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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闻令玉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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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意把剑抛回给他:“闲来无事,来营里看看。”
其他兵士知道自己刚刚嘲笑的人就是新上任的都指挥使后,顿时吓的行礼。
凌意一抬手,让他们都起来:“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林云霁拦他:“都指挥使不多看看营内兵务?”
“有林大人坐镇,我放心。”凌意朝他会心一笑,一转头,脸上笑意淡了些。
林云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闻令玉站在台下。
凌意双手环抱,一副懒散模样:“哟,稀客。”
闻令玉一天追着人东跑西跑,现在真见到了人,一肚子火气顿时变成了冷笑。
林云霁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但他是知道两人不对付的。
于是他下去直接搂住闻令玉,一边带他往外走,一边向凌意道:“凌大人,那我就不多送了。”
林云霁说完也不管身后凌意是何表情,他搂着闻令玉大步不停,一边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闻令玉没瞒他:“我昨天猜到他要跑,今天跟着他追到郊外,才发现那是个替身,我又去飞仙台,可惜慢了一步,这才追到这里。”
林云霁一听,恨的牙痒痒:“这厮简直太没规矩了。”
“现在他进了营就行。”闻令玉并未表现出怒意,“往后他在这里,你做事小心。”
“放心,我还能怕他?”林云霁往闻令玉肩上拍了一掌,把他送到营地门口,“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道别后,闻令玉在原地等马夫把马车牵来。
身后传来动静,他一回头,凌意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
“闻大人和林大人关系真好。”凌意站到他身边,漫不经心开口。
“凌大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多谢闻大人挂怀。”凌意笑嘻嘻开口,“日后我与林大人共事,免不得和二位常见面。”
车夫牵来了马车,闻令玉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上车走了。
凌意眯眼远眺,等马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悠悠地往侯府走。
到侯府,他看见门口排着三四辆马车,不知道哪家的侍从进进出出搬着东西。
方原见凌意回来,立马跑来向他解释:“将军,秦公子送炭火来了。”
话音刚落,秦子尧就从门里探出头,然后颠颠地跑来了。
“表弟,你怎么才回来。”他带着凌意走在府里,跟在自己家一样,“你初到都城,过冬的东西肯定不够,我就运了一批过来。”
一进书房,凌意就被扑面热气熏的直闭眼。
“都城冷,比不了沙洲暖和,你虽是练武的不怕冷,但还是得多注意。”秦子尧亲自拨弄炭火,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凌意把他扶起来:“表哥你坐就是,到我家了还这么客气。”
秦子尧蹲了半天,一下起来两眼直发黑,就顺水推舟坐了下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炭黑,道:“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都城,怕你不适应。”
凌意脸上笑意依旧,心里骂骂咧咧。
“对了,小姨与姨夫知道了吗?”秦子尧问。
“写了封信告诉他们,现在信应该还在路上。”
秦子尧点点头,又扬起笑脸宽慰他:“沙洲苦远,都城好玩的这么多,你要是能早来都城,保证你现在已经乐不思蜀。”
这话不知道戳中凌意哪个地方,他面色冷了一下,等秦子尧看过来的时候又笑:“要是我能早来都城。”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两年前他如果能来都城,他对闻令玉的恨意不会这么深。
不过现在也好,他不亲手把闻令玉从那位置上拽下来,待在都城得多没意思。
秦子尧在炭火上烘手,他突然想起什么:“天璇营林云霁,当年细作坠崖的事,就是他操办的吧。”
凌意点了点头。
两年前,凌意十六岁。
那年初春,天寒地冻,他百无聊赖和朋友们喝酒时,忽然瞥见酒楼下三三两两坐着一群古怪的人。
他们隐藏极真,一举一动都是朔朝习性。若不是凌意眼神犀利,发现他们下意识往酒里加香料的动作,差点都被他们骗去。
那天凌意告别了同伴,自己一个人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房子。
他爬上屋顶,果然听见他们作为匈奴细作的交谈。
那晚凌意一夜未归,威武侯夫妇急的不行,找了一夜。
第二天,凌意浑身是伤,扬脸大笑,脚下捆着一群人出现在府外,
侯夫人又急又气地打他,凌意挨了几顿揍,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向站在门口沉默的威武侯朗声道:“爹,我抓的细作!”
这件事闹的很大,威武侯虎子初长成的事迹传遍朔朝。
凌意亲自挑选车马,亲自押送细作去都城。
出发前一夜,威武侯突然把他叫来,让凌意多拆出三四支车队,他和细作分走不同的路去都城。
凌意那个时候还不懂父亲的深意,虽然对父亲还有恨,但在这种时候,他愿意相信父亲的判断。
他与细作的车一后一前地出发,细作的马车快,行至酒泉,他忽然得到噩耗,前方的细作车队在京城附近的城镇坠入悬崖,无一生还。
凌意还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是后怕自己没有和细作一个车队,也不是感激父亲的先见之明。
是愤怒,一种被人玩弄在掌心的愤怒。
凌意连夜疾驰赶往都城,想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后面赶到的威武侯拦住了他。
“一车细作被押往都城,此事天下皆知,从你出发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们,你去都城要责问谁?当地巡抚?闻令玉?还是陛下?”
