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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因为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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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小孩成功留下来。
在之后的聊天中,裴子无从李婆婆口中才知小孩名字叫淮厌。
她知道时,表情淡淡的,即使淮厌就在身旁紧紧贴着她也毫无波澜。
淮厌也像是习惯,毕竟裴子无除了给他包扎换药,每日送些吃的不让他死掉之外,从不和他多说一句,甚至从不曾问及他的姓名。
生活日复一日,淮厌生活在这里之后,经常帮助李婆子干活,甚至将裴子无的活全都揽了,以至于每天裴子无都躺在院里的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不是没人劝过李婆子,说随便收留人万一惹来祸事,还拿两人举例。
说裴子无来时一身血,谁知道她口中被抛弃是真是假,还有淮厌,小孩一看就细皮嫩肉,富贵家出来的孩子,那人劝了又劝,说两人一看就是不他们这种山沟沟村子能出来的孩子。
但时间久了,村子依旧风平浪静,甚至李婆子那家越过越好,粗活都不让李婆子上手,都被她家的孩子包揽。
这下,人们却转而说李婆子有福气,捡的两个孩子孝顺,以后养老也有盼头。
这天夜里,裴子无盖着薄被躺在床上,突然,她睁开眼!
黑夜中,她无声打开窗子,眯眼看着院里围着的人,中间站着的正是淮厌。
小孩长了几岁,个子开始抽条,不知何时他的个头要比裴子无还要高许多,只是那张脸越长越美,时常弯眸盯着她,等人看过来时再贴上去,小声说着话。
裴子无每时总要被他拉近,说这样才能不被别人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现在,她看着淮厌站在那些人中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面无表情的,甚至有些厌烦。
“少主,您已经推了几次,若是不舍,可以将这院里的人一起带回去。”
只有一眼,裴子无就关上窗子,躺了回去。
但即使这样,他们的声音依旧清晰。
那些人又劝了几次,依旧不见淮厌说话,外面突然寂静无比,裴子无顿了下,又悄悄从床上起来,伸手推了窗子。
只是这次窗子推了一半,有人替她接过,拿东西支起来。
“阿无,睡不着吗?”
裴子无瞧着站在窗外的人,她往身后看,那里空无一人。
“阿无,在看什么?”
睡的乱糟糟的头发被人拂了两下,抬眸,眼前人近在咫尺,甚至彼此的呼吸都开始交缠。
她后仰一下,将还在头顶的手拍掉。
“不走吗?”裴子无问。
淮厌收回手,还是那副表情,“阿无会跟我走吗?”
“不会。”
裴子无不假思索。
她确实不会,她还要照顾李婆婆,还要去找另外两个任务对象,还要回家,所以她不会跟他离开。
对面那人闻言叹了一声,“有时候真想把阿无一边留在我身边,但是那样你会不高兴,对吧?”
裴子无没应他。
温热的,像是羽毛般的触感落在脸上,随后有人捏住她的后颈,接着眼前一黑,如叹息般的声音落在耳边。
“阿无,一定要等着我,好吗?”
