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迹沉伤》琢光衔月

38、我自愿的 只有他能证

　　“哈哈，还真是这样，纪教授啊，原来我真的爱你啊。”

　　纪紊尘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丁点意外和质疑的意思。

　　他完全信任纪沉舟的话。

　　对于意料之中的回答，纪紊尘只顾着低头闷笑 ，他笑的不是纪沉舟会不会因为想逃避自己，告诉他极具误导性的答案，只是为自己听信沈河的话觉得荒唐可笑。

　　他对纪沉舟的感情，原来真的是爱啊，可是他又对纪沉舟做了什么。

　　因为他最在乎名声，当着整个C国的面，把他贬低成战利品，强行要和他扯上关系。

　　他又想起纪沉舟以前说过的话，没有过度的关心和在意，怎么会有恨呢。

　　纪紊尘笑了一会忽然抬头，对上纪沉舟错愕的眼神，嘴角的笑又僵硬了几分。

　　他是在反思，自己到底恨纪沉舟些什么呢。

　　恨他不管不顾抛弃自己，恨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死人身上，还是更久远一点，恨他不该创造出自己，让自己去体会人间疾苦，百种滋味，让自己对他实在割舍不下。

　　纪紊尘自主模拟的那颗机械的心脏，在这不合时宜的氛围中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他眼角耷拉着，看起来一副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他又流不下一滴湿润的眼泪。

　　恨来恨去，他只不过恨纪沉舟的唯一不是他罢了。

　　他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卸力一般靠向纪沉舟，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语气充满控诉：

　　“可是我也恨你啊，怎么能爱你呢？”

　　纪沉舟愣了一下，极其缓慢地伸手回抱住纪紊尘冰冷的脊背。

　　指尖那种不同于真正人类的，稍微有些僵硬发冷的触感，正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所拥抱的是一种服务人类的虚拟产品。

　　可当纪紊尘拥上来的时候，那颗他从未认真感受过的虚假心脏，正贴着他的胸腔发出砰砰的震颤。

　　纪紊尘的机械心脏是按常人的位置，设置在左边胸腔。

　　因为太过合理的位置安排，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给他设计了这一处的作用，现在紧紧贴合在一起，他才想起来，这段心跳的频率仅仅只比他自己慢一秒而已。

　　而他是右位心。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两颗心脏便能紧紧相贴在一起，在相互拥抱的瞬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距离最近的人。

　　纪沉舟感受着胸腔那块酥麻的感受，终是叹了口气：“爱和恨连发音的口型都那么像，你分不清怎么能怪你呢。”

　　“那你呢?”

　　纪紊尘因为跪着的姿势，看纪沉舟的时候需要仰着头，他看向纪沉舟的眼神清澈了许多，绿色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般明媚荡漾。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后，更迫切地想知道纪沉舟是如何看待他的。

　　和他一样吗，一样在意他吗？

　　不，算了，就算只有纪珩的一半，他也认了。

　　纪沉舟眼神闪动了一下，纪紊尘这个人太直白了，只要了解到一种事物后，就会按自己所想的去做。

　　如同他刚开始觉得他对自己是恨一样，行动起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猜到纪紊尘估计是想到纪珩，又开始做比较了。

　　“纪紊尘，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我不是人吗？”

　　如果是担心对你的声誉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以先会M国去，解决掉那些事再悄悄回来，做个真正意义上的仿生人也未尝不可。

　　只是……

　　纪紊尘低下眼，只是回去必然会面对沈河，他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可他快要没有名分留在C国了。

　　他又看向纪沉舟，还是想先要一个回答。

　　纪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眼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纪紊尘思考完。

　　直到纪紊尘终于纠结完了，又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那双漆黑，充满沉重心绪的眼眸。

　　他刚想开口，眼前的阴影却陡然放大，纪沉舟梳理整齐的碎发因为低头掉落额前，毛茸茸的又尖锐的触感扫过纪紊尘的眼睫。

　　唇上温暖湿v软的触感太过绵软，他甚至不敢闭眼，生怕看不清是纪沉舟主动吻了自己。

　　“纪教授，都说了以后不要喝酒，哪怕一口都不行。”

　　纪紊尘到底是有一半开智了，此情此景他竟然有些后怕，想起自己以前强迫纪沉舟的那些事，心慌地向后躲开。

　　“我没喝酒，自愿的。”

　　听见纪沉舟的话，纪紊尘的芯核像过年了一样，不间断地循环播放喜气的烟花炸开动态图。

　　他兴奋地能听见自己体内齿轮咬和运转的声音，令人牙酸的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却让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满足。

