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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分手 对于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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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何有关王舒秋喝药自杀的消息,李梅莹夫妇都不曾透露半个字。
今年的大年初一晚上,李梅莹夫妇也没出门,对门邻居也没有动静。
赵一帆是下午三点走的,走后邹韵韵便想跟李梅莹打探一些消息。
以八卦好奇的态度。
谁知李梅莹也变得警惕起来,只说王舒秋吃头疼药,一下子不小心把药吃错了。
至于她在电话里跟邹韵韵说的自杀,李梅莹支支吾吾。
“啊?没有吧,我可能那时候太着急,口不择言。”李梅莹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磕得十分带劲。
邹韵韵还想再问,邹仁河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语气有些强硬。
“韵韵,打听这干嘛,又不管咱的事。”邹仁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现在,就跟一帆商量商量你们的婚礼,总不能再拖到兔年吧。”
一看今天是不会从父母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邹韵韵转身回了卧室。
大年初三,邹韵韵起了个大早,开车去往南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正处于春节假期,路上车很少,走起来十分通畅,除了中间等了两个红灯。
出门的时候李梅莹夫妇还在睡觉,她也生害怕吵醒父母。一问去干什么,她怕藏不住。
她本身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来到附属医院,邹韵韵在医院大厅仰头望,只差天旋地转。
医院永远不缺人在,过年也是人挤人。
她来到巡诊台。
因为时间才八点半,正是最忙的时候,坐诊台护士胸前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礼仪绶带,两名女生都在忙着跟咨询的人指路。
邹韵韵静静站在那,想等那两个咨询的人走了再问。
“韵韵?”
身后有人喊她,穿过嘈杂的人群。
邹韵韵转身,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后才正确捕捉到喊自己的赵一阳。
赵一阳朝自己走来,身后跟着张蝶澈,那小子头上贴着退热贴,眼皮耷拉着,脸色蜡黄。
“你生病了?”
“张蝶澈这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莫名的默契叫两人都笑了。
赵一阳指了指张蝶澈,有些生气。
“过年暴饮暴食,肠胃炎加发烧,已经输了两天液了。”
张蝶澈耷拉着脑袋,也没有心思去跟邹韵韵打招呼,时不时咳嗽两声,很是虚弱。
“你呢?”赵一阳问。
邹韵韵视线从张蝶澈身上移开,稍有不自在,也笑着打马虎眼。
“一个朋友住院,我来看看。”
没聊多久,张蝶澈还要去找医生,赵一阳便领着他先走了。
邹韵韵看两人走远,此时坐诊台的一位护士有了时间,她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你知道初一早上,有个叫王舒秋的妇女,好像是药吃多了,被送到这了,你知道吗?”
邹韵韵只能这样说,毕竟自杀这个词有些残忍。
护士也不清楚,只说叫她去洗胃的八楼去问问。
邹韵韵转身去八楼。
电梯排队,有人拿着一兜子药,有拿住院单的,还有提着早餐的。
都在等电梯,眼里也都藏着迷茫。
邹韵韵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她只希望今天这一趟不会白跑。
电梯一到,一群人蜂拥往里挤,都等不及叫里面的人先出来。
邹韵韵肩膀被人来回撞着,她紧紧握着包,干脆退出来,看这群就差挤得头破血流的人们。
她靠着墙,盯着电梯口。
看见一个高大的,穿戴整齐得体,头戴棒球帽的男人。
沈方舟正从另一边的电梯走出来,人从邹韵韵身边而过,却不曾注意到她。
邹韵韵瞪着眼睛看他走过,还在打电话。
她听见新年第一句叫她感到十分震惊且可怕的对话。
男人用非常耐心的话安抚对面,和那天她见到的男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乖儿子,告诉妈妈,爸爸下午就回去了。”
医院的电梯口总不缺等待的人,就像有的男人总不缺狼心狗肺。
这是邹韵韵今天唯一的收获。
她没有找到王舒秋,却又十分倒霉地在八楼,被重新折返的沈方舟碰个正着。
男人十分绅士,或者说是彬彬有礼,有着中年男人身上少有的令人钦佩的强者的气质。
当然,这是在邹韵韵听见那些话之前可能会得到的结论。
“是叫邹……”男人微微偏头,似是在思考。
邹韵韵退后一步,喊了句沈叔,并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是很在意,笑得很自然,像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前辈。
“怎么了?生病了?”
