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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只要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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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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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四年,国运昌盛。盛世之下,人人皆有一番天地。
那一年的汴京城热闹非凡,登科的举子们正踏着春风衣锦还乡,看望妻儿。
……
彼时,沈云汀正和好姐妹在丰乐楼的雅间里谈笑。
叶亭晚最爱那一味蟹酿橙,只是家中管教甚严,府中的厨子又总做不出其中滋味。
日日让人买了递进府中总是不够,因得今日,她乔庄一番,带上沈云汀到丰乐楼里吃个够。
蟹肉夹杂着橙香,经过蒸制,二者融为一体,着实别有一番风味。
叶亭晚吃撑了肚皮,将绣坊送来的花样本子翻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道:“这料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样子,总也变不出新花样来。”
见沈云汀对这些都没多大的兴致,她忍不住提议,“咱们喝点酒吧,我听闻着丰乐楼里有一坛瑶池,酒香清冽,饮后如登仙台。”
今日已经纵容她许久,沈云汀连忙按住了她,“我的好姐姐,今日出门已是放纵,你想回府讨打吗?”
两人都是汴京城中的贵女,这样的丑闻,可断断不敢泄露出去。
可叶亭晚偏偏就是个不容激将的性格,原先还只是好奇,眼下便是非饮不可了。
“这里只有你我,谁会传出去,又怎么会成丑闻呢?”叶亭晚不死心的让丫鬟再点一坛瑶台来。
这瑶台是丰乐楼里的镇店之宝,一坛千金。
每逢上桌,都有一排柔若无骨的少女飘飘而来,她们放下酒杯,按着酒壶微微侧身,清液缓缓的落入酒杯,自带一股桃花般的清香。
少女的衣决飘飘,行似弱柳扶风,酒香缓缓渗透而来。
还未饮酒,两个原本叽叽喳喳的小姐妹便已经感觉醉了。
她们到底是偷溜出来的,不敢太过张扬,搪塞几句便让这一排仙女退了下去。
合上雅间,叶亭晚如痴如醉,沈云汀只浅尝了一口,倒不似平常的酒水难以入口,这酒怪香的。
原先说好的节制也忘了,叶亭晚双颊红红,这才懊恼的反应过来,“完了,让我那多事的哥哥知道了,还不告到祠堂去。”
沈云汀所饮不多,笑道,“你如今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晚了些。”
原先的好兴致被吓得一干二净,叶大小姐一甩袖子,急着要回府去。
此时正是酉时,官家登基后便解了宵禁,即便是夜晚,也灯火通明。
沈云汀结了账,又不免叮嘱叶亭晚的丫鬟春叶,“好好盯着你家小姐,这外面人多眼杂,把她送回房,再给她熬一晚解酒汤。别叫人瞧出了端倪。”
春叶点点头放下了软轿的帘子,“知道了,沈小姐也快些回去吧。”
马儿矫健,不一会儿叶家的轿子就没了踪迹。
沈云汀见四下无人往这边看,这才放心的坐着轿子去了。
她今日出门是借口去叶府找叶亭晚品诗,因而回来的晚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时贪欢,到了府中,搪塞了那几个难缠的小厮,方才那点酒意才稍稍被唤醒。
沈云汀只觉的神识不太清醒,想要扶一扶丫鬟云雀的手,谁知竟扑了个空。
差点跌倒之际,黑暗中探出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阿姐回来的好晚。”
即便是打着灯笼,沈云汀仍是看不清楚,手心一阵温热,再抬头看时,只看到沈清溪眉后淡淡的青痣,昏黄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时之间她有些恍惚,她那捡来的弟弟,何时长得如此高大了。
无论何种情形,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却并不让人觉得温暖。
沈云汀酒被惊醒,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按住。
“阿姐喝醉了。若再折腾,便是整个沈府都要知道了。”
她这个弟弟,最是恭顺,也最是能言善辩。
沈云汀不光酒醒,还被激出一身反骨来,她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今日与叶小姐谈论风雅,小酌几杯也是可以的。”
沈清溪不怒反笑,“是吗?叶府与沈府所隔不远,若是如此,马儿怎会如此疲累。”
“你……”沈云汀彻底被堵死,再无转圜的余地,只能求他,“此时毋要让祖母和父亲知道,不然阿姐凶多吉少。”
沈清溪方才松懈了几分,“那阿姐可要告诉我实情。”
沈云汀斟酌几分,只能将实话告诉他。
她这个弟弟,识的第一个字是她教的,得了风寒不肯喝药也是她哄着的,只是如今却比她高大了许多。
