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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那一刀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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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闻令玉喝了药,困意袭来。
他洗漱完,靠着床头看了会书。
阿陆进来催了几次,最后一次进来的时候,闻令玉忍不住开口:“我自己心里有数,阿陆,你也去休息吧。”
阿陆这回却支支吾吾的,他说:“大人,凌大人来了。”
闻令玉手里的书页哗啦一声裂了条缝。
“来了就请进来。”他说完,又低头翻了一页。
“哟!闻大人怎么不出府走动了?”
凌意的声音总比他的人先到。
他大步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到闻令玉身上。
闻令玉对凌意打量自己的眼神一贯不适,但看在今天他给自己拿回素簪……
闻令玉低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心里那些难听的话。
但凌意偏偏要挑火:“怎么?怕被我发现你私下让林云霁调兵啊?”
闻令玉蓦地抬眼,冷冷睨他一眼:“我那一刀怎么没刺死你。”
“承让承让,要是我被刺死了,闻大人也活不成了不是?”
凌意哈哈大笑,不见外地躺在椅子上,随手拿了个果子吃。
闻令玉放下书,压下情绪,不让自己因为凌意的话表现出怪异。
凌意又道:“林云霁做事太不仔细,把记录改成正常,却忘了逻辑不顺,哪有一班人刚早训完就被派出去的。”
听凌意这么一说,闻令玉就明白了。
那晚他派阿陆知会林云霁,让他注意信号。没想到当晚自己冲动刺了凌意一刀,凌意又给他下毒,他们两败俱伤,林云霁那边调出来的精锐只能匆匆叫回去。
一来二去,深夜出营的记录藏不住,林云霁只好在第二天把他们的记录改成早训正常,偏偏陛下下令,这批人又被太医借走出发寻药。
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巧合,让闻令玉都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凌意瞥见闻令玉低头耸动的肩膀。
“我笑你蠢,来都城这么久了,遇事还是这么冲动。”闻令玉笑的不停,“你现在来这质问我,不过是没底气告诉陛下,你知道证据不足,并且陛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凌意微微眯眼看着眼角泛红的闻令玉,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对。”凌意承认地坦荡,他站起来,负手慢悠悠地朝床边走。
“所以啊闻大人。”凌意忽然弯腰,逼近闻令玉眼前,“千万别有异心。”
两人的脸离的极近,闻令玉瞳孔微缩,听见凌意带着笑意的声音:“千万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说罢,左手还摸到闻令玉放在枕头下的素簪,然后插进闻令玉的发髻。
闻令玉嘴还张着,一句话被凌意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么:“你有没有派人提前潜入过都城?”
闻令玉想起那个身手颇好,中了短刃还能逃走的刺客。那刺客是凌意本人,也不无可能。
“什么?”凌意一挑眉,他双手还撑在闻令玉两边,人没后退,极近地与闻令玉试探的目光对上。
“没什么。”闻令玉垂眼,心想自己真是乱了套,就算是凌意,自己这样明晃晃地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凌意搞不懂闻令玉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他胸前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只好直起身缓缓。
“听说先太妃是位极温和的女子。”凌意的目光从闻令玉髻头的发簪,落到他颔首的脸上。
“你不那么牙尖嘴利的时候,确实像先太妃。”凌意咧嘴道。
闻令玉抓起旁边的褥子朝他砸了过去了
凌意却像是提前料到一样,早就侧身躲过,甩着兵符上的穗子溜之大吉了。
他后知后觉从头上把簪子拔下来,一张脸气的青红交加。
凌意出去后,阿陆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走到卧室外,听里面没了动静,想必大人已经睡了。
阿陆这才松了口气,他生怕凌意又对大人做出什么举动来。
翌日围猎,闻令玉难得起的晚,睁眼时,陛下已经带着其他人进猎场了。
吃早饭时,闻令玉问了句:“都有谁去了?”
阿陆回:“按往年一样,各亲王和世家子弟皆入了猎场,林大人带兵把守,随时接应。”
闻令玉点了点头,缓慢地咽了几口粥。
阿陆见状,低头想了想,小心翼翼说了句:“凌大人原本是护卫猎场外围的,但陛下体谅他受伤,特许他不用出猎。”
闻令玉嗤笑出声:“他自己又跑进猎场了吧。”
阿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凌意熟悉猎场,皇帝派过来的人一走,他就钻小路进了猎场。
听说陛下盘马弯弓、蓄势待发之时,凌大人忽然从草丛边蹿了出来,吓的陛下箭都抖了一下。
“等会儿去一趟猎场。”闻令玉放下碗,慢悠悠地擦干净嘴。
阿陆刚要开口,闻令玉又道:“不进去,就是在外面转转。”
阿陆这才松口,实际上,他也左右不了闻令玉的想法。
日上中天,风里还带着凉意。闻令玉披着斗篷,果然只在外面转了几圈。
猎场外有马厩和亭台楼榭,都是供围猎的贵人使用的。闻令玉走的有些累了,便想找个地方休息。
他在楼宇间绕了几圈,竟然迷了路,转过墙角,绕到了马厩后头。
阿陆捂住鼻嘴,嫌弃马槽有味儿。闻令玉刚转身要走,一片马匹哼哼中,忽然听见有人小声说话。
“殿下,那小子让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闻令玉脚步不停,春猎人多眼杂,借着这个机会报仇的事很常见。
但另一个人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那是自然,他只要进了猎场,就别想竖着出来。”
是程楼的声音。
猎场内,凌意骑着马,一颠一颠地行在队伍前头。
有他在,皇帝显然松快不少,射中的猎物也多了起来。
程典面色沉郁,阴冷地盯着乐呵呵的凌意。
“陛下,您看,那里有个兔子。”
凌意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向皇帝指了个方向。
那里树影深深,果然有只白兔慢悠悠地嚼草。
皇帝看见后,说:“凌意,朕还没见过你的箭术,不如这只兔子,你来猎。”
皇帝这样说了,凌意也不推脱,他拉满长弓,胸有成竹地将箭头对准了猎物。
兔子灵敏,常常十猎九不中,因此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重重树影后,十余名刺客屏住呼吸,手已经摸上了腰间软剑,眼睛紧盯着拉弓的少年。
兔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耳朵一动,蹦起来要逃。
“唰——”另一只箭和凌意的箭一齐飞了出去。
皇帝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射箭的人。
“那几个暗卫隐蔽的很,他不是都指挥使吗?不是要跟着陛下走吗?”
