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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时间飞逝 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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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赵一帆要回研究所上班。那天之后他一直待在公寓,饿了就从冰箱拿出速冻水饺煮上两三个。
他发现速冻水饺的存在还是过年的时候张蝶澈说的,才知道自己冰箱的冷冻室有她给自己囤的速冻食品。
到最后,水饺还剩三个没煮。
冷冻室也空了。
他看着三个水饺发呆,好像下一秒水饺就要化冻瘫了。
这几天他们两个没有联系,给她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她的微博只更新了一条,还是广播剧的更新宣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胡茬上,显得很邋遢。
饺子终究又被放回冰箱,他洗了把脸,把胡子刮干净,驾车离开公寓。
初四早上,李梅莹找到停车场,喊她回家。
心里依旧别扭,却也知道这个台阶她是时候下了。
回到家,邹仁河坐在沙发上,对她的回来视而不见。
邹韵韵径直往卧室走,一句“站住”,她等来了一记耳光。
她头偏着,手紧紧攥着,刚要捂住被打的脸,她自己把自己按住了。
耳边是嗡嗡的重鸣,脸上火辣辣的,她看过去。
李梅莹拦住丈夫的手,哭着问丈夫为什么要动手。
邹仁河手掌还是刚刚扇过来时的状态,只不过多了些颤抖,猩红的眼眸和憔悴的面容叫邹韵韵无法生气大喊。
“她长大了!”邹仁河背过身,只留给邹韵韵一道背影。
“韵韵,别怪你爸,他就是太担心你了。”李梅莹眼里含泪,在父女两人之间挣扎。
嘴里有股铁锈味,鼻腔里像头几根细针横叉着,她哑着嗓子。
说了句对不起后,她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眼泪才舍得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滴在地板上。
她蹲靠在门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泣。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回到初中,放学后数学老师把她留下,说有道题她做错了。
等她放学来到办公室,里面一个老师也没有,她环顾四周,想要转身离开,门忽然关上。
那个数学老师从窗帘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
笑容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他的手也缓缓靠近,逐渐有了笑声,环绕在耳边。
肩膀被人忽然抓住,她喊了句救命。
她轻轻抚上脸,一手湿润。
本以为自己这几年伪装得很好,好到和赵一帆领证、恋爱,做情爱之事。
这些她都完成得很好,甚至有一次还能占据主导地位。
可疤痕始终是疤痕,再怎么遮瑕又怎样?
总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场大雨,恰巧没有带伞,同事朋友突然不再是同事朋友,也没有人替自己撑伞。
所以,淋了一路雨回到家,却还要被最亲近的人说无理取闹。
等回到卧室,恰巧有一块儿镜子。
你才发现,不只是费劲千辛万苦藏起来的疤痕露了出来,妆也一道一道挂在脸上,不美观极了。
再次看见赵一帆的消息,邹韵韵本想像之前一样视而不见。
这次,他多发了两两行字。
除了“我们见一面吧”,多了“我在你家小区车库”,“你不来我就不走”。
她裹了羽绒服,下面的睡裤也没换,直接穿着棉拖戴上帽子,去了地下车库。
邹韵韵在自己车前看见了他。
也是一件长款羽绒服,他依旧带着棒球帽。
也不知道纱布揭了没有。
邹韵韵走过去,他一直看着她走过来,也没动。
许久,赵一帆开口:“去你车上?还是我车上?”
邹韵韵:“我没带车钥匙。”
车子发动机没关,暖风开得正盛,热烘烘的。
两人同时把各自这边的车门关上。
赵一帆把灯打开,虽然依旧不如白天明快。
“你明天要上班了?”邹韵韵先问。
他轻声嗯。
“那证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告诉我,我们去领。”邹韵韵说着,忽得笑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冲动领证。”
她尴尬笑笑,因为得不到他的任何反应。
过了三五分钟,邹韵韵拉开车门要走。
他轻轻,咔哒,车门锁上。
邹韵韵也不烦恼,很善解人意,甚至带着微笑。
“你还有话要说吗?”
