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我还得感谢 ...
-
元旦,皇帝无意大办,宫宴也冷冷清清的。
他派人往侯府和闻府各送两车奇药与宝石,以表慰藉。
程典坐在椅子上,冷眼看那几个宫人端着食盒退下:“不知道令玉情况如何了,如今府里不许人进,让人担心的紧。”
皇帝叹了口气,短短一月,他眉心皱纹越发深邃:“如今全凭天意,他们的伤,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皇帝丧气的话,让程典脸色更阴沉了些。
“何不把凌意拎起来打一顿,让他交出解药,省的令玉受折磨。”程典恨恨开口。
皇帝苦笑一声,如今凌意也还昏迷着,方原大将军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许太医外的任何人靠近。
两边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怎么做的出厚此薄彼的事。
程典看皇帝露出为难的表情,还以为凌意下的当真是无解之毒。
他眉眼越发阴沉,程典攥紧茶杯,心想,凌意难道就这么狠?
闻府,阿陆端着药轻手轻脚走进卧房。
闻令玉脸色青白躺在床上,阿陆叫了他几声,他才幽幽睁眼。
“大人,该喝药了。”阿陆往床头放了件褥子,才扶着闻令玉靠起来。
闻令玉一闻药味,就恶心地想吐:“喝了也是白喝,端走吧。”
阿陆急道:“大人怎么这么说,林大人如今广寻药方,总会找到解药的。”
闻令玉虚弱开口:“劳民伤财,何必呢?”
他又咳了几声,开口问:“凌意呢?侯府挂白幡了没?”
阿陆摇了摇头。
这下闻令玉脸上才露出一点嫌恶的表情来,他忍不住道:“真是命长——把药给我。”
阿陆猛地抬头,看见闻令玉真的伸手要喝药,这才喜出望外端起药碗。
都城那头的侯府,凌意知道闻令玉没断气后,也气急败坏地往伤口上猛洒了一把金疮药。
“将军!您轻点。”方原在旁边看着都疼。
凌意呲牙咧嘴,倒吸凉气道:“闻令玉这一刀,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将军还是先养好伤吧,你现在地都不能下。”方原忍不住嘀咕几句。
这个月他算是看明白了,将军哪是靠药吊着命,分明是靠对闻大人的恨活着。
好几次他高烧说胡话,嘴里吐出的都是两年前细作坠崖,和闻令玉害他远迁沙洲的事。
听说闻府那位情况也不怎么样,如此一来,方原就是恨,都不知道恨谁了。
入冬,天真正冷了起来,凌意的屋子里都点了炭盆。
他多年练武,筋脉强健,两个月过去,他恢复的比闻令玉快了那么一点点。
能下地那天夜里,皇帝坐着马车,从宫里赶了过来。
看见凌意明显小了一圈的身形,他叹了又叹,悬在凌意肩膀上的手终究没有落下。
凌意挣扎着要跪下给皇帝行礼:“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皇帝赶紧扶住他,生怕他伤口又裂。
“凌意,你要当真想谢我。”皇帝迟疑出声,“就用这份恩情,救救令玉吧。”
凌意没说话,低着头嘴角紧绷。
皇帝见有希望,又低声说了一句:“凌意,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
方原见状,默默退出去守在门边。
皇帝求臣子,要是传出去,侯府上上下下的九族都不够诛。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皇帝才从里面出来。
方原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吃完早饭,凌意突然说自己要出去走走。
方原赶紧备好马车,又是在旁边扶着看着,生怕凌意又伤着。
一上车,凌意就不让方原跟了:“你守好侯府就行,我去去就回。”
方原猜出凌意的意图,点头应下。
凌意的马车,沿着都城大道悠哉悠哉地走,最后停在闻府外。
闻府守卫一见是他,顿时瞪红眼睛持刀与他对峙。
凌意下马车还有些疼,他咧了咧嘴,开口道:“你们是真不想让你们家大人活。”
守卫对视一眼,先进去传报一番。
凌意等得背痛,阿陆才从里面火急火燎地赶出来。
他怒目瞪着凌意,恶狠狠道:“要是救不活大人,凌大人今天也别想出这闻府了。”
凌意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上台阶,往闻令玉卧房去了。
刚转过院子,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凌意嘴角一扬,看来闻令玉果然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这样惊喜的发现让凌意忍不住得意起来,阿陆看见他还有脸笑,更没什么好脸色对他了。
到门外,阿陆推开门,压低声音道:“凌大人,外面都守着人,还请大人规矩办事。”
凌意理都懒得理他,抬脚就往里走,恨不得马上看见闻令玉那惨状。
没想到,闻令玉靠在床头,就着窗外洒进来的光,慢悠悠地翻着书。
凌意脚步微顿,眼神在他瓷白的脸上扫了一圈。
诚然,闻令玉这张脸实在太漂亮,总是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个清白贵公子。
凌意回过神,冷笑一声。
闻令玉这才抬头,阳光在他眼底亮了一下。
“凌大人竟也会屈尊纡贵,光临寒舍。”
凌意坐在旁边椅子上:“闻大人还没下黄泉,我怎么敢先去呢?”