沈云汀要讲话,还得微微垫脚,让沈清溪弯腰,她才能凑到他耳边。
她长话短说,事情讲了个大概,一身清冽的酒香却灌了沈清溪满怀。
“你如今知道了,可不要说出去。”沈云汀央求道。
沈清溪方才敛着的眉眼松了松,连笑容都自在了几分。
“阿姐喜欢吃蟹酿橙,早些告诉我便好了,何故跑那么远。”
也不光是蟹酿橙……
沈云汀困得很,不再跟他谈论这些,“我困了,要去睡觉。”
……
沈云汀在自己作孽的弟弟面前虽然嚣张,但是到了家人面前,总是一副乖巧十足的模样。
她一早便去给祖母请安问好,甚至贴心的留下来陪老太太用早饭。
沈云汀耐心的服侍老太太用汤药,一点也看不出昨夜曾溜出府中饮酒。
汴京城内,人人都羡慕她出生好,又得宠爱。
可谁又知道她五岁识字,学琴的苦楚。
即便是离了课堂,她也得时时刻刻谨慎着,怕这好日子不翼而飞了。
因此孝顺祖母,恭敬师长,将来嫁一个能帮衬沈府的好郎君,都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老太太尝了汤药,脸皱成了一团,一旁的沈佳立马端了蜜饯上前。
果子在蜜罐里泡了许久,入口清甜,最能驱散汤药的清苦。
沈云汀识趣的退到了一旁,打趣道,“还是沈佳懂事,我就会缠着祖母。”
老太太原是从小吃苦长大的,卖给官宦做妾,后来又受尽苦楚,临老了才成了德高望重的沈老太太。
前些年她救济难民,在汴京郊外捡到了父母双亡,面黄肌瘦,尚且不足十岁的沈佳。
许是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老太太把人带了回来,一养就是四年。
沈老太太尝了蜜果子,眉头终于舒展,却毫不留情的说,“沈佳懂事便可,你不一样,你是沈府唯一的嫡女,你若不支棱起来,以后谁来护着沈佳,还有我这个老婆子?”
此话一出,沈云汀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她只能哄着老太太。
“如今盛世气象,爹爹又颇得皇上青睐,咱们沈府怎么会有需要靠我的那一日呢?祖母多虑了。”
老太太原先还是玩笑的语气,这会儿却多了几分愁容,“官家仁厚,但也多思,否则就不会让你爹爹收养清溪了。好孩子,祖母看不得你们受苦……”
徐云织按着沈云汀的肩膀,一头花白的头发挨着沈云汀乌发的绢花,显得十分惹眼。
殿内的气氛一时伤感,还是沈佳放下蜜果子,将这两人分开了。
“祖母和汀姐姐挨得这么近,诚心叫我吃醋么?”
沈佳的身世十分曲折,却是个爽朗的性格,三两句便哄得两人高兴了。
沈老太太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一桩事,“你爹爹说,此次殿试的进士中大有文采斐然,见识也不俗的,想给你从中择婿。”
“你自己觉得呢?”
沈云汀闻言不免有几分耳热,羞道:“父母之命,媒妁……”
她话音还未落下,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碗碟摔碎的声音。
祖孙三人连带着屋里的下人齐齐望去,只看见方寸大乱,但已调整好的沈清溪。
他爱穿浅绿色的衣袍,长发如墨,腰间挂枚白玉佩,眼尾一抹淡淡的烟云,是十足的少年气。
“原本买了丰乐楼里的蟹酿橙来孝敬祖母,不曾想全都掉在了地上,看来祖母只能明日再尝鲜了。”
他说的真切,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云汀听闻蟹酿橙三个字却愣的说不出话来,生怕他说漏了嘴。
沈老太太闻言摆了摆手,“好孩子快过来坐,你有这份心便得了,祖母原吃不惯这些新鲜玩意,难为你的好心了。”
一众丫鬟婆子凑过来收拾,沈清溪只能行过礼后坐在了堂下。
“我方才来得急,听祖母说,爹爹要为阿姐说亲?”沈清溪问。
“唉,原只是看看,恰好有几个不错的孩子罢了。你阿姐的才智,自是要好好挑一挑的。”沈老太太慈祥的说。
“那是自然……”沈清溪咬着牙说,“我阿姐自是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人,只是不知,阿姐可中意那些人吗?”
沈云汀搪塞道,“这种事祖母和爹爹做主就好,我都愿意的。”
沈老太太说,“这种事也不能光凭了我们的心意,你自己欢喜是最要紧的。改日我让你爹爹在家中办一个诗会,你自己拿主意。”
沈清溪牙都快咬碎了,他偏头望去,沈清溪的脸上却爬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
“祖母和爹爹费心了,我一定找个好郎君,以后好好为我们沈家做事。”
沈老太太笑了。
沈云汀从小就知道这个弟弟不光不是亲生的,而且和沈家还有世仇,只是一个三岁的幼童能懂得多少?
为了沈府的安宁,她不计一切的对他好,就是为了让他长大了也恨不起来。
此刻察觉到他许久不曾说话,沈云汀连忙出言笼络他。
“不管我嫁了何人,清溪是我唯一的弟弟,姐姐和姐夫都会好好疼你的。”
沈云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沈清溪放下手中的清茶,望向她的眼神里说不出的缱绻。
“我只要阿姐疼我就够了。”
阿姐,我前面有鬼……
晚九点,隔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