威武侯一句话,让狂躁的凌意安静下来。
看着这个眼眶猩红的少年,威武侯不忍地抱住了他。
“孩子,都城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留在沙洲吧。”
凌意瞪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父亲宽厚的胸膛么。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定要把他留在沙洲。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那边有人不想让他踏足都城。
防自己防到宁愿拿押送细作的国事做赌注,这样阴狠歹毒之人,会是谁?
凌意想了两年,两年间时不时有线报传来。
无数个深夜,他将这些线报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最后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闻令玉果然是把都城那些手段学的有模有样。
因此有一天,他终于得到一个入京的机会后,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即使知道都城如狼窝虎穴,他也要让闻令玉付出代价。
“我知道你还记着当年的事。”秦子尧站起来,在他肩上拍了拍,“事缓则圆,凌意,别冲动。”
秦子尧掌心还带着温度,传到凌意肩头,让他回过神来。
“知道了。”凌意抬头朝他一笑,“表兄。”
入夜,方原经过书房,看见里面还亮着光。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凌意说:“进。”
“将军怎么还没睡?”方原进来问。
“我在想,当年那车细作坠崖,到底是谁在背后出力。”
方原若有所思:“线报说是陛下派闻大人在城门接应,将军是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吗?”
凌意摇摇头:“但谁都没见过那封圣旨吧。”
方原闻言一愣,他立马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然后赶紧关上门。
“将军的意思是?”方原不禁压低了声音。
“猜测罢了。”烛影跳动在凌意侧脸,衬的他一张脸半暗半明。
“毕竟,谁有这样大的力量,能让这事轻轻放下呢?”
次日,凌意收拾衣装,出发前往三千营。
这回大家都认得了他,一进营,路过的兵士就向他拱手行礼。
凌意笑着抬手,让他们忙活自己的去,他则往林云霁的屋子里走。
林云霁见他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昨天见识过此人一身本事,但凌意风评实在不好,又和闻令玉结仇,还晾了他们两个时辰……
总之,凌意在林云霁眼里,不折不扣是个混蛋形象。
凌意装作没察觉林云霁的敌意,他大剌剌躺在椅子上,道:“林指挥使真是日理万机。”
“都指挥使有何指示?”
“无事,就是来坐坐。”
“既然无事,还请都指挥使离开。”林云霁毫不客气。
“别着急啊林指挥使。”凌意终于坐直起来,“其实我就是想向你请教请教,如何与闻令玉闻大人交好?”
林云霁抬头瞥他一眼:“你?”
“对,我。”凌意笑的欠揍,“闻大人仙姿佚貌,为人忠良,我突然对他改观,就想和他做朋友。”
林云霁冷哼一声:“怕是你想,令玉也不愿意。”
“诶诶诶,林指挥使此话不妥,闻大人自然是愿意的,不然他也不会告诉我,两年前匈奴细作坠崖,若不是林大人协助,他就得被冠上护送不力的罪名了。”
“不可能。”林云霁一听,下意识就否定了,“令玉不会告诉你这些,你别想拿这事诓我。”
凌意没憋住,忽然捧腹大笑起来。
林云霁虽然心里笃定,但还是被凌意的笑声笑的心颤。
他刚要开口,突然想到什么,脸色蓦地一变。
“林云霁啊林云霁,他闻令玉玲珑心窍,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凌意笑出了眼泪,终于撕下了客气的面具。
林云霁被他激的承认了真话,此刻脸色涨红,拳头都攥紧了。
“凌大人若是专程来羞辱我,大可请回。”
“好。”凌意撑着扶手站起来,他拍了拍衣服,笑带深意,“那我就先告辞了。”
凌意走后,林云霁还有些心神不定。
他知道凌意回京,总有一天会提起这件事,但今天凌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跑过来说了堆似是而非的话。
事发突然,他不放心,还是给闻令玉写了封字条。
闻令玉接到字条看了一眼,就把字条烧了。
阿陆眼观鼻,鼻观心,只安静地在旁边磨墨。
傍晚,天气阴沉,风雨欲来。
闻令玉洗漱完准备入睡时,忽然有线人来报,说凌意这个时候突然进宫了。
“宫门不是要落锁了吗?”闻令玉皱眉,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他一个人去的。”
闻令玉的眉心皱的更紧,今天林云霁写的话出现在脑海里,闻令玉没来由地冒冷汗。
“备车,让暗卫准备,我去宫里。”
他穿上鞋,拿了件斗篷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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