邹韵韵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来看看舒秋姨。”
男人笑容短暂消失,接着立马恢复,只是身上的平易近人变成了狠戾。
他压压帽子,冷声道:“你舒秋姨已经离开南市了,麻烦你啦,还记挂着她。”
“什么?”邹韵韵对上男人的视线,“舒秋姨走了?”
男人不慌不忙。
“知道有人担心她,现在应该在登机吧。”
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身要走。
邹韵韵拽住他的手臂,待他回头又迅速松开。
“怎么?你要跟我走?”语气轻蔑,“要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给你舒秋姨找个小姐妹。”
邹韵韵看着沈方舟的眼神,毒、狠、怪。她不再上前,看他得逞后的笑,令邹韵韵浑身瘆得慌。
沈方舟走了,至于王舒秋到底走没走,她也不打算今天再探求。
回到家,李梅莹问她干吗去了。
邹韵韵放下包,拉李梅莹坐下。
“妈,算我求你了,你给我讲讲舒秋姨,和沈怡他爸好不好?我真的好奇。”邹韵韵心里焦急,却又毫无头绪。
本以为此次会有点线索,结果沈方舟的种种行为让迷点更加重重。
李梅莹扯开她的手,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不叫你管,又不耽误你吃哈拉撒,过好自己日子不就行了。”
“那沈怡呢?就白白死掉了?”邹韵韵大声,质问自己的母亲。
李梅莹吓了一跳,这是女儿第一次吼自己。
她紧张起来,抚着邹韵韵的肩膀,担忧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邹韵韵心里犯愁,耐心值已经殆尽,甩开李梅莹的手。
大声道:“没有!我就想知道一下来龙去脉,你就当个八卦给我讲了不就好了!”
“为什么都支支吾吾的呢?”
说完,邹韵韵重新拿起包,出门离开。
一下午,她都呆在小区的地下车库。
黑压压的环境,放下座椅,她躺着往上看,只是黑漆漆的,看不见星星。
她突然笑了。
这里怎么可能看见星星!
本身就是黑暗,哪会有发亮的东西。
如果有,也不至于连地面也阴潮潮的。
李梅莹打了四通电话,她都没接,最后选择静音。
她都逃出来了,既然什么都不想说,那还有打电话的必要吗。
即使是自己的母亲又怎样?
她是个狠人,一直都是的。
不然又怎么会守住一个秘密到现在呢。
在车里睡了一觉,醒来时手机上多了赵一帆和邹仁河的十来通电话。
她给赵一帆打过去。
瞬间接听,是冷到冰点的质问。
“你在哪呢?”
“小区车库。”
然后是劈头盖脸的训斥声,隔着话筒,他的愤怒也跟着传过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爸妈打电话给我,说你闹别扭,那我又没跟你闹别扭,不至于连我的电话也不接吧。”
“邹韵韵,你怎么还玩这一套?你不是当老师的吗?心智还不成熟?”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关机啊。”
赵一帆开车在自己的公寓地库,知道联系不上她之后,他也跟着盲目开车乱逛。
手机也打个不停,好几次,他都想冲进派出所报警。
看见她来电,手是颤抖着按的接听。
他一顿输出,对面却鸦雀无声。
“怎么不说话?哑巴啦?”他想压住火,可再怎么压也是这个语气。
下一秒,赵一帆更窝火。
她声音很平淡,毫不在意。
“你要我说什么?”