　　纪紊尘伸手拉住纪沉舟的手，又重新吻了回去，那力道又急又重，慌不择路，硬生生将纪沉舟撞v到了地毯上。

　　纪沉舟本来是在向后挪的，他快窒息了只是想喘口气，直到背后一空，身体的重心迅速向地面倾倒，眼看后脑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又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地毯上散v下揉地皱巴巴的大衣，纪沉舟光v滑的脊v背贴着地毯毛绒的布料，一边发v抖一边忍v受着那股无法忽视的酸v劲。

　　“可以了……嗯，抽……”

　　纪沉舟咬着牙，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理解纪紊尘到底是因为哪句话激动成这样，只能抖着绷成弓v弦的身子后退，可很快又被纪紊尘抓着脚V踝拖了回去。

　　纪紊尘侧头吻了吻那块软地儿，真诚发问：“纪教授还没告诉我，我和纪珩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着急，只是悬在R口，不痛不痒的威胁着，就好像如果纪沉舟的回答不和他的意，他就要展开新一轮的报复一般。

　　纪沉舟下意识想跑，又无法挣脱，只能尽力远离让人感到痛痒的地方，稍远一点，他又觉得不满。

　　“你自己去想，最好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纪沉舟声调急，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纪紊尘笑了笑，用手撩开遮挡视线的碎发，恰好露出额头那块繁杂的刺青图案。

　　“看来纪教授这是不打算好好教我了，可我不能辜负您的期待啊。”

　　他笑了笑，弯腰在纪沉舟耳边说着可恶的话，下一瞬，原本脾气温和的纪教授，便因无法忍V耐，竟然动起手来。

　　完全是使了全身力气的巴掌一下一下落在纪紊尘肩膀上。

　　他在拍纪紊尘，要他不要挤，快点走开。

　　可是纪紊尘因为那一句‘自愿的’早就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他没有认真去思考纪沉舟说的那句最好想一辈子有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也忽略了他被极限折叠，在冰冷的雪夜留下一身汗水的黏v腻低叹。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沉舟半梦半醒着睁开眼睛，他身上裹着一身雪白的毛毯，坐在那块早就湿得不像话的毯子上，背后还有一个人，正在给他擦头发。

　　纪沉舟都懒得掀开眼皮去身后的人是谁，只是刚醒有些神态不悦。

　　他是有起床气的，只是没有对任何人爆发过。

　　“醒了？”

　　某个容光焕发，一脸幸福感爆棚的仿生人从他肩颈处探出一个笑脸。

　　纪沉舟无声白了他一眼，幸好身上清爽干净，不然他真的想枪毙了这个狗东西。

　　说了十几次明天再来，纪紊尘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一点体贴都学不会，自私的家伙。

　　他推开纪紊尘擦头发的手，慢悠悠站起来走到窗边，刷啦一声，第一次打开了那常年封闭的落地窗帘。

　　纪沉舟推开玻璃，轻车熟路摸出一根烟夹在手里，背靠着阳台轻轻吐气。

　　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抽烟。

　　“纪教授，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想长命百岁吗~”

　　纪紊尘笑眯眯的走过来，从他指缝间抽走了正在燃烧的东西，顺手掐灭。

　　“也不是人人都能长命百岁，万一我比较倒霉呢。”

　　纪沉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纪紊尘就是这么个个性。

　　好了伤疤忘了疼，得了一点甜头就恨不下。

　　只是刚才的氛围太好了，好到连他都能忘记一切。

　　纪沉舟远远瞧见被撇在玄关焦虑的通讯器，上面一直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父亲打来的电话，因为他不接，换了信息留言。

　　“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

　　在纪紊尘再说话之前，他像下命令一样，让纪紊尘留在阳台上， 自己去捡起通讯器看信息。

　　果然是纪跃山的消息。

　　文字只有寥寥几句，最新的消息是一张图片。

　　是他刚拉开窗帘，纪紊尘朝他走来的时候，唯一一张正脸照。

　　“孩子，森萤之芯实验室的钥匙，还是不肯给我吗，这可是来之不易的贡献契机呢。”

　　纪跃山还在用做贡献绑架他。

　　纪沉舟扫了一眼窗外，估计是派人来守着的，他没想到父亲会做到这种地步。

　　曾经保存着森萤之芯所有资料的那间实验室，他把钥匙全都拿走了。

　　纪沉舟看着乖乖呆在阳台吹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进来，但不要靠近自己。

　　他第一次庆幸悦珩科技的保密措施完善，非要靠暴力打开那间实验室，实验室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将里面的证据全都销毁。

　　纪跃山看出来纪紊尘是仿生人又怎样，没有证据全靠一口白牙，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也需要证据，来证明纪紊尘的身份。

　　而最有效的证据，除了实验室里的数据，就只有自己了。

　　纪沉舟关了通讯器，在意识到销毁了所有文字证据后，就只剩他可以证明纪紊尘就是森萤之芯后，突然对着窗边吹冷风的人问道：

　　“你应该会用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