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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朝局 顾家那二娘 ...
顾言念一时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我今晚要同萧勤走。”霍廷澜道,“崔家那边已经来催婚了,十月十六便要迎亲。”
顾言念眉头一皱:“不是原定在年后么?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提前?”
霍廷澜唇角扯了一下,笑意却冷:“崔五那个外室……哦,如今应该已经算是通房了……”
通房,不过也就是个名头好听,若是崔五真老老实实纳妾或通房什么的,那也就罢了,可偏是外室,无谋而合。
这就好比苍蝇飞进嘴里,是吞是吐都恶心。
“总之,她有了身孕,月份已经大得遮不住。崔家怕孩子生在我过门以前,传出去不好听,便想先把我娶进去。等我成了崔家妇,那女人是抬是卖,孩子养在哪个院子,往后如何堵外头人的嘴,便都成了我的事。”
顾言念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在婚前弄大了通房的肚子,崔家不觉得自己失礼,反倒催着你过门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们说,男子婚前有一两个通房算不得什么。等我嫁过去,那女人任我处置,孩子也越不过我将来的嫡子。”
顾言念气得冷笑一声:“这话听着倒像是他们赏了你天大的体面。”
她越想越恼,连方才那点懒散也尽数没了:“亲事还没成,便半点不把你放在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可谈的?这样的婚事不退,难道还留着过年么?直接退了便是。”
霍廷澜低头拨了拨骑氅上的系带:“我也是这样说的。可阿耶阿娘不肯。他们说婚事定了多年,不能为一个通房便同清河崔氏翻脸,还说我只是一时意气,等过了门自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顾言念怒道,“明白如何替崔五养庶子,还是明白如何替崔家遮丑?”
霍廷澜没有答,只望着她道:“所以我不等他们答应了。”
顾言念看了她片刻:“萧勤呢?”
“他在外头等我。”霍廷澜说到这里,神色终于软了一点,“他问我愿不愿意嫁崔五。我说不愿,他便说,那就不嫁。”
顾言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那件玄色骑氅重新塞进她怀里。
“那便走。”
霍廷澜一怔。
“你既已想清楚,我便不劝你。”顾言念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下层的匣子,将里头几张银票、一小袋碎金并两支便于变卖的玉簪一并取出来,转身放到她面前,“这些都带上。出了长安,处处要用银钱,别只顾着嘴硬。”
“念念……”
“萧勤若真心待你,你又喜欢他,便同他好好过。”顾言念看着她,语气忽然轻了下来,“旁人说什么,都不打紧。”
她顿了顿,又道:“澜澜,你只要自己高兴便好。”
-
与此同时,午后未正,一骑急马自明德门飞驰而入。马上驿卒浑身泥灰,背后插着蒲州急递的赤羽,沿途只管高声喝道:“河东奏报——蒲州祥瑞——”
彼时北风正紧,吹得长安城中黄叶乱走。那驿骑踏过朱雀大街,一路直入宫城,倒叫沿途许多人都听见了“祥瑞”二字。
还有那等爱听新鲜的,站在坊门底下便猜测起来:或说蒲州水退之后有青龙现于河中,或说荒田一夜生出金粟,更有人说是宫中白氏有孕,上天先降吉兆。
不过半个时辰,竟已传得有鼻子有眼。可见世上消息,凡是坏事,总要遮掩几日才肯出来;若是祥瑞喜兆,却比长了翅膀还快。
这一头,蒲州的奏表已经送进紫宸殿。
穆翊原在殿中同礼部议册后之事。白氏腹中孩子已有数月,太医虽不敢明说男女,宫中上下却都拿皇长子看待。
皇帝早有意在孩子出生以前立白氏为后,如此一来,无论腹中是男是女,皆是正经的中宫嫡出。只是白氏出身低微,朝中虽因定国公不曾反对,明面上无人再拦,礼部拟那册文时,到底少了几分可以夸耀的由头。
如今这由头却自己从蒲州来了。
那奏表是蒲州刺史与白忡联署的,外头裹着黄绢,封口处朱泥尚新。随奏表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只黑漆长匣,匣内盛着一株嘉禾,一茎九穗,穗粒饱满,根上还带着湿泥。
礼部官员见了,哪有不称奇的。
太史局又随表附了一篇占辞,说蒲州水患才平,嘉禾便自淤泥中生出,一茎九穗,正合九州之数;又说中宫将定,皇嗣将生,乃是国本新立、万民归心的征兆。
穆翊将那篇占辞看了一遍,脸上倒不见多少喜色,只将奏表搁在御案上,淡淡吩咐道:“既是河东祥瑞,也该叫姑父与几位老大人一同看看。”
内侍领命出去。
不多时,定国公温礼、太傅谢峥、太尉萧晟、中书令阮汾并六部几位尚书便先后到了。因蒲州赈灾之事尚未结案,大理寺卿程肃衡也被一并召入宫中。
众臣见礼毕,依次站定。
穆翊抬手叫人将长匣捧下去,含笑道:“蒲州水患以后,竟生了一株九穗嘉禾。太史局说是中宫将定、皇嗣将生之兆。”
“朕虽不敢尽信这些,到底是地方一片诚心。诸卿也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众人听见这话,先看嘉禾,后看奏表,却没有谁急着开口。
温礼站在东班最前,自进殿以后便一直垂眼不语。仿佛那一株嘉禾是真是假,皇嗣有无天命,都与他没有多大干系。
穆翊等了片刻,忽然笑道:“姑父素来不信鬼神,也不信祥瑞么?”