他没办法,撂下话。
“你在那等着,我去找你,见面说。”
电话没断,听见他暗自骂了一句。
不知什么时候,邹韵韵听见手机陆续传来急促的鸣笛声,依旧有他暴躁的骂人声。
她听得心烦,挂了电话。
邹韵韵没听见,她挂断电话后,赵一帆咬着牙,说的那句狠话。
“行,邹韵韵,你有种。”
邹韵韵是被暴躁的敲窗声给惊醒的,赵一帆在车门外,遮住本就暗淡的白光。她动了动钥匙,车锁解开。
门被立马打开,冷风袭来,接着车门咣当一声被关上。
赵一帆打开副驾驶车门,迈腿、进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依旧是躺着。
像是没见到他一般。
看她这样,肚子里的火也突然发不出来,他靠在椅背上。
“已经给阿姨打过电话了,放心吧。”
邹韵韵侧了个身,背着他。
也不回应他。
“你今天去医院了?”赵一帆调整情绪,“刚来的路上我姐打电话,说你去医院看朋友。”
“吃午饭了吗?”
“我带你去吃饭吧。”
他手轻轻放在她的胳膊上,被她晃开。
他也不在意,继续道:“想吃什么?炸串烧烤?还是火锅炒菜?”
“地锅鸡也不错,我们……”
邹韵韵忽然转身,对他下通知一样。
“我们分手吧。”
赵一帆恍惚,夜里有把冰冷的剑刺穿心脏,血染红黑夜,星星被蒙了一层血布,一颗一颗冰冷地砸向他的身体。
“你刚说什么?”
邹韵韵缓缓起身,不给他一丝眼神,打开手机,刷短视频。
“我说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拳头紧紧攥着,他回:“我不同意。”
她还在刷视频,一个只停留两三秒,然后接着划走,也没有声音。
“抽空把证领了,你工资卡我到时候给你带过去,反正还没到订婚结婚那一步,我们互不耽误……”
“为什么?”赵一帆开口,“给我个理由。”
关掉手机,车里彻底黑暗。
“我不成熟,只想着自己,任性,情绪反复无常,学历低,不好看,脾气也不好,你看见的好的那些,都是我伪装的,这就是理由。”
“你什么时候有空,趁你回研究所之前,我们把证领了。”
一字一句,像是换了把大刀,不停往赵一帆身上匡匡砍过去。
他垂死挣扎:“这不是理由。”
她转身,看不清他脸。
笑了笑,接着道:“我不爱你,找你也是因为你总给我朋友圈点赞,觉得你合适,才选的你。”
“那你爱上其他人了吗?”赵一帆冷着声音,问。
“没有。”邹韵韵回答得干脆。
只听见赵一帆不屑地轻哼。
“那这也不是理由,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你相信我。”
邹韵韵彻底失去耐心,朝他大声怒吼:“你用不了多久就出国,去继续深造,继续你的科研,我就是个累赘,我们把婚离了,等你之后领个美国女人回来也不至于尴尬。我不敢耽误你,我也不愿意等你。”
她音调放低,缓缓问:“够了吗?这个理由够了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赵一帆双手抚住她的双臂,心跟着彻底冷了,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
邹韵韵也没挣脱,淡淡道:“你没告诉我,不是吗?”
他手一拉,把她紧紧掴在怀里,她很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赵一帆:“我想告诉你,一直找不到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我立马给王威打电话,叫他找其他人。”
邹韵韵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止不住地流。
她慢慢推开他,恢复平静。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说这么多,就只为了一件事,分手,你这么聪明不要装傻。”
邹韵韵抹点眼泪,继续道:“你觉得我会让你放弃前途和我在一起吗?我不会,我承担不起的,等有一天,这件事就会成为你拿捏我的话柄。”
……
赵一帆开车回了公寓,邹韵韵又在车里待了一夜。
他们两个都忘记刚才是如何收的场,只不过都觉得自己如一具被抽了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