赵一帆:“证我不会去领。”
他态度决绝。
接着又说:“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你爱的人,你告诉我,我替你把关,合格后咱俩就去把证扯了。”
大白天的,邹韵韵觉得自己听了个世际笑话。
“你凭什么替我把关?”
“就凭现在结婚证上,我是你的丈夫。”
他说出这话,底气十足。
不像那天把她搂在怀里苦苦哀求的赵一帆,现在他身上多了一些她之前不曾发现过的东西。
至于多了些什么,邹韵韵也说不上来。
她偏开他的视线。
听赵一帆又说:“等到那一天,就算你上午跟我离婚,下午要和他结婚,我都可以开车送你俩去民政局。”
“当然,”赵一帆丝毫不给邹韵韵说话的机会,“要是你找不到那个人,或者在我这那个人过不了关,那我依旧会秉持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理念,不会跟你扯证的。”
邹韵韵被他说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找不出话来回怼。
车里温度太高,加上刚刚一下子把肚子里的话全都吐出来,赵一帆额头布了一层汗。
把帽子一摘,打开窗户。
他才刚喘过气来,邹韵韵出声:“你头能吹风?”
赵一帆勾唇:“车库哪有来得风?”
邹韵韵发现是自己多嘴,喊她开车门,说要回去。
他也没拦,解开锁放她离开。
等邹韵韵回到家,收到赵一帆的消息。
赵一帆:我们只是暂时性分手,婚姻关系依旧存在。
这天过后,赵一帆许了一个短期愿望——和邹韵韵交往。
转眼间,张蝶澈高考结束。
阳明中学敏行楼二楼办公室,欢笑声阵阵,张暖和黄佳瑶办公桌上各有一大束鲜花。
办公室其余老师投来羡慕的目光。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时间一晃而过,张暖她们又送走一批毕业生。
而另一批毕业生里的几名学生,已经顺利考上大学,趁着十一国庆假期专门回来看看。
张暖看着桌上的鲜花,嘴里说着“你们还是孩子,花什么钱”,心里的高兴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述。
她也由一个自由的少女成为一位幸福的妈妈,黄佳瑶也在去年国庆结婚,现在怀胎六个月。
“张蝶澈,你这大一军训,也没见黑呀?反而更白净,更帅了啊!”黄佳瑶看这几个学生从半大的小子长得现在风流倜傥的,忍不住打趣。
“我妈在没开学之前就给我买了防晒,本来想着不涂来着,后来舍友都涂,我也就跟着涂,也就没晒黑。”
张蝶澈右手撑在下巴下,故作耍帅,还朝黄佳瑶wink,惹得黄佳瑶少女心泛滥。
中考张蝶澈考上市重点,顺利进入火箭班。经过三年,高考正常发挥,拿下659分,进入京市的医科大学,临床医学本硕连读。
市重点高中感谢阳明中学提供的高素质学生,高考成绩早在七月份以喜报的形式张贴在阳明中学的宣传栏上。
当时张暖看见的时候虽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
今天听张蝶澈说选了医学,她不禁唏嘘。
“你怎么想起来学医了?你还记得邹韵韵老师吧,她当时就是学药的,后来转行来咱学校当了化学老师。”
张暖听过之前邹韵韵跟她讲医学生的期末考试,所以对于张蝶澈学医也是有些佩服。
不过,总有人要治病救人,她还是很欣慰。
听见邹韵韵的名字,张蝶澈眼神忽转,他今天来其实是买了三束花的。
只不过另一束在和李岩碰面后退掉了。
因为李岩说,邹韵韵不在阳明中学了。
现在,张暖又提到她,张蝶澈还是想打听清楚。
“张老师,那邹老师教哪个年级啊?怎么没跟您和佳瑶老师在一起啊?”张蝶澈装作不知道,打听问。
张暖看了眼对面的工位,很久以前,在那里办公的是邹韵韵。
她笑了,道:“你邹老师又要转行了,现在是学生了。”
“啊?”