“殿下,万一他们不经过埋伏的路段呢?”
“到时候发个信号,让他们去刺杀陛下,也能治他个疏忽职守之罪。”
“不会被发现吧。”
“他们嘴里不是藏了毒吗,死了就是。”
聊天声渐小,像是程楼他们往外走了。
阿陆听的瞪大眼睛面露惊惧,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闻令玉扭头看他一眼,阿陆深呼吸几口,这才放下捂住嘴的手。
“你先回去,别被人发现。”闻令玉留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阿陆又急又害怕,他看着闻令玉离开视线,又不敢跟上去。
他不敢真的离开,就在外面转来转去,心里期盼大人千万不要冲动。
“殿下!”程楼正和人快步往猎场走,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住自己。
一转身,竟然是那个闻令玉。
程楼胳膊上还绑着纱布,他上下扫了一眼:“闻大人有何贵干?”
程楼很瞧不上闻令玉,不仅是昨天的事,更是因为闻令玉身为皇亲,却偏偏要走仕途登科,显得其他人不思进取,让自己受百姓评头论足好几年。
闻令玉先是规规矩矩向他行了个礼:“猎场人手不足,陛下派我协助林大人防卫,路过此地,恰巧碰见殿下。”
程楼微微眯眼,他怎么不知道皇帝还留了这手。
“是吗?那闻大人赶紧去猎场吧。”程楼说完,转身急着走。
“不急,先前凌大人已熟悉了猎场布局,特意划出了几个隐蔽的地方,林大人正在一一排查,猎场里安全的很。”
这回程楼停了下来,他转身冷冷扫了闻令玉一眼。
闻令玉微微一笑,身姿如松。
“原来如此。”两人沉默对峙良久,最后程楼冷笑开口,“猎场有您二位,确实是安全的很。”
闻令玉依然向他行了个礼,再抬头,程楼已经走远了。
“端王好箭术。”皇帝不禁赞叹。
兔子被一箭射中,倒在地上直蹬腿。
程典跳下马,沉默地往兔子那边走。
“殿下,承让了。”凌意忽然出声,止住了程典的脚步。
程典抬头瞪他,面色阴晴不定。
凌意悠然下马,慢慢往兔子方向走:“陛下看那箭羽,是我的,还是殿下的?”
众人闻言,定睛一看,箭羽果然不是黑色,而是一簇红羽。
围猎之处,众人便抽了颜色,这样射中猎物时,也免的一场争执。
黑色是端王的箭,那红色,自然就是凌意的了。
程典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目光阴狠地看着凌意走向那叠树影。
树影后的刺客紧盯着越走越近的凌意,腰上软剑蓄势待发之时,天边忽然一声鸟鸣。
猎物近在眼前,却收到了停止信号。刺客的身形微顿,眼睁睁地看着凌意拎起兔子。
凌意提着兔子,在手上掂了掂,然后转身朝向众人笑道:“这只兔子,我就收下了。”
程典手指用力到泛白,骏马被缰绳勒的不安踏地。
皇帝大笑地鼓起掌:“好好好,好箭术!”
说完他又回头朝程典笑道:“四哥莫气,朕那还有不少宝贝,出去之后,四哥想要什么尽管拿就是,别和凌意计较只兔子。”
程典冷笑一声,坐在马上向皇帝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皇帝哈哈大笑地骑马往前走了,凌意把兔子交给侍卫,随行在旁。
程典骑着马走在后头,不知不觉间,就落了队伍一段路。
他抬起头,已看不见队伍的影子。
程典调转方向,不想再跟着队伍,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出猎场。
“端王殿下——”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了他,程典回头,看见凌意去而复返,一只脚不安分地踩在马背上,脸上荡着恣意的笑。
程典轻蔑扫他一眼,心想此人竟然如此没规没矩,骑马都不好好坐着。
凌意发现程典嫌恶的眼神,清清嗓子,终于坐端正。
他一拉缰绳,慢悠悠地向程典走来。“殿下喜欢那只兔子,我送给殿下就是。”凌意提起从侍卫那拿回来的猎物,提起来交给程典。
他脸上虽然笑着,眼神却讥讽。
程典恼怒地一夹马肚,看都不看凌意一眼,一手挥开猎物,自顾骑马离开。
“不过一只兔子,殿下怎的气性如此大。”
凌意悠然开口,可惜地下马捡起兔子,把它毛发上的尘土拍干净后,重新放回篮子里。
“殿下这么想和我争个高低,莫不是……”
凌意故意将话音拖的很长。
程典懒得理会他那些把戏,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但凌意接下来的话让他身形微滞。
“就因为昨天我抢了殿下在闻令玉面前的风头?”
凌意发现程典的变化,嘴角笑意更甚。
“比武有争有抢实为常事,怎么殿下如此愤懑不满。”凌意握着下巴抬头苦思。
他忽然灵机一动,惊讶开口:“难道端王殿下喜欢闻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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