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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牵挂 真奇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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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代价是你的灵魂,你也接受?”慕瓷看着褚家众人心口的红线,神色难得凝重几分。这股红线并非实物,乃是诅咒之力所化,慕瓷的灵力也拿这不可触碰之物,没有丝毫办法。
而且她从这红线上面,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如同附骨之蛆,恶心而又粘腻。
慕瓷对诅咒一类的密法,确实没有太多的涉猎,况且除苗疆一带的蛊虫和湘西的巫术,其他的奇门异术,基本已经算是失传了。
在场最难受的还属褚家人,褚老爷子年事已高,又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磨。他捂着胸口,犀利的双眸里神采黯淡,如同年迈的雄狮终于被压垮了脊背。
褚贺渊望着面前纤细如竹的少女,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声音沙哑得好似恢复了本色:“慕瓷,我知道你有办法的。难道你要因为我们之前的那些小过节,便见死不救吗?”
慕瓷懒得理会他,倒是颜哲听到了,幸灾乐祸地嘲笑出声:“哎,你看,人家当你故意不救他们呢。我可没亲自动手,这下你不能找理由劈我了吧。”
他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褚家人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捏住,完全没法呼吸,仿佛时间都要骤停。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是急于需要一个发泄口的。他们不敢骂恶鬼颜哲,只能把所有怨恨都往慕瓷身上撒。
“我好痛啊,你不救我们,那还来褚家干什么?假惺惺的,就能骗过自己的良心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成心不想要我们好过。慕瓷,你能不能拿刚才的雷劈他啊?”
“对啊,害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明慕瓷是来救他们的,但在褚家人眼中,却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你要听他们的,用雷把我劈个魂飞魄散吗?”颜哲又恢复了之前秀气的男孩模样,他晃了晃手腕,嘲讽地看着褚家人因此露出的痛苦表情。
慕瓷眼神淡淡扫过抱怨的褚家众人,最后落到了沉默不言的褚老爷子身上,缓声道:“这个诅咒,已经把他们的心脏和你已经连为一体了,如果你死,他们也绝对活不了。”
“bingo,答对了”颜哲闻言,面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那你要怎么办呢?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瞧,这群自私自利的废物根本不会感激你的。”
“我还真有办法”慕瓷扬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诅咒再诡谲,也需有法可依,你能对褚家人施咒,除了你们之间的因果,还有血缘的关系吧。那如果将你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你母亲身上,理论上应该也是可行的。”
她不能消除诅咒,但把这代表诅咒的红线转移到颜简心脏,却不是什么难事。
颜哲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下,沉沉的,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就和玻璃珠子似的,说出口的话也没有丝毫感情:“随你,我已经死了,尘缘尽断,她不是我的母亲。”
慕瓷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是吗?”说着指尖一动,就要把昏睡的颜简唤醒。
颜哲有些急了,他再老成,再心思深重,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此刻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不是天师吗?你不可以这样做!她一生都没干过坏事,却被褚家逼迫成这样,难道还不够惨吗?”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见,我也算不得好人”慕瓷不为所动,小鬼卖惨而已,听进去可就真是进套了:“这诅咒本身对她而言,完全没有任何伤害。她活多久,褚家人便只能活多久,而褚家的死,却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不好吗?”
颜哲压根不能接受她的这番说辞,他嘴上说着信奉那位为唯一真神,但他心里很清楚,这诅咒代表着不详、灾厄与毁灭。
“你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颜哲挡在了颜简的面前,突然又像回过神来似的,猛然望向慕瓷:“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诅咒岂是你说转移就能转移的?”