张蝶澈和李岩同时发出疑问。
黄佳瑶缓缓笑起来,坐在张暖对面,手抚在肚子上,动作已经不算灵活。
“邹老师送完你们这一届,也就在阳明待了半个学期,辞职的时候什么也没说,等回来看我们的时候,是第二年,她考上了南市的政法大学。”黄佳瑶忍不住感慨,还是年轻好,敢闯荡。
张暖每次开班会都会给学生讲邹韵韵的事迹,来开导有些做事畏首畏尾的学生。
当时邹韵韵辞职很突然,她和黄佳瑶也不知情,都以为她是犯了事。
那时候,她把办工桌上的一盆仙人掌也给带走了,说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舍不得它。
她没有说任何理由,只是说要去干一件可以自己重获新生的大事。
张暖本以为是去结婚生子,可是那时候她和黄佳瑶都知道,邹韵韵已经分手了。
中间有一年多时间,她们没有联系,即使过年也没有一声问候。
有一次,她给邹韵韵打电话,发现已经停机。
一天下午,就在张暖以为这个朋友就此消失无踪影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约她和黄佳瑶在阳明中学的馄饨馆见面。
那天,张暖才知道,邹韵韵刚刚拿到南市政法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并带过来给她们两个分享这一时刻的喜悦。
“你辞职就是去考研究生了?”张暖一脸震惊,看着热乎乎的通知书,上面印着的几个大字。
黄佳瑶竖起大拇指,忍不住赞叹:“还是跨专业的研究生!厉害!”
其实,邹韵韵考了两年。
当初大四那年,别人都在考研考公的时候,她不走寻常路,考了教师资格证,又十分顺利成为一名化学老师。
后来,她对张暖她们说,“有些路就是突然想走的,而且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第一年,她考研失败,连复试的资格线都没有过。
后来,她用这几年攒的工资在外面租房子,脱产考研。
每天睁眼就背,晚上睡前脑子里都在循环知识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次她初试第一,复试第三,这条路她杀出一道口子来。
李梅莹夫妇甚至也是在邹韵韵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时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原来已经辞职一年多,如今还要再回学校读三年。
虽然心里不情愿,他们还是同意了女儿的决定。
现在,偶尔张暖还能看见邹韵韵发的朋友圈,只是不如前几年更新的频繁。
说到这,张暖的班主任脾气又上身,开始教育张蝶澈和李岩。
“你看,这只要心里有想做的,那就去大胆尝试,反正还年轻,该闯还是得闯!”张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你邹老师,算算都研二了。”
张蝶澈已经彻底震惊,原本以为她辞职是因为和舅舅出国有关。
现在,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应当了。
重大决定不一定是因为其他人,也可以是为了自己。
“那邹老师是中间换手机号了吗?”张蝶澈忽然问,“我有一次打过,也是空号。”
那是他高一上学期,舅舅赵一帆周末突然来了个远洋电话,是叫他给邹韵韵拨通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
也就是那个时候,张蝶澈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并不是像他们跟姥姥姥爷说的那样好听,什么不办婚礼,以事业为主。
张暖点了点头。
“对,换了,辞职以后她换了手机号,我们有她新号码也是那次在馄饨馆吃饭。”
张蝶澈掏出手机,动作迅速。
“那老师,您可以把邹老师手机号发一下吗?我还想有时间去看看她。”张蝶澈说得很自然,露不出一点破绽。
因为张暖他们并不知道邹韵韵和张蝶澈之间的那层关系,所以号码给得很麻利。
“你邹老师知道你们还想着她,估计要掉金豆子了。”张暖直接把微信推给了张蝶澈,并嘱咐说,“你邹老师挺忙,你最好提前约时间。”
张蝶澈点头,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嘴角轻轻上扬。
他并没有立即加好友,而是熄了手机屏继续听张暖和黄佳瑶讲邹韵韵的考研历程以及莫名其妙的分手史。
那天,张蝶澈知道自己舅舅赵一帆喜提了“渣男”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