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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柳公子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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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国公府的春光正好。
景国公求了官家的恩典,邀请京中的女眷和亲贵来国公府中赏乐,游园。
景国公得官家的赏识,除了今年登科的进士,朝中重臣的家眷纷纷到场,就连官家最宠爱的小公主也拖着长长的仪仗来了。
平乐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女儿,平日里骄奢无度,受尽了宠爱。
她一来,便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其他女眷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免礼吧。”平乐公主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只看见沈家老太太才勉强回了个礼。
今日的游园分东西两苑,一扇若隐若现的屏风将男子和女眷们分开。
外头若是有了好的诗,不吝啬的递进来,里头的郡主小姐们谁要是有了好的点子,便由丫鬟捧了诗句再送出去。
叶亭晚今日也来了,她端坐在沈云汀的旁边,内心却是烦躁到了极点。
沈老太太和平乐公主在上头互相问候个没完,公主居高临下,嫌弃点心不够可口,嫌弃丫鬟做事不上心。
叶亭晚悄悄凑到沈云汀的旁边,轻声抱怨道,“一年不见,这平乐公主的架子还是这么大,真是受够了她的脾气。”
沈云汀笑了,低声喃喃道:“谁让人家是公主呢。”
屏风虽将男女隔开了,但是隔着薄薄的轻纱,却也是能瞧见外面的动静。
这些男子,除了亭晚的哥哥叶庭郜,还有几个近亲沈云汀还眼熟些,其他的见也没见过。
就在此时,叶亭晚拉着沈云汀的袖子,语气窃喜,“瞧见没有,那个穿白袍,拿折扇的就是状元柳千帆。听闻他出身贫苦,但是文采很好,官家很喜欢他,已经授官留在京中,不必再去地方上苦熬了。”
沈云汀闻声看去,柳千帆身姿翩然,手执竹笔,正在扇子上题诗。
他生的俊郎,在一众官家子弟中也算是出挑。隔着薄薄的软纱,让此人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屏风后的女眷们大都在谈论他。
“我爹爹很喜欢他呢,非要为我说亲。”叶亭晚无奈的说,“想必沈伯伯也是,你说他们谁会先出动?”
听到叶亭晚这样说,沈云汀莫名的多了几分赌气的意味,“一个小门小户,怎么配得上我们沈府。”
“架子很大嘛沈小姐,等会儿把屏风撤了,你可别被着柳公子迷了心窍。”叶亭晚用帕子挡着脸,在沈云汀的面前嬉笑。
不一会儿,外头的小厮捧着纸扇进来了。
“这是咱们柳公子的诗,请各位小姐郡主看看,可有对句。”
那扇子上的墨痕还新着,上面是这位新科状元做的诗。
柳千帆的文采好,倒有几分怜花惜月的情愫。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那诗先捧到公主面前看了,然后才送到堂下的其他小姐面前。
公主似乎对这个才华横溢的状元没什么兴趣,低头瞧也懒得瞧,随手甩了甩帕子就让人拿了下去。
等其他的小姐们议论了好一阵,她们捏着帕子低笑,却无人敢动。
这扇子做工精巧,诗若是做的不好,好好的扇子就废了。
女眷们议论纷纷,沈云汀想了一下,提起笔来将这位柳大才子的诗给补完了。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沈云汀没有留名,让小厮将诗送了出去。
不知那柳大才子瞧见没有,诗送出去,先送到那些达官贵人的眼前,让他们瞧了,最后才送到柳千帆本人面前。
他似乎不怎么满意,敷衍了几句便过去了。
沈云汀自负才气过人,没想到这个柳千帆眼界居然如此之高。
而且就算不称赞她的诗好,为着她的家世门第,也应该多恭敬几句。
官家赏识的便是如此愚昧不识抬举的人吗?
