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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比试嘛,讲 ...

  •   “放手。”闻令玉漠然开口,见凌意不动,抬手用力推开了他。

      “你为何在沙洲,应当去问你父亲威武侯,那车细作死的不明不白,该去问当地巡抚。”
      闻令玉的下巴被捏的通红,他暗暗喘气,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道,“凌将军现在找我问罪,可真是折煞我。”

      凌意似笑非笑地退开,眼见目的没达成,也不久留,二话不说地走了。

      他飘飘然地来,又兴缺缺地走。
      阿陆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到书房:“大人,凌将军他没有为难您吧。”

      闻令玉又坐回原位看起书,他头也不抬:“这是在都城,他不敢如此明显行事。”

      阿陆低着头,心里嘀咕,昨天凌将军还大张旗鼓地送来一盒毒物呢。

      威武侯府,后院风声阵阵。
      从飞仙台走了一圈回来的凌意斜躺在椅子上,兵符在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扶手上。

      他看似在盯着方原练剑,实则眼神飘忽,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将军没能问出当年的事吗?”方原转剑一收,气喘吁吁地问。
      “他嘴紧的很。”凌意一脸若有所思,他勾着绳子,兵符在手上转来转去。

      “可惜如今被困住都城,回不了沙洲了。”方原叹了口气。

      “呵。”凌意突然笑了声,“谁说回不去。”
      他坐直起来,兵符在手里高高抛起,又被他握回手心:“他闻令玉当年能让细作金蝉脱壳,我自然也能。”

      被打发走的礼官回宫复命,御书房内,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帝正专心与人下棋,见状轻飘飘说了句:“有话直说。”

      礼官磕了几个头,这才道:“回陛下,凌将军不在府中,圣旨与赏赐,皆是由凌将军的副将收下。”

      皇帝问了句:“凌意去哪了?”

      礼官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等皇帝侧目不满地看他,他才硬着头皮把方原说的话说出来:“凌将军的副将说,凌将军是去了,去了飞仙台。”

      皇帝的白子棋差一着,被对面堵住生路,之前谋划的两片地方死了大半。

      他对面的端王“呀”地一声:“皇弟,这盘可是你没仔细了。”

      皇帝微微一笑,将死掉的白子放回棋盒:“是皇兄棋艺高超。”

      端王程典笑意不明:“这凌意果真是个风流人,他那张脸在飞仙台走一圈,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皇帝但笑不语,只默默收拾好棋盘。

      “恐怕他不会甘心只做个小小的都指挥使。”程典不禁担心。

      皇帝笑了一声:“无妨,自有令玉管束。”

      殿前都指挥使正式上任那天,是都城初冬难得的好天气。

      练武场上旌旗烈烈,千余名将士整装待发,等待都指挥使的检阅。

      营内一将领抬头看了眼升到中天的太阳,不禁恼怒道:“这个凌意也太不守规矩了,竟然撂了我们两个时辰。”

      另一旁有人小声劝道:“林指挥使小声些,闻大人不是知会过我们了吗,让我们稍安勿躁。”

      林云霁冷哼一声,转头继续等着。

      与此同时,距京城十五里远的郊外,一人驾着骏马疾驰在草地上。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疾行刺客,他们身着浅绿色短袄,若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这群人。

      两方在郊外你追我逃,再往前,就到了下个城镇,刺客就不便追捕了。

      有人把消息报给坐在马车跟在后面的闻令玉时,闻令玉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捅一刀,绑回去。”

      前方的刺客得令,手下也不再留情。几人奋起直追,有人掷出一把剑,将前头的人吓的掉下了马背。

      闻令玉慢悠悠地下车时,看见男人被套住头,捆在地上不停挣扎。
      他抬脚踹了上去,然后开口:“带走。”

      于是两个刺客一人一边,将男人拖走。

      但这时闻令玉忽然脚步一顿,他盯着那个挣扎不停,却被刺客轻而易举带走的男人,眉心越来越紧。

      他上前几步,一把将头套摘下。
      果然,不是凌意。

      刺客见状也吓了一跳,他们立马扔下这人,一把剑抵在他脖间,逼问道:“说?谁指使你?”

