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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可是天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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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还没告诉我,你方才偷听多久了?”
沈清溪含着笑问。
眼见他如此坦荡,沈云汀也不忸怩了。
“约莫,约莫从殿下金安那里吧。”沈云汀佯装皱眉,实则调侃的回忆道。
沈清溪嗤笑一声,有几分不屑。
“公主倾国之色,又十分娇嗔,官家都得当心肝哄着,对你倒是温和有序。清溪,你老这样故作糊涂,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沈云汀故意逗他。
“哦?”沈清溪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云汀,“那阿姐以为如何?”
“自然是珍惜公主的情谊,若得官家赐婚,入住公主府,那是天大的美事。”
于我们沈府,也是大大有益的!
后面这一句,沈云汀没有讲出来。
沈云汀原是有个哥哥的,哥哥早夭,官家又下旨,让沈府收养楚家的遗孤。
十年情谊,血海深仇。
原是不好理清的。
好在沈清溪性子温顺,也看不出忤逆之心。
若是真能和公主联姻,有公主哄着,想必官家也能少几分猜忌之心。
“阿姐算的好准。”沈清溪慢慢绕到她的身前,盯着少女姣好的侧脸,笑问:“这美事是国公府的,还是我的?”
沈云汀一时语塞,回头瞪他一眼:“你原是口齿伶俐多了,来哄弄你阿姐来了?”
沈云汀揪着他的耳朵,在他脑壳上狠狠的敲了一记。
“我要去换衣服,改天再收拾你。”
“云雀,我们走。”
沈云汀带着云雀走了。
沈清溪的额头出现了一片薄红,他揉了揉,方才眼里的温情立刻消散的半分也无。
……
晚膳时分,宾客散尽。
沈云汀褪了那些繁琐的珠钗,穿了件寻常的衣服,陪着沈山岳和谢清芜在云阁用晚膳。
沈山岳年逾四十,面貌俊朗,若不是仔细瞧,几乎没人看得出他的年龄。也无人看得出他在官场浮沉近二十年,英年丧子的痛苦。
官家信他,愿意纵着他,是其他臣子望尘莫及的。
谢清芜就更不用说了,百里挑一的美人,才学出众,出身更是高贵。这些年沈山岳虽有几个妾室,但到底比不上对她的宠爱。
除了官家点到为止的猜忌,和朝中时时暗藏的波澜,整个国公府可谓是完美无缺。
官家手段高明,猜忌不光要让沈山岳知道,还要让朝中的人也看见。
沈清溪就是那枚最好的钉子。
想当年,沈山岳和楚千暮这对死对头,两人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从朝前斗到了朝后,可谓是水火不容。两人缠斗近十年,互相恨得牙根痒痒。
沈山岳运气好,扶持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官家上位,而楚千暮一直效忠的太子殿下马前失蹄,被算计惨死。
官家登基不足半年,太子党羽被抄家流放,无人生还。
可是帝王的谋略又岂是寻常人能想象,一道旨意送到国公府,要沈山岳收养楚千暮的幼子楚珩。
那年汴京雨水颇丰,春来柳叶飘飘,空气怡人,官家解了宵禁,通互市,经济大好,大昭朝一片盛世气象。
可是谁也没想到,向来胸有城府,讳莫如深的景国公却在春日里被气的病了半个月。
他知道,他不能抗旨不遵,这是官家用来震慑他的。为了全了官家的心意,沈山岳只能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于是春和景明之际,不足三岁的楚珩被悄咪咪的送进了国公府,沈山岳给他取字叫清溪。
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
沈山岳希望他像清溪一样奔流而出,万不可像他老爹一样迂腐,只知道打仗……还有和他作对。
那年的沈云汀也还是个小孩子,沈山岳拉着爱女的手,有些担忧的说:“云汀,以后这就是弟弟了,你要多疼他,爱护他,把他当家人。”
若是他动了杀心,咱们全家都要完啊。
沈山岳明明除掉了死对头,却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说完这句话差点又晕过去。
……
今日的诗会办的好,一来是替官家传达一下对那些登科进士的惜才之意,二来是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
沈山岳一直想给沈云汀则个好夫婿,只是这找夫婿,比他当年求娶名门的谢清芜还要难。
夫婿则的高了,官家不高兴,苦着老脸让人厌烦;则的低了,他觉得配不上自己金尊玉贵,名满汴京城的女儿。
沈山岳和谢清芜挑挑拣拣,没想到这仪表堂堂的状元郎撞了进来。
他门第不高,没什么根基,文章做得好,又未曾婚配,官家也喜欢他。
沈山岳喜笑颜开。
这不就是他苦苦寻觅万里挑一的好女婿吗?