温礼这才出列,先向御座行了一礼,方道:“臣领兵多年,只认得军粮,不认得嘉禾。若论谷物,还是顾尚书与王尚书看得明白。”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河东那边的消息便一封接一封递到了温礼案上。
皇帝想培植自己的羽翼,想从世家手里腾出位置,想将这座天下真正收进掌中;
为此调虎离山也好,借势敲打也罢,甚至暗中安插人手、彼此掣肘,原都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皇帝会这些,并不出温礼意料,他也从未因此生出什么怨气。
天下既姓穆,皇帝想掌权,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穆翊错就错在,放着堂堂正正的路不走,偏要绕开朝廷法度,另寻一条见不得光的近道。
他既想越过他,越过三省六部,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手伸进河东,又舍不得那份救民的美名,竟宁可叫粮船停在三里之外,眼看着一村百姓挨饿等死,也要等到御诏落地,再叫白忡开仓施恩。
算计臣子,温礼可以装作不知;试探世家,他也未必不能退让。
可人命已经填进去了,他凭什么还要装作不知?
穆翊点了点头:“既如此,顾卿便去看一看。”
顾绍勋应声上前。
他掌户部多年,各州进献的种谷、粮米见过不知多少。走到长匣前,也不先看那九穗,只低头查看根上的泥土。看了片刻,又向内侍要了一方素帕,隔着帕子捻下一点。
只见那土色黄而松,里头夹着细细的稻壳与炉灰,虽用水浸过,到底不似河水退后那等黑沉黏重的淤泥。
顾绍勋沉吟片刻,道:“这株嘉禾根上之土,倒像是暖棚育种所用。只是臣不知途中是否换过土,不敢妄断。”
穆翊仍笑道:“蒲州至长安路远,地方官怕根须腐坏,途中添换新土,也不算什么奇事。”
“陛下说得是。”顾绍勋将素帕放下,退至一旁。
众人见他不再多说,心中却已各自有了计较。
这时,工部尚书王怀章自袖中取出一封文书,上前奏道:“臣这里也有一份蒲州都水监官员送回来的验记,原想明日再行上奏。既然今日祥瑞入京,倒可一并呈给陛下看看。”
穆翊目光微微一顿,道:“呈上来。”
内侍接了验记,送到御案之前。
王怀章道:“前番奉旨赴蒲州查堤的都水监官员,于九月二十七日夜巡查城西退水之处,曾撞见三人抬着陶盆往河泥中栽种粟苗。因彼时水患未平,夜里又有人私自动土,随行军士恐其毁堤,便将人扣了下来。”
“次日审问,三人只说是受一名书吏吩咐,要将暖棚中养好的多穗粟移入泥中。陶盆虽已打碎,碎片与盆中余土却仍留在都水监。其土色、炉灰、稻壳,皆与眼下嘉禾根部相合。”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跪在一旁的太史令脸色骤白,忙伏地道:“陛下,臣只依蒲州占候官奏报推演,实不知嘉禾有伪!臣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中宫与皇嗣胡乱占卜!”
