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今天动心了吗》丹青也

20、第 20 章 怎么可能无

　　与此同时，三千营里，凌意悠闲地斜躺在椅子上，时不时拿笔在兵务上勾勾画画。

　　方原脱了甲衣走进来，浑身直冒热气。

　　“冰只怕得再运点过来，不然大家伙练也练不好，睡也睡不好。”他将头盔放在桌上，坐下来后一口喝完一杯茶。

　　“早就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拉过来。”凌意动了动，整个人往椅子里陷的更深。

　　方原看着他，不知怎的，总觉得这孩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问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就觉得凌意一举一动，都有种餍足感。

　　凌意感觉到方原盯着自己，转头看他：“怎么了？”

　　凌意脸上还是笑着的，方原看着五官日渐英朗的少年，终于想明白了这不一样来自哪里。

　　“你也有十八九岁了，都城中好姑娘这么多，你有没有心仪的？”

　　从前在沙洲，所有人只顾着关心凌意今天有没有闯祸。如今在都城安顿下来，方原自然担起老父亲的责任，关爱起孩子的人生大事来。

　　“问这个干嘛？”凌意重新看向兵务，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没有。”

　　“你也要收点心了，再这样浪荡下去，可没有姑娘喜欢。”方原教育他。

　　凌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嘴角一勾，眼尾都扬了起来。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特别招人喜欢。”凌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道。

　　方原叹了口气，看凌意没这想法，也不多提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那天去飞仙台，没和萧王对上吧。”

　　那天傍晚，宴会都开到了一半，凌意忽然起身出府，说是要去飞仙台。

　　方原都来不及开口，凌意就已经翻身越过院墙，深夜才鬼鬼祟祟地回府。

　　“没有啊，我无缘无故和他对上干嘛，他那些下作手段还能使到我身上？”

　　凌意说到最后，声音渐小，方原也听出了不对劲，犹疑地看着他。

　　“倒还是有缘故的。”凌意微微眯眼，手指捏着书页搓来搓去。

　　方原屏气凝神听凌意继续说，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吓的自己差点跳起来。

　　“他下药。”

　　“什么？”方原瞪大了眼睛。他虽年近四十还未娶妻，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当然懂凌意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没怎么样吧？”方原结结巴巴地问。

　　凌意摇摇头：“他那点药算的上什么，就算中了药我又不是不能解。”

　　方原听这话，凌意应该是没中计的。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然好好的小伙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毁了清白，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威武侯夫妇交代。

　　“那你现在……”方原试探开口。

　　“他怎么对我，我自然是要怎么报复回去的。”凌意狡黠一笑，剩下的两本兵务也不看了，直接起身往外走。

　　方原怕他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赶紧跟着起身：“你干什么去？”

　　“去飞仙台喝酒，方大伯，你去吗？”凌意双手交叉托在脑后，一边转头笑着看他。

　　“你赶紧去去去。”方原无语地坐了回去。

　　凌意笑了笑，哼着小曲，悠闲地走出去了。

　　飞仙台热闹依旧，凌意刚走出去，就有小厮迎了上来。

　　他看不是熟悉的那个，便问：“上次那个呢？”

　　“大人问哪个？”这个小厮眉眼更魅，腰肢更软，像抽了骨头似的往凌意身上倒。

　　“经常伺候我的那一个。”凌意笑了两声，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

　　他又不是没碰过腰更软，脸更艳的男子。

　　“他啊，早就不干了。”小厮倒了杯酒，喂到凌意嘴边。

　　“为什么？”凌意拿过酒杯喝了一口。

　　“有一回闻大人气势汹汹地来，关起门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好像是问大人的去处吧，第二天他就吓的不干了。”

　　凌意拧眉，应该是自己去三千营，把闻令玉戏弄的团团转那天。

　　小厮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不解地抬头，只见凌意仰头喝完一杯酒，眉眼间尽显恣意风流。

　　小厮忍不住探身要贴上去。

　　但凌意眼疾手快，不等小厮动弹，就按住了他。

　　“你不会见了谁都这么热情吧？”凌意挑眉问话。

　　小厮一下就被凌意的眼神看的软了骨头：“怎么会，只对凌大人这样。”

　　“是吗？前几天萧王宴请，那么多大人世子，你真的没有找过哪位？”

　　“没有。”小厮娇嗔出声，一边不老实地摸了一把凌意的胸口。

　　凌意忽然怪笑一声：“那你可是错过了，萧王府里可是养了一群面首，都说府里夜夜笙歌，听的人脸红心热。”