      男子被粗布堵着嘴,呜呜呜地要说话。
      刺客把布拿走,男子哀求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走在路上,有个人给了我一大包银子,说只要我骑马往城外跑,这些钱就都是我的,我真不认识他。”

      男子痛哭流涕浑身发抖,不似作假。

      闻令玉凝思一想,开口说:“去飞仙台。”

      飞仙台上,歌舞升平。
      那天勾搭凌意的小厮声调娇柔地哄凌意吃下酒,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凌意胸口上摸了一边。

      “酒是好酒,人也是妙人。”凌意朝他暧昧一笑,“我初来都城,竟不知还有这等销魂之地。”
      小厮低头一笑,整个人都要往凌意身上倒:“大人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凌意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飞仙台常有贵人来,见得多了,自然就认得出来谁是贵客。”小厮娇嗔道,“大人,您弄疼我了。”

      凌意松开手,表情疼惜:“我不懂得疼人,难为你了。”
      小厮笑着又想往他身上倒。

      “那你说说,都有哪些贵人来过?”凌意忽然喝了一口酒,“比如那位闻令玉闻大人,他可来过?”

      小厮听他懒洋洋的腔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闻大人不常来,只是有时候会赴其他贵人的宴。”

      凌意忽然笑出声来:“他闻令玉倒是八方相迎。”

      小厮也喝了不少酒,没听出凌意语气的不对。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听说闻大人在都城只与那位林指挥使相交甚好,或许闻大人也觉得寂寞,所以才会答应这样那样的宴会吧。”

      “哪位林大人?”
      “天璇营指挥使,林云霁大人。”

      小厮不疑有他,反正从前在飞仙台,也是被贵人们惯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所以这次他也轻飘飘地把闻令玉卖了个遍。

      凌意眼睛一眯,捏着小厮的后颈,不经意把他往外一提。
      “大人您这就走了?”小厮睁着眼挽留他。

      凌意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大人下次再来。”

      飞仙台南来北往,小厮很快将凌意的随口一提抛在了脑后。

      他正在包厢里数银钱,忽然听见外面走廊的娇笑声,一开门,闻令玉竟然在众人拥簇下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刚在凌意面前说了些秘辛,这会儿见到正主,顿时后背一凉。
      闻令玉知道刚刚就是这个小厮伺候的凌意后,直接朝他走来。

      “你刚刚伺候的那人呢?”闻令玉开门见山。

      平常无法无天,是因为被贵人哄着。
      可现在面对的是闻令玉,小厮再娇气,也不敢在他面前耍。

      于是小厮一五一十地说,半炷香前,那位贵客就离开了。

      闻令玉微微蹙眉。
      没想到他又慢了一步。

      侍从小声问:“大人,现在要怎么办?”

      闻令玉叹了口气,这种被遛来遛去的感觉让他格外不爽。
      “去三千营。”他开口笃定道。

      傍晚,三千营,将士们正整整齐齐地练刀剑排阵法。
      呼天喝地的“呼哈”声里,营外守卫齐刷刷堵着一个陌生男人。

      凌意无辜地举起双手:“三千营行事竟然如此威风。”

      “练武重地,寻常人不许入内。”守卫喝道,“还不快走!”

      凌意微微仰头,打量着这片广阔的营地。
      “是吗?”他轻飘飘地开口,守卫听他这副轻蔑的神色,心中恼意渐起:“三千营岂容你等小儿置喙!”

      凌意终于看向他,嘴角笑意更甚。
      他从腰间取下一块兵符,往守卫面前一坠:“那我殿前都指挥使,够不够评判啊?”

