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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看来凶多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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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意进宫半柱香后,闻令玉被拦在了宫门外。
“闻大人,宫门已锁,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来吧。”
守卫规规矩矩向他行礼。
“我找陛下真是要紧事,我就进去一会,马上就出来。”
闻令玉掐着手心,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些。
“实在抱歉,大人请回。”守卫依旧不让。
闻令玉深呼吸一口,只好先回了马车。
凌意今天重提旧事,晚上就单枪匹马进宫面圣。
陛下向来对他不设防,若凌意突然冲动,做出什么行径……
闻令玉不敢细想,他无意识咬了咬指尖,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身为外臣不能进宫,那亲王呢?
闻令玉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
深夜的端王府,侍从打着哈欠走出来:“来了来了。”
笃笃敲门声停下,露出了门外闻令玉的脸。
他面色如常,嘴角却不自然地抖动:“劳烦通报一声,我找端王殿下有急事。”
“行吧。”侍从转身说,“闻大人先到大厅坐坐。”
不出片刻,程典就大步走了出来。
“令玉有事,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去就是,何必辛苦亲自过来。”
程典热情让人给闻令玉上府里新贡的茶点,然后笑盈盈地盯着他。
对于这位总是笑盈盈的四哥,闻令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殿下,臣想请您带臣进宫一趟。”
“好啊。”程典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一边叫人备车。
闻令玉嗫嚅着嘴,他不便向程典解释,最后只能说出一句道谢。
程典却不觉得麻烦,甚至贴心地在马车上备下暖炉与毛毯,让闻令玉舒舒服服地进宫。
上车前,闻令玉瞥了一眼阿陆。
阿陆得令,马车进宫门后,他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令玉要去见皇弟?那我送你到御书房吧。”进了宫,程典还关切道。
“不劳烦殿下了。”闻令玉向他行礼,“今日多谢殿下。”
程典托着闻令玉的手,把他扶起来。
他笑眯眯道:“自家兄弟,不说这些。”
和程典分别后,闻令玉深呼吸一口,快步往御书房赶。
深夜的皇宫安静非常,偶尔有路过的宫人,来不及行礼,闻令玉就已经疾步走远了。
御书房灯火通明,守门宫人见他来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行礼:“闻大人,陛下正和凌大人密谈,劳您稍等一会儿。”
闻令玉扯出一个笑:“不急。”
话音刚落,窗上烛火一跳,然后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动静。
宫人还在回头看,就见闻令玉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门。
“闻大人!不可啊!”
屋内,凌意拎着衣角,皇帝拿着帕子,听见门被打开,两人皆是回头一望,看见是闻令玉后,动作都呆住了。
闻令玉脸上还带着焦急的神情,看着面前这一幕后,先是一愣,袖子下的短刀默默收了回去。
“令玉?你怎么来了?”皇帝惊讶走来,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帕子后,尴尬一笑。
“刚刚我不小心碰倒茶杯,把凌意一身都泼湿了。”
“原来如此。”闻令玉松了一口气,目光扫向凌意时,又变得冰冷,“原来如此。”
凌意依旧笑的吊儿郎当的,他不顾自己湿哒哒的衣服,端了两杯茶走上前。
“是啊,我晚上睡不着,找陛下聊聊天。”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赞赏地一点头:“嗯,这茶不错,闻大人,您也尝尝?”
皇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闻令玉笑了一下,接过凌意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皇帝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他站在二人中间,一条胳膊揽一个,拉着他们要喝酒聊天。
“这就不用了陛下。”
“夜深露重,陛下早些休息。”
凌意和闻令玉异口同声,话毕对视一眼。
皇帝左右看向两人,然后大笑着打破尴尬:“行行行,那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皇帝就要喊人送他们出宫,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地婉拒了。
皇帝磨磨蹭蹭送他们出了御书房,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去。
等皇帝和宫人一走,闻令玉脸上的笑就褪了个干净。
原本阴沉的天刮起大风,呼啦啦吹动他宽松的斗篷。
“你故意的?”
