人都无比感激他,他也从未挟恩图报,总是笑着说救人就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李安良从未想过燕脉会把人命当成口中轻飘飘的筹码,并且绝非在开玩笑。
要是他说是最近开始的,一定能获得李安良的愧疚担心吧。
旅寻恶趣味地这样了想,没有真的这么说。
他坦然讲了实话:“我之前救人,之后就一定要救人吗?是因为我过去做得太好,给了李主任你不一样的希望吗?”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旅寻说:“不是最近,而是在你刚认识燕脉的时候,我就一直是这样的人了。”
不等怔怔的李安良说什么,旅寻继续道。
“鬼,真是太强了。”
旅寻感慨:“只要‘想’,就什么都可以做到。但是代价是什么,李主任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摸着脸,手下陌生的五官连自己也要重新熟悉。
人可以通过成为鬼获得不属于人的能力,他早就已经后悔了。
“人性、情绪、感情,这些属于人的东西将会随着越来越接近鬼而抽离,直到躯体完全为执念所驱动,就是自己作为人的死期。”
“李主任你可能对我的执念有过多的期望,可惜这些太过不切实际了。”旅寻念着最后几个字,无趣地说道,“事实上对我来说,救人,旁观,杀人之间没有区别。我只是想成为人而已,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李安良嗫嚅着,再没说出任何话,他的背一下子弯了许多,像泄了气。
旅寻安静地注视他,两人间的空气霎时沉寂。
“……如果李主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找千千呢。”
最终是旅寻先一步移开视线。
他重新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伸了个懒腰,在拉伸脊背的过程中旅寻打了个哈欠,他挥挥手向门外走去,这次李安良没有拦住他。
门锁的声音落下,洽谈室就只剩下李安良一个人。
他怔怔地看着空气,日渐浑浊的眼球灰败,洽谈室的灯光随着身体涌出的疲惫而发晕刺眼起来,李安良终于下定了决心。
*
“千千,我来了。”
旅寻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果不其然只有闻千渔一个人坐在打开的电脑前。
初来乍到的少年已然像在自家客厅一样自如地交叠着双腿,他纤细修长的腿被裤管包裹着,裤脚自然顺着重力垂下而露出他的脚踝和一小节的小腿。他与办公桌拉出宽裕的距离,一边随意地摇晃着椅面左右旋转,一边仰着脑袋看手机。
如此身姿像某只曾大摇大摆闯进中心的猫。
旅寻在看到闻千渔的瞬间产生古怪的既视感。
保安和前台对它的态度介于放水和束手无策之间,半推半就追着猫的屁股一起进了办公室,而那只猫在众人的目光下不怕生不怕人地往别人的办公椅上一坐,自顾自抬起腿舔爪子。
闻千渔也是这样睨了他一眼。
旅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鞋底按在地上拖着椅子的滚轮试图凑到闻千渔身边,被当事人不客气地拒绝了。
“可以离我远点吗?我不喜欢陌生人离我太近。”
这个句子里面竟然有问号。
旅寻受宠若惊,细细品味这句话是否有礼貌的成分在其中。
好吧,大概是没有的。
旅寻看看闻千渔嫌弃的眼色,觉得礼貌应该不会把这种表情摆在脸上。
“好的。”
旅寻听话地停下,距离闻千渔大半个人的站位,他伸手探出手机,眨着眼看他。
“那千千先跟我加好友吧,我们的工作和日常沟通都会在专门的中心APP上进行,我发给你软件,你下载一下。”
旅寻好说话的程度简直出乎闻千渔的意料。
他还记得进门前李安良貌似要和旅寻吵起来的架势以及旅寻对李安良展露的散漫。而当旅寻的目光挪向他的时候,散漫总会转变为饶有兴味的打量。
闻千渔又不是瞎子,当然能感觉到旅寻就这样盯了他洽谈室全程,就现在这样的情况看起来还要一直持续下去。
“你要这么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闻千渔并没有去加旅寻好友,而是仰起头反问他。
他习惯被人注视,因为他就是那种走到哪被看到哪的人,但闻千渔从旅寻的目光中微妙地感知到旅寻把他当成了某种珍稀生物,正以一种看似友好实则居高临下的视角观察他。
于是闻千渔直直地对回旅寻的视线,不高兴说:“我也不喜欢你的眼神,不要这么看我。”
“啊——为什么这么说?”
旅寻呆住了,他承认闻千渔总会做些出乎他预料的事情,有些高兴的苦恼。
哎呀,他明明都已经不要燕脉这个身份了,怎么好像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他对闻千渔的态度还不好吗?不对,话说回来他们甚至都没说上几句话吧,闻千渔怎么又开始凶他了。
“我的眼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什么事情都没做。”
旅寻喊冤完,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上次他被闻千渔打的时候也是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的,然后就被打了,这次该不会闻千渔也要这样再来一次吧。
这次闻千渔倒是没打他,只是理直气壮扬起下巴。
那双流光溢彩格外滚动闪烁的眼睛实在是颇为动人,灵动变化的神色也是如此鲜活明丽,足以让旅寻联想起那个巴掌带给他的错愕以及其它久违的心绪波动,旅寻的心跳都加速了。
他喜欢特别的、特立独行的、足以激起他情绪的,所以他才会出现在闻千渔身边。
而闻千渔接下来说出的话多少蛮不讲理:“你的眼神让我不高兴了,还不够吗?”
“这个说法也太主观了吧,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你不高兴了也是我的错吗?”旅寻发自内心地问。
“对,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闻千渔毫不犹豫回答。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本质上和我有什么关系,唯一有关系的不就是我的感受吗?那我不高兴了不就是你带来的吗?”
哦,还有哲学心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