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今天动心了吗》丹青也

15、第 15 章 两年前细作

　　“将军，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翌日清晨，方原看见了梳洗妥当的凌意。

　　“晚上太热了？”方原见他精神不济，猜测道。
　　“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凌意解释。

　　方原点点头，又说：“行，正好收拾收拾去营里。”

　　提到三千营，凌意微微眯眼，想起了林云霁，想起了闻令玉。
　　原以为他闻令玉有多高高在上，原来私下里和人暗通款曲。

　　凌意冷笑一声，闻令玉刀也扎了，骂也骂了，这时抽身去找人恩爱，他想都别想。
　　他正好向林云霁打探打探，是谁这样痴心妄想，胆大妄为。

　　营地，林云霁看着凌意笑眯眯地走过来时，还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大人。”凌意拉长语调喊了一声，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云霁被他突然的变化吓的一哆嗦，赶紧道：“凌大人有何要事？”

　　凌意走到跟前，笑眯眯道：“我是来感谢您的，要不是林大人指点我，恐怕我得误会闻令玉一辈子。”

　　林云霁一听，以为是凌意找了闻令玉，两人终于把这件事说开了。他顿时一喜，笑呵呵道：“我就说嘛，什么误会不能聊开的。”

　　凌意看他高兴，也不解释其实自己和闻令玉见面差点又干起来。
　　他只眯着眼睛笑：“是啊，所以过几天我准备宴请闻令玉，又不知道他爱吃些什么，不如林大人和我说说？”

　　林云霁忽然想到程楼在飞仙台设宴的事，一下就支支吾吾起来：“令玉他不常去外面酒楼，凌大人有心，自然有其他来往的方法。”

　　“是吗？闻大人在京城广交好友，我还以为他常进出酒楼呢。”
　　凌意惊讶道。

　　“没有，令玉他平常不怎么与其他人打交道，哪有那么多酒肉朋友。”
　　林云霁这回儿已经对凌意没那么重的防备心了，一下就被凌意诈出真话。

　　“原来如此。”凌意若有所思点点头，把戏演到了最后，“看来我得再想想怎么和闻令玉好好相处了。”

　　林云霁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往操练场走了。

　　凌意还在原地，没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他的心情一下又美妙不少。

　　既然闻令玉没有耽于情爱，他终于可以好好和他算算当年那笔账了。
　　只是他和林云霁都不说，还能问谁呢？

　　凌意想了想。
　　他在都城认识的人不多，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内幕的，除了林云霁，或许还有一个人。

　　傍晚，秦子尧听见家丁传报，说凌意求见。
　　他随手将鱼食扔给旁边的侍从，起身掸了掸衣服，然后笑脸相迎走了出去。

　　“表弟，有什么事你派人知会我一声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秦子尧把凌意按到亭子中坐下。

　　凌意这回来有事，秦子尧打发走家丁侍从后，便坐到了凌意对面。
　　“表哥，两年前细作坠崖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或许没想到凌意问的这件事，秦子尧愣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当然是知道一些的，当时闹的多大啊，大家都说闻令玉自己查自己，后来陛下才没让他接手这事。”

　　凌意想了想：“我听林云霁说，当时是因为闻令玉被人刺杀，才没办法管这件事。”

　　秦子尧脸上笑意不减：“林云霁和闻令玉关系好，帮他说话也是情有可原嘛。”
　　“可我看那些亲王世家对闻令玉厌恶的很，或许真是另有隐情呢？”凌意低头琢磨了起来。

　　秦子尧这时才露出了唏嘘的表情：“既然表弟你知道了，那我也不多瞒了。”
　　凌意抬眼看他。

　　“当年细作回京，确实是有人故意阻拦，闻令玉正是发现隐情非要严查，才会被幕后之人下手。”
　　秦子尧仰头叹气，慢慢讲了起来。

　　那会儿闻令玉在朝廷刚站稳地方，就收到了凌意擒获匈奴细作十余名，不日押送回京的消息。
　　这种事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关键是接手的人要够忠心，够不怕死。

　　朝廷上一时风声鹤唳，最后，闻令玉主动请缨，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那会儿匈奴还对朔朝虎视眈眈，这批细作真到了地牢，不知道会吐出什么东西。

　　于是闻令玉早早派人在沿路设防，以防匈奴人动手。
　　结果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这批细作就在天子脚下被人下手了。

　　闻令玉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那架马车怎么会坠崖的，他私下派林云霁去看，果然，林云霁从崖边带回来了一个极小的箭头。

　　“有人混进了我们暗中防守的队伍，把自家的兄弟都杀了。”
　　林云霁说这话时，后牙咬紧眼眶猩红。

　　闻令玉沉默了下来，他拿着箭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里应外合。”