闻令玉盯着凌意开口。
凌意戏谑一笑:“对,我就是要抓住你的狐狸尾巴——”
凌意的话没说完。
闻令玉突然冲上来,袖子中的短刀洇没在凌意的衣服里。
这一刀捅的实,从胸口进,从后背出。
凌意缓缓垂眼,看见胸口汩汩冒血,然后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你不该把心思打到陛下身上。”
闻令玉的脸离他很近,热意之下,是他冰冷的语气。
凌意咳了一声,这一刀划伤了肺,有血漫上喉管。
“是吗?闻大人如此担心陛下,也得分点心神关心关心自己。”他眼里迸出凌厉的光,“闻大人喝完那口茶,就不觉得浑身乏力吗?”
闻令玉一听这话,还没作出举动,忽然觉得胃里绞痛,一时没压住,竟然生生呕出一滩血来。
凌意疯狂大笑起来,他胸口的刀随着动作不停颤动。
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宫人看见这一幕,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一个吐血,一个中刀,两个人都像从血池里爬上来一样。
深夜的皇宫又热闹起来,鱼贯而入的马车在宫道上接走两人,又在宫门分道扬镳。
闻令玉吐了一路的血,马车壁上全是血手印,都是他毒发时无意识挠出来的。
侍从把他从马车上抬下来时,只觉得他有出气没进气了。
早就候着的太医一看这样,直接让人把他放下来,在前厅就开始为闻令玉诊治。
“这是中了毒。”太医面色凝重,只能先施针封住闻令玉的心脉。
阿陆吓的不轻,抖着声音问:“那,那能解吗?”
太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阿陆一下就腿软地跪了下来。
闻令玉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没力气抬手,阿陆却明白他的意思,膝行过去,把耳朵低到他嘴边。
“我这条命……吊着就好,你注,注意凌意那边。”
阿陆忍不住哭了出来:“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那晦气人。”
闻令玉嘴角扯动一下,想笑笑不出来的模样。
“他的情况不比我好,我怎么都得,死在他后面。”
闻令玉说的没错,威武侯府,此刻已经闹翻了天。
他那把刀将凌意的心脏扎了个对穿,又刺伤了肺。
凌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血污,模样没比闻令玉好到哪去。
方原在外面急的走来走去,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他顿时气急上火,提刀就要往外冲。
“方将军不可啊!”其他人赶紧拦住他。
“放开!我要闻令玉一命换一命!”方原目眦尽裂,凌意好好一个人进宫,出来时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凌将军给他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将军现在去,不是给人留把柄吗?”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二位大人就当,就当扯平了。”
“什么扯平,闻令玉中了我的毒,还想舒舒服服的死?!”
屋内凌意听见声音,忽然大笑起来。
屋里太医吓的直喊祖宗,凌意说完话,又开始剧烈咳嗽,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裂开了,皮肉中似乎能看见跳动的心脏。
方原头疼地掐住额头。
早知道就不该让这两个人碰面。
一晚上,都城两头,两座府邸的灯火亮了通宵。
清晨,两边的太医才坐上马车,疲惫地进宫复命。
一群太医跪在御书房,谁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皇帝随手点了一个:“你给谁看的?情况如何?”
“回陛下,臣去了威武侯府,凌大人心肺破损,血流不止,如今喂着温经止血药,方才留了一口气。”
皇帝揉了揉眉心,手一抬,让另一边的太医说话。
“回陛下,闻大人身中奇毒,典籍中并无记载,也无解药可服,毒入经脉,眼下已是用参汤吊着一口气。”
皇帝终于抬起头,眉心紧皱表情严肃,吓的太医们纷纷磕头领罚。
“这两个人真是胡闹!”
皇帝忽然怒喝一声,不知是对谁说,还是自言自语。
昨晚他只听到动静,以为两人还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半夜突然收到消息,说是两个人都要不行了。
一夜之间突生变故,左膀右臂一齐被卸,皇帝又气又愁,打发太医道。
“宫里药材任你们用,缺人手尽管找林云霁调,采药、配药、搜罗民间奇方,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把他们的命保住了。”
“微臣遵旨。”太医们瑟瑟发抖地退下,出门后脸上都是一脸愁容。
这二位大人当初都是下了死手的,他们如何能从阎王爷手里抢来两条命?
两个人的事闹的不小,即使皇帝有意压下,也有些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闻令玉一个月都没上朝,凌意也是一月未去过飞仙台。
一车车天南海北搜罗来的药往两人府里运,太医更是直接住在了府里,防止他们半夜发作。
都城下过了五场雨,有人路过二人的府邸,看见里面冷冷清清,忍不住咂舌:“看来凶多吉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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