沈云汀自觉没趣,失落的丢了丢帕子,扶着云雀的手要去后面换衣服。
叶亭晚原本是要跟着去的,谁曾想看见她那个纨绔哥哥又在后面戏弄一个官家小姐。
偏偏那小姐门第低,不敢出言呵斥他,只能低头受着他越界的言语。
叶亭晚英雄救美冲了出去,再顾不上这边的沈云汀。
沈老太太坐了一个时辰也受不住了,要去后面喝药,让大家赏花饮酒,自娱为乐,只管尽兴就好。
一时间众人散了,嬉笑声不绝。
景国公是官家的心腹,当初以一己之力扶持官家登基,坐享荣耀万千。
他的府邸,自是不比亲王的住处差。
极尽奢华的背后却也不失文人风骨,假山流水,文人题字,掩在春色里,怎么也看不完。
今日游园,也多有阿谀奉承之辈。沈云汀沿途寒暄了好几个,迟迟走不到后院。
她正要走近路到后院去,不想在假山的后面,看见了公主的仪仗。
平乐公主赵沁,是官家最小的的嫡女。
她生的美,出生又是如此荣耀,公主刚刚及笄,婚姻大事让官家颇为头疼。
若是下嫁,委屈了公主;若是高嫁,驸马居心不良,足以动荡天下。
好在公主心性高,在官家面前声称非要嫁一个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的。
否则愿意久居皇城,陪伴官家和皇后。
沈云汀和这个公主来往不多,只在几个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
她正要躲开,却听见前头有人撞了个正着。
“臣参见殿下,公主金安。”
这声音熟悉的很,不是正她那恭顺的弟弟,沈清溪吗?
平乐公主的声音依旧是娇怯的很,“快快平身。”
“谢殿下。”
“沈公子何须如此客气,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沈云汀原是要走了,听见公主这般平和的样子,反而有了几分意外。
要知道这个小公主可是最难哄了,要是不高兴了,连官家都得吃瘪。
“公主千金之体,臣不敢。”
这话虽是恭维,但是从沈清溪的嘴里,却听不出个好来。
平乐公主方才的热情凉了半搜,只得稍稍端起架子,“那日太后寿宴,若不是你捡了我的金锁命人悄悄送回来,我必定要被人议论的。你是本公主的恩人,不必多礼。”
“臣不敢当公主的恩人,只求公主以平常心待臣。”
……
沈云汀越听越没趣。
公主的东西丢了,若是被谁捡到送回来,自是赏赐无数;若是没有被捡到,又有谁敢议论一句。
平乐公主如此示好,沈清溪却屡屡闪躲。
不过是有人心动,有人不自知罢了。
沈云汀一时出神,不曾想碰掉了假山上的一块碎石。
那头的平乐公主怔了怔,沈清溪借机告退了。
沈云汀识破了公主的心事,怕彼此尴尬,抓着云雀的手急急忙忙的跑了。
这会儿游园的人多,沈云汀一不留神便撞翻了一个小厮,那小厮手里端着一壶清酒,踉踉跄跄的泼到了旁边正在赏花的柳千帆身上。
“奴才该死,奴才不留神,冲撞了大小姐和柳公子。”
那小厮已经跪下求情,沈云汀原不是个爱苛待下人的。
更何况原本就是她不当心的。
“无事,下去换身衣服吧。”
小厮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路小跑着走了。
沈云汀打发完小厮,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撞到了柳千帆。
不管如何,今日她是东,不能苛待了客人。
“今日是我招待不周,云雀,快带柳公子去换身衣裳。”
柳千帆的衣袍被清酒打湿了大片,颇有几分狼狈,他行了个礼。
“国公府万般皆全,沈小姐的诗也出众,无有不周。”
如此一来,沈云汀的心突然动了一下,隐隐有几分震惊。
“柳公子喜欢刚才的诗?又怎么知道是我的?”
沈云汀捏着帕子,有几分意外。
“沈小姐才情出众,远在众人之上,沈小姐既然不肯留名,我方才也不好当众称赞了。”
柳千帆说的诚恳,不像是那些阿谀奉承之辈。
沈云汀对这位官家赏识的状元,莫名的平添了几分好感。
云雀正要带柳千帆下去换衣服。
不知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
“柳公子好口才,哄的阿姐很高兴呢。”沈清溪慢慢的从沈云汀身后走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话!
沈云汀又急又恼,瞥了他一眼,又只能忍着不发作。
“是府里的小厮打翻了酒,冲撞了柳公子。我正要叫云雀带柳公子去换衣服呢。”沈云汀故作镇定。
“阿姐做这事多不方便,我和柳公子身型相似。阿松,带柳公子去换一件我的衣服吧。”
阿松是伺候沈清溪长大的,也是他的心腹。
“柳公子,跟我来吧。”
柳千帆躬身告辞。
眼见这风姿翩翩的柳公子没人影了,沈云汀才捏着沈清溪的袖口,将他拉到了凉亭后。
等周围没人后,沈云汀一把把人按在了墙上。
“你突然冒出来干什么!”
沈清溪身体贴着墙,呼吸不急不慢,他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是清溪让阿姐不高兴了?”
他按着沈云汀质问的手慢慢松开,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气若悠闲的问。
“阿姐还没告诉我,你方才偷听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