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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您看这支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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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人。”阿陆回的笃定,“林大人缜密,等我走之后才去了营里。”
闻令玉点点头,烟花也看的没意思,进屋休息去了。
入睡前,他还不放心地吩咐阿陆:“和云霁说一声,凌意伤势转好,春猎在即,要他多加提防。”
“是,大人。”阿陆低声应下,他看向闻令玉肩头折进去的被角,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给他抻直了。
侯府,凌意斜躺在椅子上,手里颠着药瓶。
方原把从三千营取来的册子放到桌上,一边道:“将军,营里这几个月兵士作息训练的记录,都在这了。”
凌意“嗯”了一声,直接抽出最底下那本,正是他四个月前,他和闻令玉进宫时候的记录。
方原站在旁边,看他随手乱翻。
“将军,你伤还没好,要找什么,我帮将军找吧。”他说。
凌意皱着眉翻来翻去,最后翻到某一页时,忽然眼睛一亮。
他把那一页举到方原面前:“你看。”
方原盯了一会儿,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他还记得,那天正是凌意受伤的第二天,早朝前,陛下下令任太医调遣三千营兵。
操练军伍,通常都是轮班训练。营地兵士不少,怎么会出现一班兵士刚早训完,又收拾行伍被遣往各地的情况。
方原眼睛眯了起来,他和凌意想到了一处。
“要么,就是他林云霁违反军纪。”凌意收回册子,往书堆上重重一按。
“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记这班人按时早训,想掩盖前一晚私自调兵,使得这班人缺了早训的事。”
凌意可不信闻令玉会孤身一人进宫,他绝对留了后手。
加上这段时间收到的线报,林云霁竟然派出他手下十五名精锐前往各地寻药。
凌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几乎要按不住自己的腿,恨不得现在就去闻府,好好羞辱闻令玉一通。
“有贼心没贼胆。”凌意嗤笑一声,“陛下如果知道,他两条最忠心的狗竟然生了异心,不知道作何感想。”
方原听的心惊胆战,小声道:“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不是乱说,到时候一激闻令玉就知道了。”
凌意悠闲地站了起来,“马上到春猎,到时候他和林云霁,不还是要待在我的手下。”
一晃到了清明,清明后,春猎就提上了日程。
春猎都是由三千营负责守卫与安防,往年都是林云霁操办,今年凌意身为都指挥使,自然挑起了重担。
他还在养伤,许多事就交给方原传达,林云霁协助。
一些大臣格外不满,但凌意足不出户,倒把事务安排的漂漂亮亮,一时间朝上也不好开口。
春猎当天,数十辆马车从都城鱼贯而出,四方皆有三千营的精锐保护,车队浩浩荡荡无比风光。
闻令玉的马车被皇帝安排在最后方,一是体恤他养病,让他的马车可以慢悠悠地走。
二是怕他又和凌意对上。
既然不用紧跟队伍,闻令玉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洗漱打扮,然后才坐上车,慢吞吞地往行宫出发。
好几个月没出门,闻令玉透过时不时掀起的帘子,看向窗外热闹的街道。
直到他路过一个糕点铺,看见外面摆的点心小巧精致,便忍不住下车买了两块。
阿陆一直守在旁边,生怕他身体不适。
闻令玉买了两包点心,刚要上车,忽然就听见身后老板的叫骂声。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有个小男孩儿,趁老板和自己做买卖,偷了几块点心。
被老板逮住后,还死死攥着手心不愿松手。
阿陆撇了撇嘴:“这些小孩儿。”
他正要扶闻令玉上车,却发现闻令玉不动了。
“大人?”