穆翊没有理他,只低头将那份验记看了一遍。
殿中众人虽都低着头,心里却明白:
这一株嘉禾费尽心思,从暖棚养到河堤,又千里迢迢送进长安,原是预备替白氏的后位添光,也替尚未出生的皇嗣添一个天命。谁知才开匣不久,竟成了一株栽进河泥里的寻常粟苗。
皇帝将文书轻轻放下,神情仍是平静的。
“那三人只说受书吏指使,并未说是白忡的意思。地方官员欲讨上官欢心,私下造出祥瑞,也是常有之事。此事尚未审明,不可先入为主。”
温礼闻言,微微点头。
“陛下说得有理。白忡奉旨赈灾,原是为百姓去的。移栽嘉禾、妄议皇嗣,自然不该是他的本意。”
穆翊抬眼看向他。
温礼说得极为平常,既没有疑白忡,更没有疑皇帝。只是这话越说得周全,殿中的人便越不敢作声。
片刻后,温礼又道:“臣这里另有一册东西,请陛下过目。”
他朝兵部尚书云恒看了一眼。
云恒是顾绍勋的妻兄,这回温顾两家联姻,更兼顾尚书那日生辰宴详谈,即使原先再看不惯定国公,他也会站上前来说上两句。
譬如眼下,只一个眼神,云恒已经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册早准备好的薄薄的名簿。这册子并没有锦面,也没有官府常用的朱印,纸角被水泡得发皱,几页上还沾着洗不去的泥。
“这是河东驻军协助迁民时记下的灾亡名册。”
云恒道,“汾阴南乡有一村,一百余口。堤决之后,村中老弱逃往南坡,离粮船停泊之处不过三里。”
“当时户部调去的粮船已经到了,蒲州常平仓也有存粮。汾阴县令两次请开仓赈济,蒲州刺史亦在文书上用了印,只因白忡以灾户尚未核清、御前赈灾诏书尚未宣读为由,不许州府先行开仓。”
“直至御诏到了蒲州,白忡当着灾民宣读圣旨,粮船才靠岸发粮。”
云恒说到这里,翻开那册名簿。
“那一村百姓,最后活着领到粮的,不足三成。”
这几句话说完,殿中越发安静。
那一株九穗嘉禾仍安安稳稳躺在长匣里,穗子黄灿灿的,颗粒也十分齐整。方才众人只觉它稀罕,如今再瞧,却好似那穗子越饱满,越叫人心里发冷。
穆翊将手搭在御案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灾中户籍混乱,仓粮又关系甚重。若未经查点便贸然开仓,一旦有人哄抢,只怕死伤更多。白忡奉的是核户赈灾之旨,并无擅开州仓之权。”
温礼道:“白忡自然没有开仓之权。”
穆翊看着他。
温礼停了一停,声音依旧不高。
“只是蒲州刺史有,汾阴县令也愿以官身作保。白忡若只是自己不肯擅开仓,自然无罪;可他以御前使的身份压下州县文书,使地方官明知百姓等粮,也不敢开仓,便不是谨慎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穆翊脸上那一点淡淡的笑意仍未消失。
“依姑父看来,白忡是故意等着御诏到了,再开仓施恩?”
温礼垂下眼。
“臣不敢揣测。”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过了片刻,才接着道:“臣只知道,陛下的旨意是叫他救民,不是叫他拿着圣旨,等百姓死够了再去救。”
这话说得极轻,甚至没有半点责问的意思。
可顾绍勋离得近,分明看见温礼握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已透出一点白来。
温礼这些年极少在朝上动怒。
当年边军缺饷,南境连失两城,他不曾在殿上失态;后来诸家为兵权相争,几乎闹到拔刀,他也只是端坐一旁,将各家账目一份份摊开来算。
如今不过一册薄薄的灾亡名簿,却叫他手上露了颜色。
旁人见了,哪里还敢不明白。
皇帝是他和安康长公主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帝的文韬武略,基本样样都是安康和定国公本人亲自教导的。
这学生若是走了歪门邪道,做师傅的还要说上两句,更何况是帝王……
穆翊自然也察觉到了温礼的情绪不太好。
他静静望着温礼,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姑父以为,该如何处置?”
温礼没有立刻回答,先朝御座俯身一礼。
“陛下遣白忡赴蒲州,是信他能干。如今他急于邀功,假托圣意,压住州县开仓,又纵容属下伪造祥瑞,累及陛下清名,实在不该轻纵。”
一句“累及陛下清名”,已将所有事情稳稳推到了白忡身上。
白忡为什么早去蒲州,为什么明明有粮却偏等御诏,嘉禾又为什么恰好应在白氏与皇嗣身上——温礼一句也不问。
仿佛这些当真都是白忡一人贪功,皇帝从头到尾并不知情。
可当真如此吗?
