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美丽又薄情》烟荼

16、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16 无

　　船靠岸时，船夫几乎是连滚带爬丢下船桨上岸，他以现在能做到最快的速度远离水边，很快由于年纪太大而气喘吁吁扶树休息。

　　在他持续大声咳嗽缓解惶恐以及确认自己有声音的时候，闻千渔和简陵路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非常有表达欲的船夫又叫停了他们。

　　“刚刚河里有鬼！”

　　船夫迫不及待想向闻千渔和简陵求证，他面色惨白，“真的有鬼、我呃我刚刚发不出一点的声音，连身体都不受我的控制，真的有鬼，鬼……”

　　闻千渔脚步停下，露出诧异的神色：“是这样吗？我没有感觉到诶。”

　　“有，我刚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有鬼操控着我，让我一直划船。”
　　船夫心有余悸，语无伦次。

　　“是吗？”闻千渔漫不经心地回道，“你是不是感觉错了呀，我听你说了很多话啊。”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突然笑道：“哦不过你说有鬼的话，说不定鬼就是看你废话太多了，所以才让你闭嘴的呢？”

　　简陵给了船夫教训并不完全等同于闻千渔出气。
　　闻千渔眨巴眼，就是故意要挤兑他的。

　　“你个小孩说什么呢，我、”

　　船夫许久没被人当面挤兑过，听到闻千渔的话不由恼怒。
　　他是个火气十足的小老头，同时想起自己刚刚在船上用眼神求救却没一个人看他的场景，怒火更加蹭蹭上来。

　　可这次的据理力争还没正式开始，船夫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在“我”字未完全出来的时候，上下唇无意中接触后就无法分开。

　　两片嘴唇粘黏着，错觉它们几乎长在了一起，无论船夫怎么尝试用力也无法撕扯开它们的缝隙。甚至船夫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用力，因为他的手脚垂软，一如在小船上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这诡异的情景再现，成功浇灭了船夫刚起来的火气。

　　他的内心转而升起更大的惊慌失措，拼了命向闻千渔与简陵眨眼明示，试图传递出让他们报警的信号，老脸上的皱纹因为恐惧而扭在一起。

　　“嗯——我就说是你废话太多了吧。”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闻千渔发觉不对立刻报警，而是他清脆的笑声，那张姣美秾丽的笑颜在夜色中恍若诡谲的都市传说。

　　闻千渔饶有兴趣地围着无法动弹的船夫转了一圈，扭头问简陵：“这样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嗯。”
　　闻千渔喜欢看的话，那确实挺好玩的。

　　船夫浑身发冷，僵硬得像石头。

　　在这时，没有脑子的人也能用脚趾头看出端倪了。

　　要不是他平日身体康健，此时已经晕过去了……还不如晕过去，至少不用□□着听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对话。

　　漂亮的少年又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手貌似想碰他，又貌似嫌弃地收回去，他身旁的男人见状递给了他一张纸，好让少年隔着纸像推不倒翁一样摇着他。

　　面前的少年好奇地问旁边的人。
　　“你现在什么都可以做到吗？”

　　“可以。”

　　“比如控制他的行为？”

　　“可以。”

　　“比如让他在这里跳舞？”

　　“可以。”

　　“比如让他——跳到河里？”

　　闻千渔在船夫惶恐哀求的目光中笑得更开心了，“开玩笑的。”

　　“可以。”简陵的唇角也扬起了并不明显的弧度，“不开玩笑的。”

　　当然，闻千渔并不打算这么做。
　　今天船夫跳河，明天他们两个就得一起去警局做记录。

　　“你能消除他的记忆吗？”他问。

　　简陵回答：“可以。”

　　大概是属于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给闻千渔带来了别样的惊喜。

　　“这也可以吗，简陵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闻千渔真心实意地夸奖简陵，他轻快地跳到简陵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晃晃悠悠，一如那随风而起的发尾在月色下荡秋千。

　　当一个人比他厉害的时候会被他嫉恨，但一把刀足够锋利只会使主人得意。

　　简陵一直在看闻千渔的脸。

　　闻千渔显然感到高兴，情绪冒出小花花，他便情不自禁地弯腰低头，头顶落于要比闻千渔矮一点的位置，从他的下巴处试探地亲他。

　　吻与鼻梁一点一点地挪上去。

　　无所不能的、无法抵抗的鬼，在他还未成为完成体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践踏所有的人类，这份力量成为了闻千渔的刀刃，他很难不为此着迷。

　　闻千渔亲了回去。

　　……

　　五分钟后，呆站在原地的船夫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双眼有了焦距。

　　“嗯？”

　　视野范围内没有人，自己距离岸边有段距离，他的小船孤零零在水面上，船桨倒在地上，水面上祈祷平安的河灯尽职尽责地闪烁着光晕。

　　话说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来着？

　　船夫很快想了起来。

　　刚刚他和上一个客人发生了争执，客人嫌他太吵，下船后差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吓得他立刻逃窜。

　　结果没跑多久就体力不支，然后被客人轻松追上并揪着领子威胁以后别说废话了。

　　之后记忆里的他就自觉丢脸又很犟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忆完，船夫仿佛重新体会到了刚刚的心情，自发不平起来。

