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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人力消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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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都城里闹出了件新鲜事。
某个夜晚,醉生梦死的飞仙台突然传出阵阵尖叫,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不停大喊着“滚开!滚开!”
此时正是月上梢头,街市纷纷的时候,这热闹一下就引来了一群人,把飞仙台围的水泄不通。
程楼就在人群中,他不着寸缕,头发散乱,癫狂地在飞仙台前胡喊乱走。
飞仙台的小厮都躲在门里瑟瑟发抖,谁也不想靠近疯癫的萧王,谁也不想沾上脏水。
喧哗的人群和灯红酒绿的长街熏红了程楼的眼,他撕扯着皮肤,感觉身体里的火气烤的他要疯了。
众人看他这样,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飞仙台,一下就明白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揶揄起来。
姗姗来迟的家丁慌忙地带走了程楼,一边驱赶看热闹的路人:“走走走!再看把你们眼睛都挖了。”
底气不足的家丁在众人眼里不值一提,大家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散了,但嘴里聊个不停。
一晚上的时间,萧王欲断飞仙台的事,就传遍了都城。
第二天程楼没上朝,萧王府里,家丁们在吵闹的卧房中仓皇地逃窜。
清醒后的程楼大发雷霆,把卧房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一边大喊大叫,要杀了所有人。
家丁们抱头乱窜,赶紧找来了萧王的幕僚。
这会儿程楼稍微平复了一点,幕僚在旁边一分析,就觉得此事蹊跷。
“殿下是喝了那小厮喂的酒才开始觉得不对的?”
程楼头疼地一手扶额,然后缓缓点头。
飞仙台有些助兴的药,他是知道的,但从未有像昨天那样的药效。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那药是有人给他的。”
幕僚不说话了,看程楼这副恨极的眼神,他应当是有猜疑的人选了。
但一波未平,两人还在书房里密谈,外面又有家丁着急忙慌地跑来,报了位朝臣的名字。
这人是当年自己一手提拔,程楼皱眉,把人放了进来。
没成想此人一踏入门,就腿软地直接跪在了地上,仰头哀嚎:“殿下!不好了——”
早朝时,闻令玉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程楼手下的刺客,那人一股脑把程楼安排他做过的事全部吐了出来,一并呈上物证与血书。
朝堂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一是为闻令玉的神通广大,二是为闻令玉后面补充时,说出的“刺杀陛下”四字。
虽然刺客并未吐露,但众人心知肚明,闻令玉此番不过是保全刺客的手段罢了。
虽然程楼不在朝堂上,但此事闹的太大,朝上也有与程楼不合的臣子,皇帝兼顾左右,只好先停了程楼半年俸禄,半年内不许上朝。
幕僚一听,吓的跌坐在椅子上。程楼后牙紧咬,猛地将自己那张黄花梨椅甩了出去。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群东西碎尸万段!”他狂躁地大喊,身体里的火气像是蹿到了脑子里,疼的他太阳穴直跳。
“殿下息怒啊。”朝臣看他面色涨红,似有发作的迹象,安慰了一句,赶紧和幕僚跑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程楼一个人,他撑着桌子剧烈喘气,眼珠转动思索着对策。
程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一笑。
这边飞仙台凌意下药,那边朝堂闻令玉弹劾,这两个人如此默契,对外表现的不合可真是一把好刀。
程楼两腮紧绷,他缓缓抬眼,嘴角眉尾一起上扬,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妙计。
宫里,下朝后的闻令玉婉拒了其他朝臣的打探,脚步匆匆,和林云霁带着刺客出宫。
但身后有人小跑赶来,一把抓住了闻令玉的胳膊。
程典担心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上下看了闻令玉一圈,问:“令玉,二哥没怎么对你吧?”
闻令玉摇摇头,道:“殿下怎么这么问?”
程典瞥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刺客,低声说:“你何苦为了凌意,公开和二哥撕破脸面。”
闻令玉顿时哭笑不得:“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揭发萧王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凌意?”
程典说:“之前二哥也小打小闹过,怎么这次你就要揭发了?不就是因为这次他针对的是凌意吗?”
闻令玉闻言一愣。
“萧王想对陛下动手,我并不是为了凌意。”闻令玉敛眼笃定道。
林云霁见二人纠缠,在闻令玉的眼神示意下,早早带着刺客先走了。
长长的宫道上,程典不依不饶,抓着闻令玉要问出答案来:“那你让林云霁出面不就行了?或者把刺客交给皇帝,为什么你非要把自己牵扯进去呢?”