但不论事实为何,这一层台阶已经铺到了御座之下,穆翊便不能不下。
恰在此时,大理寺卿程肃衡自班中走出,跪下道:“白忡早年在刑部任职,曾是臣向陛下举荐。如今他有延误赈务、伪造祥瑞之嫌,臣有荐举失察之罪,请陛下降罪。此案若交三法司查办,臣也当回避。”
穆翊看着阶下的程肃衡,神色微沉。
程肃衡的长子程策才出了事。程家儿子犯法,程肃衡不但没有遮掩,反倒亲自请大理寺回避,又将证据送去御史台。如今白忡再出纰漏,他仍是第一个出来认荐举失察。
这样的臣子,皇帝不能说他结党,也不能说他为世家逼迫。
温礼侧目看了程肃衡一眼,道:“程大人先前因长子之事,已自请停俸,如今白忡所为,又怎能算到程大人头上?举主只能举其当日之才,不能保他一世无过。”
程肃衡低头道:“臣虽不能保他一世,却有识人不明之失。”
“程卿肯这样说,是程大人的清正。”
温礼道,“只是白忡如今身份不同。白氏将入中宫,他便是后族近亲。若因这一层身份,连延误赈灾、伪造祥瑞都不能查,往后朝中还有谁敢过问御前之人?”
程肃衡没有再说话。
殿中几位老臣也都垂了眼。
穆翊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姑父说了这许多,想必心中已有章程。”
温礼道:“臣有三请。”
“姑父请说。”
“其一,蒲州嘉禾既为伪造,奏表与太史局占辞皆不得颁示天下,也不得写入册后诏书、宗庙告文与起居注中。白氏册后是因中宫空悬、身怀皇嗣,与这株嘉禾无关;其腹中孩子将来是嫡出,也是因生母为后,与天命祥瑞无关。”
殿中众人听得这话,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们原以为温礼既动了真怒,必定要借机阻拦白氏立后。不想他竟将两件事分得这样清楚:白氏仍可为后,孩子仍可为嫡,只是那一层“上天预定”的光环,从此再不能提。
穆翊眼中也掠过一点极淡的异色。
“姑父仍赞成册后?”
“后位是后位,白忡是白忡。”温礼道,“白氏既怀有皇嗣,陛下欲正其名分,臣没有异议。”
这话给皇帝留足了体面,也保住了白氏与腹中孩子。
穆翊听罢,点了点头:“第二请呢?”
“白忡不能再留御前。”
温礼道,“臣请解其赈灾使之职,削官两阶,外任下州司马。至于伪造祥瑞、延误开仓之罪,由御史台会同刑部查清。人命之责,该由谁担,便由谁担;但白氏册后之日将近,不必因此株连其家,更不必取他性命。”
穆翊看了温礼片刻。
温礼一面将白忡的罪名说得极重,一面却又主动留下他的命。看着像是宽厚,实则是把皇帝所有能用来辩驳的话都先说完了。
不杀白忡,是顾全中宫颜面;不株连白氏,是顾全国本;可白忡一旦离京,先前靠赈灾与祥瑞积下的声望便尽数成空。白氏虽能做皇后,白家却再不能趁势成为朝中新贵。
这一刀落得不见血,却比杀人还干净。
穆翊道:“第三请。”
温礼稍稍停了一息。
“前番蒲州水患,陛下已经准三部一台同赴灾区,分掌粮、工、兵与监察之事。臣今日再请陛下,将此定作常例。”
穆翊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温礼继续道:“往后凡御前使臣奉内旨出京,若只察访问事,自然可凭御札行走;若牵涉开合州仓、征发役夫、调动州兵与河工水利,便须在三日内补入中书门下,再送相关部司留案。”
“遇紧急之事,可持金符先行,不必坐等敕书。只是三日之后,若仍无正式文牒,地方官便可具折奏问,暂缓奉行,不以违逆圣意论罪。”
此话一出,连一直没有开口的阮汾也抬起眼来。
这一条才是温礼今日真正要的东西。
前番三部一台入蒲州,只是分了白忡一人的权;今日若定作常例,往后皇帝再遣御前亲信出京,无论是谁,只要想动地方的钱粮、役夫与兵马,便不能只凭一句口谕。
中书要知道,门下要副署,六部要留档。
也就意味着,皇帝往后再想越过朝廷,私下遣人去动钱粮、兵马与役夫,便再不能只凭一句口谕,而是要通过三公六部。
可三公六部,就没有一个不是世家的人啊。
另几位尚书皆是一怔。他们原以为温礼今日只是要借白忡立威,不想他真正要的,竟是将御前差遣重新收回朝廷章程之中。
苍了天了,顾家那二娘是神仙转世的不成,这与温家结个亲,竟能把定国公拉到他们这边,还帮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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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本文后传《我把郎君逼疯魔》《谋安》~(有老年版男女主出现) 其余后传预收可点《风流表哥火辣辣》《细作过家家》《丐帮小公主》《天上掉下个亡国君》(皆是一个故事背景设定下的后续故事,主角是本文男女主的后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