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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子无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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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该去哪里，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脚下的皮肤被磨破、流血、结痂、愈合，循环往复。
从冬走到春，又从春走到夏，然后是秋。
又一年冬天，裴子无依旧没走出大山，她不认识路，也遇不到人，不知道自己身处罕无人迹的大山。
山连着山，河流森林包含其中，令她无论如何也走不出。
累了就靠在树边休息，她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咳，总是睡一觉就接着前进。
天上雪花大片落下，裴子无撤了下身上裹着的兽皮，连呼出的气都毫无温度。
这时，安静到死寂的山中却传来鞋子踩在积雪上的声响。
覆雪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白茫茫的雪地不知何事出现两道人影。
看起来都是极小的年纪，尤其是后面那个似乎只有七八岁，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两人莫名出现，裴子无还没反应，对面那较大的孩子就先轻轻咦一声，接着牵着身后小孩上前。
他们仿佛完全不怕人，即使在这种地方也毫无惧意。
离得近了，能看见两人样貌，大的那个头发有些卷，唇红齿白，即使冻天雪地也依旧穿着轻便的衣裳，材质一看就很好，甚至还泛着顺滑的暗光。
身后那个却有些呆傻，浑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头发被人精心打理，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就是走路总是要摔倒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些泛青。
对方两步跳到裴子无面前，自下而上去望她，黑白水润的眸子眨了两下。
看了一会，他疑惑歪头，“你是……死人？”
没等裴子无开口，他又反驳，“可是不太像。”
眼见裴子无一直不开口，他也不在意，反而拉着身后女孩上前，“姐姐好，我叫练朝，她是丫丫，姐姐呢？你叫什么？”
裴子无的头发有些太长了，遮住眼睛，隐藏在发后的眼睛缓慢眨了两下，迟钝了思维这才开始转动。
“……裴子无。”
“这样啊，那子无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这地没有灵气，只有鬼气，连修士和妖都不愿意来这，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他又嗅了嗅，“你身上好重的尸臭还有焦味。”
他用最纯真的语气眨巴着眼睛问她，“子无姐姐你杀人了吗？”
听到这，裴子无原本糊成一团的脑袋一下清明，她低头看着胳膊上糊着的血痂以及焦黑的痕迹用力搓了搓。
搓了一会，见练朝还站在原地，她舔了下唇，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没有，我没有杀人，但是我准备去杀人。”
练朝双手背后，笑了笑，“那子无姐姐，你杀人做什么？”
裴子无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思考，不断舔着干裂的唇，“应该算……报仇吧。”
“这样啊！”
练朝背后的手闪着寒光，却在裴子无说出原因的刹那消失。
他主动牵住裴子无的手，十分好心，“子无姐姐，我带你出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很难走出去的。”
裴子无被他牵着，朝着一个方向前行，期间，她与丫丫对视，却发现那姑娘眼里死气沉沉，甚至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偏生练朝却十分耐心，每次都等她说话才给予回应。
夜晚，裴子无坐在火焰旁，看着练朝凭空取出瓷瓶，喂着丫丫喝下去。
鼻尖淡淡的血气飘过，她只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毫不在意。
只是那股血越飘越近，直至碰到她的脸。
练朝又拿出一个瓷瓶，“喝吗？”
裴子无摇头，练朝遗憾收回去。
他能看出裴子无不是活人，但也不算是死人，甚至和丫丫很像，而丫丫平时需要喝牲畜的血才能维持活动，所以他才给裴子无递血。
练朝平时并不是话多的孩子，只是在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显得兴奋，比如丫丫，又比如裴子无。
他给丫丫裹好衣裳，才又转头看着裴子无。
“子无姐姐你是要去哪里报仇？”
“不知道。”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知道。”
练朝想了想，给裴子无提议，“姐姐你身上有灵力留下的伤，虽然好了，但我能看出来不然我送你去仙门吧？”
裴子无扭头，“去…仙门干什么？”
“修炼，”练朝像是吓唬她，“姐姐你虽然不会死，但是你又打不过对方，万一他们随便给你灵魂封住，你就完蛋了。”
裴子无听后点头，问他，“那我怎样才能修炼？”
练朝突然弯了弯眸，从手上的戒指里掏出一大堆闪着光宝石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灵石，从灵脉里挖出来的，可以修炼。”
裴子无拾起一颗，入手冰凉凉的，但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练朝见此叹气，“姐姐你好没天分，这些可都是我从天渊里拿的，灵气足着呢，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裴子无不懂，却见练朝又朝她提议，“不然姐姐吃吧？吃掉灵力也算进入体内，说不定管用！”
裴子无并不知道，练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甚至没有告诉她，古往今来，从没有说吃灵石就可以引进灵力的先例，再加上灵石虽是含有灵气，但却坚硬无比，咬都咬不动，更别说咬碎吞下，那简直跟生吞玻璃渣没区别。
裴子无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灵石直接往嘴里送。
寂静的夜，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还伴随咯嘣咯嘣的声响。
连练朝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有些不可思议。
裴子无就像没有痛觉，很快吞下一块灵石，又在练朝呆愣的眼神下拿起第二块往嘴里咬。
灵石被她咬碎在嘴里，舌尖牙齿上鄂全都被碎片割伤，混合血液被她一起吞下。
就在她拿第三块的时候，她的手被人摁住，抬眸时练朝的脸。
他蹙着眉，脸上的不高兴溢于言表，“子无姐姐你是傻子吗？”
“……”
裴子无一张口血就顺着嘴角往下滴，满口的红。
练朝眼都没眨，反手摁住突然暴起的丫丫。
丫丫原本就无机质的眼球死死盯着裴子无嘴角的血，伸出的双手青紫遍布。
裴子无没动，眼神从练朝移到丫丫脸上。
确实没看错，丫丫是个死人。
“子无姐姐，你好危险。”
练朝看着她这样说着，“你为什么报仇？”
这才轮到裴子无歪头了，“因为他杀了我们，所以我去杀他。”
练朝瞧着她，却是看向更远的东西。
她身上的血最多也就是一年前，而她的这种状态却维持了最少五年。
他摁着丫丫后退两步，随手扔给裴子无一个戒指。
“子午姐姐，你身上有别的东西，我不和你动手，”他伸手指着北方，“一直走就能去到有人的地方。”
甚至不等裴子无开口，练朝便带着丫丫消失不见，毫无踪迹。
裴子无丝毫没有在意他说的话，甚至继续去拾那些他没有收走的灵石往嘴里送。
吞着吞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泛红，血管清晰，连带着身体都有股火仿佛在烧。
若是有修士在场一定能看出，她这是要暴体的前兆。
不过半刻，裴子无突然倒地，体温开始升高，连带她躺的那一片雪地开始融化。
她努力蜷缩着，试图缓解疼痛。
没一会，她眼中的光暗淡，身体也开始僵硬。
几乎在血要将她掩盖时，裴子无的手指动了两下，然后缓慢在地上爬，伸手去够剩余的灵石，紧紧攥在手里，收回然后咯嘣一声咬碎、咀嚼、吞下。
循环往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