　　小厮本就是个不老实的，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凌意眯眼一笑，往小厮手里塞了个香囊，“你就戴着这东西，只要你靠近，保证萧王再也离不了你。”

　　他低声诱哄：“萧王府可是金做梁玉做顶，你难道不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小厮顿时被这三言两语哄昏了头，他托住香囊连连点头，眼里冒出对金钱的贪婪。

　　凌意见目的达成，也不久留，很快就出了飞仙台。

　　但出了楼，他又不知道往哪去了。

　　三千营，那里有方原看着；回家，空空荡荡的府邸待着又无聊。

　　凌意在街上晃来晃去，最后路过一个小摊，看见上面摆的拨浪鼓后，忽然动了心思。

　　林云霁刚送走闻令玉，回家后还没好好和苏映容与儿子待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声响。

　　“阿宝——”凌意高兴的语调在此刻让林云霁格外头疼。

　　阿宝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苏映容笑着看向屋外，一边伸手拍了拍林云霁的肩。

　　“没打扰你们吧。”凌意提着满满两手东西，阿宝直接抱住了他的腿，凌意便弯腰用胳膊把阿宝抱了起来。

　　“没有，下次别买这么多东西了，凌大人别这么破费。”苏映容想接过凌意手里的东西，但身后的手出的更快。

　　林云霁垂丧着脸，接过凌意提来的东西道：“令玉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吧。”

　　“闻令玉刚走？”凌意眉心一跳，马上回头看。

　　“有段时间了。”苏映容解释道，“凌大人别在外面站着，快进屋凉快凉快。”

　　凌意回过神，捏了捏阿宝的脸颊，跟着苏映容往屋子里走。

　　他这回买了不少玩具，林云霁准备茶水的时候，他就和苏映容陪在阿宝身边，和他一起玩玩具。

　　“哥，哥哥。”阿宝举起拨浪鼓，朝着凌意摆了摆。

　　“阿宝玩。”凌意笑道。

　　苏映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扑哧一笑：“阿宝喊凌大人也是哥哥，喊令玉也是哥哥，两个哥哥，以后可有的他分了。”

　　凌意抿抿唇，压下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阿宝似乎听懂了什么，肉包大的小手指着凌意，另一只手指着外面，嘴里“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苏夫人以后不用以凌大人的名头称呼我。”凌意接住阿宝挥来挥去的拳头，“叫我凌意就行了。”

　　端着茶水出来的林云霁正好听到这一句，他难掩神色，忍不住咳了咳。

　　苏映容听见后，起身走向他：“怎么了？”

　　林云霁一指茶水，借口道：“这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没想到今天一口气泡了两包。”

　　苏映容哭笑不得，一边拍着林云霁的背，一边劝：“傍晚太阳小些了我就去买，别委屈了。”阿宝咧着小门牙，笑嘻嘻地拍手乱叫。

　　凌意半跪在一旁，看着眼前幸福恩爱的一家人，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冒出点落寞。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父亲母亲能这样对他。

　　凌意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里站起来，想开口说离开的话，又怕不合时宜打破氛围。

　　苏映容先注意到了他：“准备回去了呀凌……意。”

　　苏映容顿了一下，喊的是凌意的名字。

　　凌意勉强提起一个笑容：“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

　　苏映容惋惜地点点头：“还准备留你吃顿午饭呢，云霁，送送凌意。”

　　林云霁被苏映容一推，后知后觉直起身来。但他先端起茶，往凌意一递：“茶泡都泡了，快喝。”

　　苏映容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凌意喝完了茶。

　　阿宝感觉到凌意要走，人还坐在地上，手已经抱紧了凌意的腿：“哥哥，哥哥。”

　　“哥哥下次就来看你。”凌意笑着揉了揉阿宝的脑袋，阿宝泪眼朦胧，咬着嘴唇被苏映容抱起来，看着凌意和林云霁一起走远。

　　宁静的乡野小路，凌意和林云霁走在树荫下，表情不复刚刚的怔然。

　　“萧王此次实在是过分了，竟然做出如此下流的手段。”林云霁愤恨开口。

　　他和闻令玉关系好，知道飞仙台的事，凌意并不意外。

　　凌意邪笑一声：“他喜欢这种下流手段，那我只好教教他什么叫下流喽。”

　　林云霁看他一眼，有些意外他竟然毫不遮掩地告诉自己他的计划。

　　凌意见林云霁表情狐疑，忍不住笑道：“干嘛？怕我对闻令玉下手？”

　　林云海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还没无耻到那个程度。”凌意双手抱头，悠哉地踢着小石子。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他刚和闻令玉睡了一觉，怎么可能无耻到立马把刀剑对准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