他总是喜欢这样去问她,即使从来没得到过她的回应。
这一觉,她睡到正午,醒来时是李婆婆担忧的神色,以及被告知,淮厌走了。
说这话时,李婆婆还看了两眼裴子无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以及淡淡的,空无一物的感觉。
淮厌走后,裴子无依旧正常生活,甚至比以前爱说笑许多,也能跟上桂枝的脑回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时间转眼过了一月,天早早黑了,裴子无还在山上捡柴。
又一年冬天,她最近被养的也越发懒了,大多还是淮厌在时惯的,什么都不用她做,每日只躺在摇椅上,吃着淮厌递过来的零嘴。
她背着箩筐,眼睫发顶全是落下的血,她却恍若未觉,仍旧自顾自弯腰捡着。
等天完全黑下来,她这才背着一筐柴往家回。
山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裴子无却能清晰避开每一个阻碍,白天黑夜对她而言并无区别。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光亮,隐隐约约的,她开始以为是村里人家点灯,可走了两步,她一顿,脚下加速,甚至箩筐都被她随手扔掉。
等她跑到村口,极黑的瞳仁映着冲天火光。
村子被烧了。
她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冲进村子,速度极快,她闯进满是火焰的屋内,甚至火舌开始攀缠她的裤腿。
屋子里没有人,但她仍旧没停下,她冲进每一个人家,一间一间去看。
什么都没有。
村子被烧了,人都不见了。
她停住,身上裁的新衣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也全是黑灰,身上有几处烧伤的地方在缓慢愈合。
雪夜,此处却亮的晃眼。
裴子无剧烈喘息,越往前走血腥气便越重,甚至还带点像是肉被烧焦的香味,混合起来令她想吐。
剧烈的运动让她眼前发黑,甚至开始耳鸣,脚下的鞋子早就被积雪浸透,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等走到村中,看到眼前一幕,她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直直盯着村中央那一堆血腥的、烧焦的、零碎的肉块。
她做不出反应,连呼吸都忘记了,想说什么,却连嘴都张不开。
她只是站在那,站在那死死盯着那堆尸块,最后在尸块最上方看到了熟悉的属于桂枝的半个脑袋。
她的头被竖着劈开,剩下半个眼珠死死睁着,那张总是笑骂的嘴被人用到拉到耳根。
耳边那股嗡鸣声变大,甚至传入脑中。
她却突然张嘴,狠狠朝着舌尖咬下,嘴角渗出一点血,慢慢往下滴。
她动了,朝着那堆尸块移动,眼睛一直在上面搜寻。
就在她还有几步走到时,喉间开始大股大股涌血,身体也被冲力往前推了一下,却又被什么东西撑住没有摔倒。
她张嘴,血灌满她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低头,胸口突出一把刀。
身后有人踹了她一脚,顺势将刀抽出。
裴子无踉跄着,摔在地上,拼劲全力翻身,看到一个年轻人,他身边有一黑衣人手里正是那把刀。
年轻人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略带遗憾。
“唉,被骗了,这边连个神武的影都没有,明明说这边有奇怪的力量波动的。”
他有些失落,“不过也是,毕竟是几年前感受到的,是不是神武还不一定。”
他觑了眼裴子无,撇撇嘴,“你,记得收拾好,别叫别的修士发现。”
“是!”那黑衣应答。
一只手被人拽着,朝着后方走去,裴子无的眼中却满是那年轻人面容。
充血的眼球,嗡鸣的耳朵,不断灌血的喉咙,都没能让她眨一下眼睛。
身体被人往后一甩,落在一堆滑滑黏黏的东西上,然后一颗眼球落在她脸上,接着是一只苍老的手。
她努力扭头,身后的眼球仿佛都在看她,是因为她吗?
因为通道把她落在这里,所以给这里带来灾难吗?
许久,她把视线落在身上的断臂,那手苍老无比,手心处还有一道烧伤的伤口。
看清的一瞬,她的眼泪先思绪一步落下,并没有什么大的声音,只是呆呆的,大颗大颗往下滴落。
有人点了一把火扔到尸堆上方,火光映照中,裴子无伸手抓紧那只断臂。
火舌开始往她身上缠绕,无声吼叫。
这火持续一夜,直到天堪堪将亮,才熄灭。
雪早就把一切掩盖,烧毁的房屋,烧焦的大块尸体,以及一些化成小的尸块都被掩盖在白雪之下。
许久,雪地里伸出一只焦黑的手掌,摁在地上借力从地下爬出。
浑身的衣物被烧毁,甚至指节弯曲时还会发出脆脆的咔嘣声。
她摇摇晃晃从雪地里爬起,开始还总会摔倒,慢慢的能摇晃走路。
她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管,只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着。
烧焦的血肉在慢慢长出,烧毁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洁,一头长发被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长出。
在她踏出村口一步时,她回头,长发遮掩下的身体没有一点烧伤。
她久久驻足在那,直到夜幕降临,天光再次升起。
僵硬的身体才缓慢移动离开。
而在她走后三个时辰,有一人落在此处。
雪白的狐裘包裹下,露出的脸漂亮无比,紫色如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眸却显得毫无情绪。
身后跟了一堆人,看样子都是以淮厌为首。
有人跪在跟前,“阁主,搜完了,确实没有看到子无姑娘。”
那人犹豫着,淮厌毫无笑意的眼神中,有些战战兢兢,“属下…属下在村中发现一堆烧焦的尸块,子无姑娘可能、可能已经——啊!”
那人短促的叫一声,身体便软软倒地。
淮厌收回剑,开始朝着村中走去,身后那些人沉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