闻令玉脚步和他的思绪一样混乱,他步履不停,直到被程典抓着肩膀,转过去直视他。
“林云霁、陛下、甚至是凌意,都比你自己重要是不是?”程典难得在闻令玉面前发了脾气,他瞪着眼里微露茫然的闻令玉,气恼他为了他们做到这样的地步。
闻令玉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他凝住视线,开口说了一句:“端王殿下。”
程典抓着闻令玉肩膀的手一松,闻令玉公事公办的称呼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唐突。
“这是臣的事,多谢端王殿下关心。”闻令玉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程典行礼。
他心里还想着要送刺客一家出城的事,因此不等程典反应,他就脚步匆匆离开了这里。
程典一个人站在原地,转头看着闻令玉渐行渐远的背影,后牙慢慢咬紧。
他的手慢慢攥成拳,从前的令玉从来不会对自己展现这样的表情。
都是因为凌意。
“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京郊,林云霁站在马车边,向闻令玉道。
闻令玉点点头,作势要掀开帘子进马车。
“大人。”林云霁赶紧提醒他。
“我有点事问问他。”帘子掀开,一个女子正给刚醒来的刺客喂水,旁边角落缩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
女子看闻令玉进来,起先不准备走,但刺客抓了抓她的手心,女子这才带着女儿下车。
闻令玉坐到刺客对面:“现在你一家人的命保住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些话,可以说了。”
刺客睨了一眼闻令玉,然后闭眼休息,显然不愿多谈。
闻令玉冷笑一声:“我想听完整的事实,所以现在还好好和你说话,但是我能保住你们,也能不保你们,萧王正在城里大肆搜捕,这里离都城不愿,半柱香的时间都不用,我就能把你们交到他手上。”
闻令玉没什么耐心,他现在迫切地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然,刺客慢慢睁开眼,吐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萧王有没有安排过你们,刺杀陛下?”闻令玉紧盯着刺客,生怕错过他一点说谎的表情。
刺客嘴角抿紧,他微微侧目,似乎在考虑什么。
毕竟他的回答,会左右一座王府上上下下百余人的生死。
闻令玉几乎是把话放在明面上问,他安静地等待了片刻,最后得到刺客平淡的一句:“没有。”
闻令玉目光不动,身体却慢慢坐直起来,以一种蓄力的姿势。
或许最后关头刺客对老东家心软了;或许他没那么视死如归,害怕弑君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
但闻令玉看见他隐忍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
闻令玉嘴角微扬,刚要开口叫林云霁,车外忽然传来一声稚子的抽泣声。
车内两人一同向外望去。
林云霁和刺客的妻女一齐等在外面,中途林云霁见那小姑娘灵敏可爱,忍不住像对阿宝一样,扮起鬼脸吓她。
没想到小姑娘愣愣地盯了他一会儿,下一瞬忽然大哭起来。
林云霁顿时手足无措,女子赶紧拍着小姑娘的背轻声安抚他。
车内,闻令玉的目光重新回到刺客脸上,他看见这个浑身是伤,眼睛都瞎了一只的男人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含蓄表情。
这个常年行走在刀山火海间的男人,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唯一心愿就是和妻女隐居于市,再也不参与都城纷争。
车外的动静小了下来,闻令玉低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马车。
他一下来,女子就抱着孩子回马车。
闻令玉问林云霁:“重新做一份户籍吧,别让他们和我牵扯上。”
林云霁一愣,马上明白了闻令玉的意图:“大人放心,他们一家人的户籍都挂在沙洲,是方原将军亲自操办的,不会被人怀疑。”
方原?闻令玉疑惑地转头看他。
林云霁解释道:“凌大人听说早朝时您带刺客揭发萧王的事,就派方原将军找到我,帮忙做了份假户籍,凌大人说,既然要保住刺客一家的性命,就万万不可与都城的人有任何牵扯。”
闻令玉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无奈摇头笑了一声。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是为了凌意了。
凌意实在太懂他的心思。
林云霁不懂闻令玉在想什么,他看时候不早,便开口提醒:“大人,那我就让人送他们出发了。”
闻令玉点点头,目光虚虚落在远处。
车轮滚滚,马蹄声渐远,林云霁回来后,两人一同慢慢往都城走。
路上,林云霁找话题:“凌大人那药是真厉害,萧王那张脸算是丢大了。”
即使早就猜到是凌意的手笔,但真正从林云霁嘴里听到,闻令玉心里还是震了震。
林云霁见闻令玉不说话,以为两人又吵架了,他顿时说不下去了,两个人沉默地往回走。
一路上,林云霁好几次犹犹豫豫想开口,一看闻令玉沉静的模样,就不敢说话了。
说实话,和凌意那个话痨待久了,他现在倒不适应寡言少语的闻令玉。
而那头的方原听了一路凌意的念叨,头疼地想念起安静的闻令玉来。
“程楼肯定贼心不死,我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闻令玉又让他停禄半年,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们。”
两人脚步不停行走在宫中,准备应陛下的旨意去御书房。
书房外只有皇帝的亲侍等着,送二人进去后,就马上退到了门外守着。
书房内气氛压抑,皇帝沉眉看着面前的折子。
凌意这会儿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他向皇帝行礼,问:“臣拜见陛下。”
皇帝抬起头,皱眉将折子递给二人看。
凌意不动这些数字那些部门,但方原一眼就看明白了,脸色顿时一白。
凌意不解地抬头,皇帝叹了口气,解释道:“萧王一些部下看他失权,有些事也不帮忙遮掩了,这是今年户司呈上来的数簿,今年夏天,有个地方的冰块用量多的突出。”
凌意低头重新扫了一遍折子,皇帝则拿出了一张都城地图,在上面扫视起来。
今年虽热的早,热的厉害,但萧王府申请的冰块数,差不多要赶上三千营了,一个萧王府,难道还能藏千余人?
之前有户部的人帮他遮掩,如今萧王大势已去,这些事自然藏不住了。
“陛下认为?”凌意出声问。
“人力消耗如此多,不是铸铁,就是练兵。”皇帝眯起眼,对程楼的了解让他如此斩钉截铁。
凌意正色开口:“微臣谨听陛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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