      凌意入营的消息,被人快马加鞭传到林云霁耳中。
      “这小子还敢来。”林云霁冷笑一声,拍桌而起往外赶。

      侍从在旁边劝他:“指挥使切莫冲动,凌指挥使可是陛下钦点,伤不得啊。”

      林云霁四处找人时,凌意正跟着一个兵卫随意闲逛。

      兵卫向他介绍:“三千营如今分为天璇、天玑二营,林云霁林指挥使任天璇营领将,天玑营无人坐镇,暂时也归林指挥使统领。”

      凌意点点头。
      看来闻令玉给自己指的这门美差,就是从林云霁手里夺回天玑营的指挥权。

      正要上训的兵士看见一个举止浪荡的少年郎进来,皆忍不住好奇地探头看。

      凌意便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任他们观赏自己举世无双的容貌与仪态。

      走到一处圆形高台,凌意忽然停了脚步:“这是什么?”
      “回大人,营里有时会办场比试,让大家站上台,切磋切磋武艺。”

      凌意顿时来了兴趣,他走上楼梯,想上去看一看。

      周围路过的兵士不禁嘲笑,凌意虽身形颀长,但并无练家子的健壮。这样一个人跑到比试台上,岂不是自讨没趣。

      凌意自然听见了,他丝毫不在意,随手拿下旁边架子上的一把长剑,在手里掂了掂,直接抛给了刚刚给自己带路的兵卫。

      “上来!让我请教请教你的功夫。”
      凌意面带笑容地看向他。

      旁人哄堂大笑,一个劲地撺掇着兵卫,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开开眼。

      他们不知道凌意的身份,兵卫可知道。
      两边都在催,他只好硬着头皮,拿剑走上高台。

      凌意负手而立,腰间兵符的红穗在风里飘荡。

      兵卫迟迟不敢动,凌意便开口:“怂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身后其他人也在高呼,于是兵卫深呼吸一口,持剑朝凌意冲了过去。

      早在把剑抛给他时,凌意就发现这剑不轻,但在兵卫手上,却如轻纱般轻便。

      凌意侧身躲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兵卫身后,往他肩头一击:“不够灵敏,再来。”

      兵卫横剑扫来,凌意疾退几步,退到围栏处一后仰,兵卫的剑刺进栏杆,好一会儿没拔出来。
      “力量不够,再来。”凌意重新退到兵卫身后,连衣角都没乱。

      兵卫被他这样一击,顿时也有了火气,和凌意缠斗的招数认真起来。

      只见他使出营里常练的剑法,一招一式皆出自前人之手,剑花缭乱,让凌意大退几步。

      但既然是前人传下,数十年间,也自然有人针对其中破绽,想出了应对之策。
      凌意看着兵士照葫芦画瓢的招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忽而腾空后翻,躲过一剑后,一手撑地,刚刚还在空中的腿扫了下来,直接踢的兵卫连连后退。

      “不懂变通。”凌意立定后,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你这样的可塑之才。”

      凌意一个巴掌一颗糖的行径,果然大大减弱了兵卫心里的火气。

      他回神反应过来后,持剑向凌意深深拱手行礼。

      台下众人见凌意不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顿时也想上台和他比划比划。

      凌意大笑着安顿他们:“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

      兵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凌意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疲惫。
      他仿佛又回到了沙洲关,回到了那个只用练剑练枪,不用考虑其他事的时候。

      正当他出神之时,身边忽然一阵风声,有人持剑刺来。

      林云霁早在一旁看的心动手痒,他一手长剑使出神入化,凌意还没反应过来,只会下意识地躲闪。

      差点被划破衣角后,凌意终于认真了起来。他蹬着栏杆转守为攻,身形变化诡谲,林云霁刚横剑挡在身前,就被人一挑剑刃,震的自己手腕生疼,剑也脱了手。

      他刚要往前拿剑,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下一瞬,剑尖就调转向自己的脖颈。

      台上台下顿时都不动了,林云霁后背一僵,感觉到剑尖已经抵上喉咙。

      凌意提唇一笑,将剑收了回去:“比试嘛,讲究点到为止。”

      他笑容不羁,出手却招招致命。

      林云霁僵笑开口:“不知都指挥使如此雅兴。”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凌意会对自己有如此重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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