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今天动心了吗》丹青也

3、第 3 章 当年之事，

　　“大人的手是瘾疹发作，上了药，不见风，不碰水，两三天就好了。”
　　书房，大夫给闻令玉上完药，向他解释。

　　“当真不是什么毒药？”阿陆不放心问。

　　大夫笑道：“是因为毒药引起的急性反应，不过不致命，若真是致命毒物，大人此刻也不会只有手红肿瘙痒。”

　　听见大夫连连保证，阿陆这才松了口气。
　　送走大夫后，阿陆告诉他：“大人，那群野狗已经无碍，热水已备好了。”

　　闻令玉正埋头写东西，闻言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阿陆还是不甘心，他试探着说了一句：“大人，您真的要忍下凌将军这口气？”

　　“不忍。”这次闻令玉回的很快。
　　“那大人您已有计划？”

　　闻令玉放下笔，沉笑一声：“刀枪伤不了他，只有他最在意的东西，才能要他命。”

　　次日早朝，又有人提起凌意的事。这样一位将才在都城无所事事，看得许多武将惋惜。
　　于是几人齐上奏，请皇帝至少派个官职下来。

　　皇帝头疼地揉揉眉心，他低头叹了口气，刚想用老话打发走他们。
　　台下的闻令玉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先帝曾立的三千营如今还缺一位主将，臣以为，何不让凌将军任殿前都指挥使，主管三千营将士，既不荒废本领，又能为我朝练出一批精锐。”

　　皇帝抬起头，在一众议论声里，表情不明地看向闻令玉。
　　闻令玉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对自己说的话后悔的意思。

　　三千营表面上负责都城防卫一事，可实际上，职权早已被亲王掌管的御林卫架空，于是三千营日常只负责押送、安防等杂事，这都指挥使一职，自然也是个空壳。

　　凌意曾带兵大败匈奴，如何能心甘情愿，做个小小的空头官员。

　　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起来，不知道凌意远在沙洲，刚回京，怎么就得罪了闻令玉。

　　但他被架空，也合了一些人的心愿。
　　皇帝别无他法，最后还是应下了闻令玉的提议。

　　这条消息传到凌意耳朵里的时候，凌意手里的长枪直接将影壁捅了个对穿。

　　“是吗？”凌意笑眯眯地擦干净枪头，转身看向报信的侍从。
　　“是，陛下派来的礼官已经在路上了。”侍从低下头，瑟缩开口。

　　“那就让礼官等着。”凌意将长枪抛给方原，一边解护腕，一边往外走。

　　“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去？”方原着急开口，可惜长枪太重，拖的他跟不上凌意。

　　“去见见闻大人。”凌意语气轻快，仿佛真得了什么好差。
　　方原不敢拦，他看着凌意步履轻盈的背影，心想，将军该不是气疯了吧。

　　从侯府到闻府不远，走过去一刻钟就到。
　　起初，凌意往门口一站，闻府守门的侍卫没敢立马上前。

　　此人气质不凡满面含春，守卫思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家大人什么时候惹过这桩孽缘。

　　凌意见这俩人竟然愣在门口，他咳了两声，朗声道：“我叫凌意，来见你家大人。”

　　守卫知道是凌意后，先是对视了一眼。
　　凌意如今可是大红人，一个人来闻府所为何事？

　　“闻大人莫不是在午睡？”凌意看他们不动，故作讶异表情，“那我真是来的不巧，我今日来是想送还旧物，之前闻大人的斗篷落在我那，我今日收拾，才发现有一簇裘毛未还给闻大人。”

　　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犹疑片刻，还真听了凌意的话，托着那轻飘飘的绒毛进去了。
　　不多时，就有侍从出来迎接：“凌将军，大人有请。”

　　于是凌意晃着玉佩，满面春风大大方方地踏进了闻府大门。

　　闻府与装潢粗犷的威武侯府不同，处处讲究移步换景，因此凌意的脚步慢了许多。
　　侍从心里忐忑，又不敢催他，短短几步路，竟让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到了书房，侍从敲了敲门，等屋里闻令玉同意，才开了门侧身给凌意让路。
　　凌意背着手，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闻令玉还端坐在桌前，专心练着手里的字帖。

　　凌意毫不见外地打量整间书房，然后一把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滋啦声，终于让闻令玉看了他一眼。

　　“凌将军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
　　“我最不怕的就是毒。”凌意笑的若有深意，他的目光落到闻令玉缠着纱布的手上，惊讶道，“闻大人，您这手怎么受伤了？”

　　闻令玉朝他一笑：“是啊，凌将军还是心软了。”

　　“闻大人此话何意。”凌意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前天晚上闻大人还在我怀里辗转吟哦，怎么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听见这话，闻令玉完美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裂痕。
　　他低头借搁笔的动作一抿唇角，再抬头时，才恢复了那种淡漠的表情。

　　“凌大人今日前来，是想和我探讨春宵一度的事？”
　　“不然，不然。”凌意终于撑着扶手起身，慢悠悠地走近闻令玉。

　　不知为何，看着他暧昧的笑，闻令玉忽然想起那晚两人极尽的距离，脖颈间像是感受到热气，让闻令玉忍不住捂了一下。

　　但凌意下一句话让他热意骤退。
　　“我来是想和闻大人聊聊，殿前都指挥使的事。”

　　闻令玉敛下目光：“这是陛下的旨意，凌将军想聊，应当找陛下聊才是。”

　　凌意又往前走了一步，闻令玉几不可见往后退了一下。

　　“三千营……闻令玉，你为了把我困在都城，把先帝都拉上了，亏你做的出来。”
　　凌意声音极低，语气带笑，但落在闻令玉耳朵里，像赤裸裸的威胁。

　　“我只是不忍看凌将军在都城荒废，才想起三千营这回事，况且陛下许你不用上朝，凌将军，这可是给世家子弟的恩待啊。”
　　闻令玉悠悠开口。

　　“都城任职便再无回沙洲的可能。”凌意突然凑近，两人鼻尖离的极近，他目光炯炯，“闻令玉，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闻令玉对凌意肆意打量自己的眼神感到不适，他微微侧目，避开凌意的视线：“歹毒？我以为凌将军喜欢待在都城，也是，凌将军在沙洲生活十几年，感情深厚也是应当的。”

　　听见这话，凌意的笑蓦地变了味道。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闻令玉的下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逼迫他直视自己。

　　凌意笑盈盈地逼问：“我为什么被困沙洲十几年，两年前那一车匈奴细作怎么掉下悬崖的，闻令玉，你当真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