　　从那天起，闻令玉表面追查坠崖细节，暗地里却在搜查朝中谁和匈奴人有交往。
　　可惜那人警惕的很，闻令玉怎么也抓不到他的尾巴。

　　后面他暗中打探氏族名下产业的事情，触动了氏族的利益，他们联合亲王一起弹劾，请求皇帝撤换闻令玉。

　　朝堂上闻令玉一言不发，只默默把这些人的名号与长相全部记了下来。

　　皇帝一开始没同意，他知道其中有鬼，而他最信任的只有闻令玉。

　　直到仲春傍晚，闻令玉从京郊回府的路上被黑衣人围截，那群人当街刺杀，闻令玉身上被捅了个窟窿，躺在床上动一下手指都没了力气。

　　这下让亲王们抓住了机会，一封封折子堆在皇帝桌上，都在纷纷引荐自己的门客。

　　皇帝正是头疼之时，当夜，闻令玉穿着黑袍，从暗道入宫，强撑着身体向皇帝介绍了林云霁。

　　林云霁一无背景二无职位，和朝中哪位都不亲近，也没怎么听说他和闻令玉有接触。

　　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小人物，亲王们也就随他去了。

　　后来林云霁在闻令玉的指挥下，从被暗杀的兵士们那里开始查，查着查着，细作被人射杀下悬崖、防守队伍被渗透的事就藏不住了。

　　闻令玉正好解除禁足，回到朝廷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林云霁连升三级，让他坐稳了三千营的一把椅。
　　这时候亲王们才知道，林云霁早就和闻令玉与陛下是一边的，他们都被闻令玉耍了。

　　闻令玉送给他们的第二份大礼，就是削了亲王操纵军务的一切权力，彻彻底底将三千营剥离了出来。
　　他动作果断不漏风声，亲王们对闻令玉简直恨之入骨。

　　“所以程楼才会在春猎时挑衅陛下，其他亲王也憎恶闻令玉。”凌意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程典也真有意思，被削了权还眼巴巴地往他跟前凑。”

　　“什么？”秦子尧没听明白，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亲王真是蠢笨。”凌意想明白了一些事，站了起来。

　　“表弟不再坐坐？”秦子尧跟着起身。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去营里。”凌意婉拒。
　　“好，那我就不送了。”秦子尧点点头。

　　凌意的身影消失后，秦子尧嘴角慢慢垂了下来。
　　侍从捧着那袋鱼食，小声问：“大人，还喂鱼吗？”

　　秦子尧盯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看了一会儿，突然拿过那堆鱼食，一股脑全倒了下去。
　　池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金红的鱼尾啪嗒啪嗒敲打着水面。

　　水花四溅，凌意坐在营地书房里，撑头看着窗台上滴下来的雨花。

　　自那天从秦子尧那里知道了一些事后，他就时常走神，总是想起自己逼问闻令玉时，他脸上的表情。
　　凌意焦躁地“啧”了一声，心想，怎么闻令玉偏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却不告诉他真相呢？

　　方原从外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皱眉的凌意：“又是谁惹你了？”
　　“没有啊。”凌意眉心动了动，散去了那些躁郁。

　　方原坐到另一头的书桌边，拿起一本兵务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萧王下月初在飞仙台设宴，之前送了封帖子，我给拦住了。”

　　他抬头看向凌意，刚要开口，凌意就说：“不去。”
　　“明目张胆要使坏，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去。”

　　方原一听，也不再劝凌意，只道：“哦，我还以为你要和闻令玉一起去呢。”
　　“闻令玉？”凌意抬头看他，“他去？”

　　方原点了点头，看凌意表情讶异，才恍然大悟：“你不知道？”
　　他以为凌意和闻令玉现在，已经没那么针锋相对了。

　　凌意慢慢皱起了眉。
　　闻令玉难道不知道程楼是个什么人吗？他为什么还要答应？

　　方原还在絮絮叨叨：“那我就回帖子，说营里有安排，你走不开。”
　　“等等。”凌意忽然开口，“我看看那帖子。”

　　凌意想一出是一出，方原拿出帖子往他头上一敲：“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回帖子。”

　　凌意抬头朝他呵呵一笑，然后把帖子收了下来。
　　没想到他刚把帖子放进腰带，就碰到了里面另一张纸。

　　凌意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今天早上，他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画塞了进来。

　　他悄无声息抬头瞥向专心看书的方原，手伸在腰带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过了好久，凌意才悄悄地将帖子塞进腰带，把那张画往里面挤了挤。

　　忽然，凌意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说起来，他和闻令玉也有很久没见面了。

　　凌意回味着那张画纸的触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计谋。

　　方原听见凌意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抬头看见他一脸讥笑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这小子，又在憋什么阴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