“怎么样?那杯茶味道还不错吧?”凌意动了动,一片窸窣声里,闻令玉听见他邪笑出声。
“我还得感谢凌大人,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
“此话不妥。”凌意义正言辞,“那杯茶,你不喝,也是要有人喝的。”
他赤裸裸的威胁让闻令玉眸光一紧。
两人沉默对视,直到凌意忽然起身朝闻令玉逼近。
闻令玉不动声色,捏着书页的手却越来越白。
“你紧张什么?”凌意哂笑,“怕我像那天在飞仙台一样?”
闻令玉抬眼与他对视:“凌大人专程来看我笑话?”
“啧。”凌意一副好心当驴肝肺的表情,他懒得多解释,从腰带里拿出个瓷瓶,往手里倒了粒药,伸手就掐住了闻令玉的下巴。
闻令玉大惊,直往后仰头。
两人都是病中之人,都手无缚鸡之力,因此禁锢与挣扎的动作都显得可笑。
“唔……松开!”
凌意掐着闻令玉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而闻令玉死咬着嘴,偏不合凌意的动作。
最后还是凌意直接跪上床沿,两只手掰开他这张嘴,才把药丸塞了进去。
等凌意从床上下来,他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陛下亲自请我,不然我都不稀罕踏入此地。”凌意嫌恶地擦干净手,“你这条命,都是由你的好哥哥吊着。”
这话不知道戳中闻令玉哪里,他的脸色一下变的惨白。
凌意见状更是得意,他还想再刺几句,没想到一开口,自己先咳出血来。
刚刚的动作又伤到了心肺,他一抹嘴,把血渍藏的严严实实。
闻令玉垂着头,褥子被他发白的手攥的死紧。
他忽然没听见屋内动静,再抬头,除了地下一滩血,屋子里空荡的好像根本没人来过。
阿陆匆忙进屋,看见地上的血后,气的转身出门:“我现在就去把他追回来。”
“回来。”闻令玉低喝,拦住了阿陆。
“打扫干净,闻着臭。”闻令玉说完,仰头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这下阿陆才反应过来,这滩血不是自家大人的。
他赶紧叫人打扫屋子,然后小声关上门,让闻令玉好好休息。
闻令玉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急的阿陆恨不得直接上侯府要说法。
第三天半夜,闻令玉惊醒,趴在床边吐出好大一滩黑血。
匆匆赶来的太医把完脉,呼出长长一口气:“好了好了,毒血吐出来,就没性命之忧了。”
阿陆脸上的忧色这才消散,送走太医后,他跪在床边,问闻令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闻令玉睁着眼睛,静静盯着天花板。
心里那股淤气随着毒血吐出去之后,他感觉头脑也清明了许多,这些天的所有事,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重现。
凌意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初来都城,一开始都还安安分分地搜集情报,若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没道理突然重提两年前那件事。
他去找林云霁,恐怕也是做给自己看的,他故意让林云霁提醒自己,他还没忘记两人之间的仇恨。
不过,凌意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会着急上火夜闯皇宫呢?
闻令玉想到那杯自己不喝,也会有人喝的毒茶,不禁抿了抿唇。
凌意恨自己是不错,但威武侯世代忠良,他不会大胆妄为到毒杀陛下。
无论如何,闻令玉都不后悔那天晚上的决定。
细思也好,冲动也罢,凌意敢把主意打到陛下身上,他就要受自己这一刀。
闻令玉一思索,脑子就有些疼。
或许是毒物的残余,也或许是这段时间他总睡不好,不知怎么,就落下了这头疼的毛病。
阿陆一看闻令玉皱眉,便轻车熟路地给他揉太阳穴:“大人之前昏迷喊头疼,这样按按就好了。”
阿陆按的仔细,闻令玉紧皱的眉心果然松缓许多。
他闭着眼,叹气似的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阿陆抿唇笑了笑:“为大人排忧解难,小的不觉得辛苦。”
过了元旦,离年关就不远了。
原本凌意凯旋,皇帝是准备大办一场的,
但现在凌意还在家里养伤,朝中对他给闻令玉下毒一事,也颇有不满。
于是除夕年宴,就这样悄无声息安安静静地办了一场。除了依旧璀璨的烟花,宫里冷清地和平常一样。
铺天盖地的爆竹声里,阿陆搀着闻令玉下床,扶他出去看烟花。
“我这一躺,竟然躺了四个月。”闻令玉看着烟花出神道。
“凌意那边,最近有动静吗?”他转头问阿陆。
“没有,听说还在养伤。”阿陆面色不是很好地回答。
闻令玉几不可闻松了一口气,他问阿陆:“那天你去找林云霁,有没有被人发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