慕瓷对他的质疑,也并不恼怒,只解释道:“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转移诅咒和转移灵气也没什么不同,只需一个九阳乾坤阵就足够了。”
慕瓷破了颜哲的鬼气,颜简悠悠转醒,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美丽青春的容颜早就不复昔日,但那双眼里却透着无尽的温暖,她哽咽出声,语调发颤:“小哲,妈妈真的好想你,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感受着母亲粗糙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颜哲强撑出来的冷硬疏离瞬间如冰雪消融。但他已是沾染杀孽的厉鬼,和她之间早就该形同陌路,才不会连累她一丝一毫。
颜哲拍掉颜简的手,迎着那双发红的泪眼,想撂下的狠话却鲠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颜小姐,这可不是梦”慕瓷把颜简从地上扶起来,衣袖挥去她身上的灰尘,语气是难得的温柔:“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你的儿子死后变成了厉鬼,已经杀了杜箐若,还想用诅咒对付其他的褚家人。”
颜简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乖巧懂事的颜哲能干出的事,下意识摇头否认:“不可能,小哲是那么胆小的一个孩子,他在学校里都不会和人起冲突的,怎么可能杀、杀人?”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颜哲,希望能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
颜哲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同生前每次闯祸时的情形那样,避开了她的视线,好半晌才闷闷开口:“她没说错,我不是你的儿子了,我是你昏迷前看到的那个怪物。”
就是不想要被颜简看到自己凶残可怕的一面,他才会用怨气让她陷入昏迷,可他本来早就成了厉鬼,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颜哲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厌恶的眼神,就像褚家人那样,他没有勇气去赌母亲对他的爱。可很快,他陷入了温暖的怀抱,滚烫的泪水流到了他的脖子上。
真奇怪,他明明死了,血液都凉透了,怎么还能感觉到温度呢。
颜简脸上心疼和痛苦交错,她抱着颜哲,看到了杜箐若凄惨的模样。
按道理讲,活人一般是看不见鬼的,但颜简和杜箐若之间的因果太深,才突破阴阳界限。
尽管她被杜箐若折磨成这般枯槁的模样,但此刻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怨恨自己没用,才会让孩子背负了这么沉重的仇恨。
颜简目光哀哀地望向慕瓷,语气里是一个母亲绝望的祈求:“这位大师,有什么错就让我承担吧,我替他赎罪,你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可以吗?”
慕瓷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颜哲冷淡开口:“和邪神做交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自己也有预感吧。这个诅咒可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如果褚家人死了,你也会和他们一样。不过那时候,你就不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而是会成为邪神的养料。”
颜哲周身的温度尽褪,他轻轻推开颜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那又如何?是我自愿的,我顺从祂,不顺从祂,结局不都如此吗?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慕瓷不置可否,颜哲是很可怜,他的命运远不是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应该承受的,可同情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她只会按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诅咒要是放在你母亲身上,那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她不会对褚家人做什么,褚家人同样也伤害不了她。而她自己,也是愿意的,不是吗?”
“不行”颜哲并不认可这个完美的办法,他太在乎自己的母亲,不想让她卷入其中,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反应更加强烈的是褚家人,宋淑韵心口发疼,脑子发胀,她怎么能容忍被一个卑贱的女人骑在头上:“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听你的意思,如果她有事,我们也会遭殃,但我们却影响不到她?”
慕瓷点点头,觉得她也不是全然的蠢笨,意有所指道:“这个诅咒本来就是单向的,可放在颜哲身上时,他会受到邪神掌控。但颜简就不同了,她是一个普通人,邪神不会对她出手的。”
此话一出,褚家人全都坐不住了,褚贺泽拧着眉,听着那尖细的女声,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开口:“慕瓷,你既然对这个所谓的诅咒这么了解,就不会没有解决办法。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对我一个人恶作剧就算了,”
褚贺渊的大伯褚祖谦,也就是颜哲的爷爷,也站了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面色苍白,强撑着挺着背,看起来受到的折磨比褚家二房要难熬得多。
他同样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命被捏在其他人手中,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态度比褚贺渊客气许多:“侄女,你想想办法,就不能解除这个诅咒吗?我们褚家可以给报酬的,你开个价,股份还是现金,都行!”
褚大夫人和宋淑韵闻言,眉头俱是一皱。就算她们现在难受死了,但想到要把股份给慕瓷,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心疼都快盖过了心脏疼。
慕家都那么有钱了,慕瓷怎么还好意思来她们褚家要钱,何况慕老爷子以前和老爷子关系那么好,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不是来帮你们的,也没有许愿池让你们许愿”慕瓷语气淡淡,透着不近人情的意味:“你们只能选择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