“你看。”闻令玉往远处墙角指过去。
墙角边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眉眼神似偷东西的男孩儿。
此时小男孩儿被老板打了一巴掌,手痛的一松,碎成渣的点心洒了一地。
老板气的要上脚踹,闻令玉却拦住了他。
“这点心我买了。”闻令玉往摊子上放下银锭。
老板见钱眼开,还管什么孩子。
小男儿瞥了闻令玉一眼,转身溜了。
“诶!这孩子!”阿陆气的直跺脚,“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走了。”闻令玉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骨碌碌地驶远,另一边的巷口,凌意靠着墙,手里捏着肉丝,嘬嘬嘬地逗弄流浪狗。
“将军,他们走了。”方原开口道。
“嗯。”凌意看见了刚刚的一切,他慢条斯理地把烧鹅撕成条,然后抛给狗群。
小狗们欢快地摇着尾巴,肚子吃的鼓鼓囊囊,还在眼巴巴瞅着凌意手里的肉。
“把多的拿给那俩小孩儿。”凌意瞥了一眼方原手里提着的烧鹅。
他多日未出府,不急着去京郊行宫,便没跟队伍,自己先在城里溜达。
这口烧鹅颇有沙洲风味,他便多买了几个,没想到路上被几只狗团团围住,也没想到正好碰上闻令玉。
“是,将军。”方原应下,把烧鹅扔给了蹲在墙角的兄妹俩。
方原长的威武,不苟言笑的时候,在孩子眼里更显得严肃。
兄妹俩一声不吭,紧紧盯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大人。
方原回来后,凌意也正好喂完了手里的烧鹅。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擦干净油腻腻的手。
“那俩孩子还挺怕我,怎么不怕闻大人呢。”
“闻令玉长得漂亮,又是菩萨心肠,小孩儿当然怕你不怕他。”凌意走在前头说了一句。
方原脑子转不过弯,他若有所思点点头,还应了句:“确实,谁提起闻大人都是夸他好的。”
凌意忽然笑了一声:“是,他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
方原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凌意一眼。
凌意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丝毫没反应出来,刚刚这句话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拈酸。
方原耸耸肩,踢着脚尖跟上凌意。
晌午,队伍抵达行宫,闻令玉也慢悠悠地赶上了。
一下马车,程典就走了上来。
“令玉,身体怎么样?”他伸手扶着闻令玉,阿陆便往后退。
“多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了。”闻令玉微微一笑,然后不动声色把胳膊从程典手里抽了出来。
程典笑着点点头:“行,快进来,你的住处我已经差人布置好了。”
端王排场大,乌泱泱一群人跟在闻令玉后头进了行宫。
这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凌意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哎呦将军。”方原吓的不轻,举着胳膊一副要扶的姿势,“您可小心点吧。”
凌意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空气清新环境甚好。
“走,先去猎场转转。”
“将军不先去围场看看?”方原问。
毕竟明天先要在围场比试几局,等大家身体活动起来,后天才正式入猎场春猎。
“不急。”凌意话有深意,迈步往前走了。
当天程典在闻令玉这待的久,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关心都说完似的。
闻令玉久病初愈,不一会儿就乏了。
于是阿陆硬着头皮,开口想送客。
程典睨了他一眼。
闻令玉也开口:“殿下,我该喝药了,苦味别沾到殿下身上。”
程典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前,不经意瞥了阿陆一道。
阿陆低着头,却没有避让的意思。
喝完药,闻令玉便闭眼入睡,一觉到天明,外面锣鼓阵阵,到了围场比武的时候。
闻令玉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阿陆还想劝他:“大人,比武又挤又吵,您还是别去了吧。”
“没事。”闻令玉把头发用簪子虚虚挽了个髻,这样寻常的发式,在闻令玉身上却让人挪不开眼。
一到场,程典的眼神就钉在了他身上。
“令玉,身体不舒服的话尽管说,别强撑。”
不远处的皇帝开口道。
“是,多谢陛下恩典。”闻令玉起身行了个礼。
他一落座,程典就凑了过来。
“天气还没暖,你拿着。”他往闻令玉手里塞了个手炉。
“多谢殿下。”闻令玉今天其实穿的很厚,再加个手炉,倒有点热了。
但他没好意思开口,只好让程典待在自己身边。
号角声气,围场东南边奔驰而来几十匹骏马,在围场里表演着复杂的马上杂技,引得台下掌声阵阵。
闻令玉看的微微入迷,马戏结束后,便是今天的重头戏——围场比武。
祖皇帝曾定下围猎前比武的环节,由皇帝准备各式彩头,各人自愿上场比武,谁能获胜,便能夺得彩头。
比武结束后,表现最亮眼的勇士,还能向皇帝请一道旨。
多年以来,围场比武传出许多佳话,也涌现许多英雄少年,后面比武的风头,比围猎本身还要大了。
今年也不例外,皇帝派人捧出无数珍宝,一下激起千层浪。
闻令玉看着他们各使刀枪,飞檐走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程典凑过来问:“觉得无聊了?”
闻令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该喝药了。”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程典立马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殿下。”闻令玉赶紧拦住他。
台下正好已经打完一场,今年一个个格外骁勇,皇帝都忍不住笑道:“看来今年的彩头朕还准备少了。”
台下大笑之时,有皇亲开口:“我倒是带来了一匹骏马,只可惜我马术不精,不知哪位大人喜欢,就当我为陛下添回彩头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踊跃起来。
“我有一颗南海夜明珠!”
“我这把宝剑可是好彩头啊。”
“诸位,这匹蚕丝布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一场比武,到最后竟成了各家炫耀争斗的表演。
皇帝眉心紧皱,显然,他这样一位登基不过三年的新帝,并不被各世家看重。
此时,有个声音忽然不合时宜地开口:“若说彩头,还是我这东西才能算的上好彩头。”
萧王程楼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时,从腰带里摸出来一个布包。
一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银色的素簪。
场内鸦雀无声,程楼盯着皇帝骤然发白的脸,嘴角微勾:“先太妃曾将此簪赠与我母亲,陛下,您看这支簪子,算不算的上是好彩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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