　　……虽然，他的话是多了点吧，但是至于闹到要打他的地步吗？年轻人都不懂得尊老吗？

　　怪不得孙子不乐意出门。

　　现在船夫突然能理解自己的孙子了。

　　鬼这种没影子的东西不说，会随手打人的人是真的可能会遇见，这不就看见了，他一个老头子，除了就地倒下碰瓷什么都干不了。

　　唉看来之后得少跟陌生人说几句话，免得又遇上下一个一言不合开始打人的疯子。
　　要是他能年轻几十岁倒也不怕别人，但现在年纪大了，打不过别人只能挨打，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船夫唉声叹气，任命地走去捡起船桨重新划船回去。

　　*

　　而另一边，两个人回到了酒店。

　　闻千渔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简陵则整理出他们的换洗衣物和其他日用品，又去浴室打开热水。

　　冰凉的手臂在冲洗中短暂地沾染更接近于活人的体温。简陵觉得温度差不多后，回到沙发前将闻千渔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闻千渔没拒绝，小腿在半空中晃了晃。

　　他在简陵的怀里微调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借着伸懒腰顺便往后一仰，腰肢伸展的同时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当然被简陵抱过去也就省两步路的功夫，闻千渔最终还是要落地的。

　　他们脱下衣服，淋浴间关门后凝聚的热气慢慢地把半透明的玻璃蒸腾得更为雾蒙蒙。

　　“哗哗。”
　　淋浴声形成白噪音，温热的水流滚过闻千渔的身体，在他光洁的脊背处蜿蜒而下。

　　它们从肩胛骨分流，逐渐在凹陷的腰背处形成小股急促的河，透明流动得照映出底下那层白皙的肌肤与反光，湿漉漉地敲打在地上。

　　简陵站在闻千渔身后，帮他洗头发。

　　泡沫打在闻千渔的头上堆成了云朵状的帽子。
　　简陵原本中规中矩地在洗，后面却逐渐走歪，开始给泡沫云朵帽做造型。

　　尖尖的小猫耳、圆圆的小熊耳，兔子的耳朵太长不好捏，泡沫堆到一小半就垮了下来。雾气间闻千渔的双眼看不真切，不过简陵听见他的轻哼。

　　“你有在好好给我洗头发吗？”

　　显然没有。

　　无需简陵回复，闻千渔就知道答案。
　　他用手肘往后戳了戳简陵的腹部，暗暗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简陵神情自若仿佛无事发生，自然地托起闻千渔的下巴作势要帮他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

　　“刷——”
　　水流冲下。

　　闻千渔顶着的小帽子彻底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始作俑者简陵也没有这个荣幸亲眼目睹闻千渔的正脸造型。

　　不过那点略带遗憾的心情，在看到闻千渔乖乖仰脑袋闭眼睛被他冲头时散去。

　　两人洗完，闻千渔率先踩了一地湿漉漉的鞋印出去。拖鞋与地面间的的缝隙有水，啪叽啪叽作响。

　　闻千渔穿上宿舍里带来的睡衣，顶上的几颗扣子懒得扣，露出一节锁骨和被热气熏出浅粉色的胸，他坐在椅子上，随手用毛巾捏了捏滴水的发尾，等着简陵出来给他吹头发。

　　“你快点出来哦。”
　　仅仅等了没到两秒钟，闻千渔就开始催人。

　　他边抱怨边用毛巾裹住头发，无聊地把头发卷啊卷地绕起来。
　　“头发湿着好难受呀——”

　　话虽如此，他只限于动动嘴皮子，宁愿无聊霍霍头发也不拿吹风机。

　　“抱歉小渔，我马上出来。”
　　简陵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几分钟后，简陵穿着与闻千渔同款同色的睡衣打开门。

　　他只在肩上铺着一层毛巾阻挡滴落的水打湿自己的衣服，就熟练地拿着梳子先行梳理闻千渔的头发。

　　闻千渔的头发长度在耳下，被他自己卷得有些缠在一起，好在头发不长，分开很轻易。

　　简陵将其大致理顺后，用吹风机呼着暖风从发根处往下，闻千渔被水拧起的发丝逐渐吹得蓬松柔软，在乱飞到闻千渔脸颊前被简陵挡住。

　　“痒。”

　　绝大部分发丝都被简陵的手挡住了，但还是有一两根头发蹭到了闻千渔的脸，刺得他揉揉脸。

　　闻千渔因此有了借题发挥的空间，谴责简陵的声音理直气壮：“哎呀你弄到我了。”

　　“对不起。”
　　简陵熟练道歉，顺手用指腹也跟着揉揉闻千渔的侧脸。

　　遗憾的是这迅速的回应并没能获得一心想找茬的当事人的谅解，闻千渔转身把膝盖压在椅面上，抬起上半身去抢吹风机。

　　他嘴里嚷嚷着不原谅，抓着简陵的手腕往下拽。

　　简陵没有任何挣扎就把吹风机所有权让渡给闻千渔，不出意外地迎面收获了把他头发整个往后掀起来的、开到最大档的风，和闻千渔得逞脆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