沈山岳恨不得当晚就杀进皇城,把这桩婚事给定下来。
只是他思索再三,还是得问过沈云汀的意见。
幼子早夭,就这么一个女儿,沈山岳不肯让她有一分不快。
“阿汀,你可满意那状元郎?若是觉得不好,我们再为你挑一挑。”沈山岳舐犊情深,扶着沈云汀的手,面露慈祥。
今日柳千帆在屏风后题诗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沈云汀耳根烧了起来,含糊说道,“阿汀久居府内,哪里懂那些。爹爹觉得好就行。”
这是答应了?
谢清芜了然的笑了,“你没有意见,你爹爹才敢去求官家指婚。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一定要你自己喜欢。”
柳千帆不谄媚也不怯懦,和那些纨绔子弟跟书呆子都不一样。他是真正有想法的君子。
沈云汀只见了一次便对他印象不错。
“我愿意的爹爹。”
沈云汀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官家怎会让国公府找个门当户对的亲家,若能嫁予仪表堂堂的状元郎,也是一桩美事,还能打消官家猜忌。
一家人都十分属意这个状元郎,这门亲事最是不错了。
沈山岳一高兴就喝了几杯,清酒入肚,慢慢的烧了起来,他突然问:“对了,清溪最近如何?你和他走的近,可瞧见有什么异常没有?”
“清溪?”沈云汀尝了一块春笋,艰难的回忆道,“他除了在书塾学文章,就是和叶庭郜逛酒楼听曲风雅,能有什么异常?”
“如此就好,他长大了,心思也多,你多瞧着点,多疼疼他,他日后自会疼你。”沈山岳语重心长的说。
沈山岳心里想,就算来日沈清溪记起血海深仇,真要血债血偿,折腾折腾他这把老骨头和官家,千万不要寻他女儿的仇。
这话沈云汀已经快听腻了,她习以为常的说:“放心,清溪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会好好疼他的。”
沈清溪恭顺,却和沈家人不用亲近。
除了沈云汀。
因而她的婚事快要定下来了,日渐长大的沈清溪对这个家的威胁也不容小觑。
沈山岳甚至想要不要找机会和他谈一谈,只是陈年旧事,该如何谈起呢?
他总不能说,我斗死了你爹,害的你全家灭门,但是你万万不能有报复之心。
官家的猜忌,当真是让国公府不得安宁。
沈山岳每每看着沈清溪稚嫩的双眼,总能想起他那做禁军统领的父亲,也不能控制的,担忧起国公府的未来。
既然矛盾不可避免,他需得将沈云汀快快的嫁出去。
等她三书六礼,入了柳家的宗庙,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纵然来日沈清溪被仇恨冲昏头脑,想必也不会对沈云汀下手。
一想着这件事,沈山岳一夜未眠。
次日上朝他便求官家体恤自己年老,唯一的女儿还未有婚配。若得状元郎做夫婿,他能安心不少。
此事他本就提前通过气,柳千帆的家世也算清白,门第不高。官家难得从一群叽叽喳喳的文臣中听见一个还勉强能答应的请求。
于是昌德帝一道旨意下发,国公府嫡女和新科状元,这桩郎才女貌的婚事就定下了。
汴京城中,谁不知国公府嫡女才智过人,貌比西施。状元郎也是少年有为,意气风发。
这可是一桩天大的美事!
文武百官都在恭喜沈山岳觅得佳婿,他听惯了奉承,却比平日里要高兴。还未来得及赶回国公府,消息却先到了。
就连在书塾里的沈清溪,也被迫知道了沈云汀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