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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萧氏之殇 ...

  •   夜深人静,宋帝侧卧在床,唯一的烛灯火光微弱,照得寝殿昏黄。
      一连多日,每每晚上就寝时,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前两日他先后召过林贵妃、叶美人来服侍,然纵有美人相伴,内心依旧难以平静。
      “陛下——”元盛全瞧宋帝尚未入睡,轻声唤道。
      “何事?”宋帝依然背着身,口齿不清地问了一句。
      “曹校尉似乎才从城外赶来,尚在殿外候着,老奴要不要告诉他,您已然入睡了?”
      “哦?他回来了?”宋帝转过头,缓缓起身,元盛全赶忙上前拉开帷帐,扶着宋帝起身,坐在床沿。
      “那老奴便请校尉大人进来了。”元盛全缓缓朝门外走去,途中将桌边的两盏烛灯依次点亮,使得殿内刚好能看清人脸,却也不会过亮扰了睡意,亮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元盛全蹑手拉开大门,朝曹校尉点头示意。

      “臣曹邦拜见陛下。”曹邦将配剑卸下放在门外,干练地走到床榻前,双手作揖单膝跪地,俯首向宋帝行礼。
      宋帝抬了抬手,“起来吧。你快说说那儿的情况。”
      “太子与璟王殿下数日前已平安抵达,目前住在平王殿下的府中。臣留意周围并无形迹可疑的人,唯有白清严与其妻子带了些家卫一直悄悄跟着,不过太子殿下一行似乎并未发现。”
      “他们竟偷偷带人跟去了?”宋帝眉头微皱,略显不满地质问道,但严肃的神情随即便消散了,“也罢,朕不同那孩子计较。有了他们再加你们的保护,应当万无一失了。”
      “臣带去的人,都驻扎在府外数百米的客栈内,许多细节无从得知,目前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曹邦笔直地站立着,微微低头生硬地说道,第二次面圣的他,声音仍有些许颤抖。
      “好,那你便退下吧。晚上回去瞧瞧妻儿,明日上午再回去吧。”宋帝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
      “谢陛下关怀。臣年富力强,现在不累,还是今晚回江州吧。”
      宋帝听后轻笑,虽然对方此刻的心思早已被他洞穿,但他还是满意地点点头,元盛全心领神会,将曹邦送出了大殿。
      “陛下您瞧,之前曹邦发现要紧线索,生怕消息走漏敢于绕过上官第一时间将证物交予陛下;现在则连日奔波,不畏辛苦彻夜奔袭千里,由此可见是个忠心、可靠之人。”元盛全扶着宋帝躺下,口中有意无意地说道。
      “你这老东西,又拐着弯跟朕邀功呢?”宋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内心,“你这人选,提得是不错。毕竟是城门守卫出身,带手下日夜盯梢自是最在行的。虽说想要加官进爵的意图明显了些,但有这心思的人也好使唤,能卖力做事,挺好!”
      “等来太子殿下平安抵达的消息,陛下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元盛全将帷帐放下,无声地吹灭了两盏烛灯。
      “嗯,夜深了,你也去睡会儿吧,朕万一有什么吩咐,还有不少人能伺候。”宋帝翻身朝内,安稳地闭上了双眼。
      “老仆告退。”元盛全用气声呢喃了一句,格外小心地带上了殿门,随后打了个哈欠,朝下人们歇息的厢房走去。

      朝晖殿前,秋风袭来,黄叶如雨洒下,一人高的梧桐上只剩最后数十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正宁宫内,珍珠倚坐在床边,手肘支在床头柜上支撑着下巴。
      忽地手臂一斜失去了平衡,下坠的头瞬间将她惊醒。
      她赶忙转头看了眼皇后,对方许是被自己惊醒,此刻也正瞧着她。
      皇后轻轻拍了拍床沿,珍珠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挪椅子,趴在床边歇息。

      乾熹宫门外,贵妃的侍女环儿瞧四下无人,便轻轻倚在一名外型周正的侍卫身上睡着了,那名侍卫也十分配合地将肩膀借给了她。
      芷兰宫内,陷入梦乡的王贵姬眉头却紧紧皱着,不知在睡梦之中见到了什么。
      坤祥宫的李贵嫔,此刻还怔怔地望着床头,久久回味着宋帝写给自己的诗句,脸上流露出几分落寞。
      乾熹宫偏殿的叶美人,此刻正倚在床沿,眼神空洞地默默啜泣。她是林辰望属下的庶女,原想着能凭借美貌嫁入高门做正房娘子,可最终事与愿违,被作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送给垂垂老矣的皇帝。
      白太保府上,长公主从蒲团上起身,两名仆人为她打开祠堂大门。显露担忧的脸上,一双慈和的眼神无比虔诚,身后鳞次栉比的祠牌辉光熠熠,屋顶青烟绕梁。
      林太师府内,林辰望寝屋的烛光刚刚熄灭,他的睡颜带着微笑,枕边放着刚从朝晖殿取回的圣旨。
      望月楼中,刘恭还是没忍住见了虞美娘,此刻这位风尘女子正斜倚在刘恭怀中,转告着近些日子听到的风言风语,其中有一条便是白太保差了不少人护送太子前往江州。
      一户户高门显贵的府邸中,安谧平静的夜掩盖了彼此各异的心思。
      靠近城门的街市口,好些辛苦营生的百姓,正推着车将酒肉蔬果、碎木柴火送至各户门槛高起的人家。
      一排排高耸的围墙之下,不起眼的边门洞开,门内的仆从不耐烦地指挥着送货之人推车而入,这些劳苦的人们手脚稍微慢些便会厉声责骂。不过仆从们的骂声又极尽克制,生怕惊扰了一院之隔的主子,反给自己惹祸上身。
      围墙外,偶有一两个衣衫褴褛的无家可归之人,候着哪个那户人家开了门,求些食物果腹。有些宅府的下人蛮横,瞧见他们便是棍棒扫把招呼,也有些则友善许多。这些容易施舍粮食的人家,久而久之门外守着的叫花子越聚越多,屋内的下人害怕惊扰主子,就将他们尽数打发,叫他们再也别来了。
      巍峨气派的皇宫外,固若金汤的城墙内,雕饰华丽的街市中,天下之中心建康城,亦有许多不常为外人所见的人间疾苦。
      那些在乡下地方的,听闻哪家亲戚搬去了京城,皆以为其本事了得,进京享福去了。而十之八九,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饱尝生存之艰辛。

      深秋的夜,凄清寂寥,金桂飘洒的甜香,随着瑟瑟凉风亦变得清冷。
      东边的红日终于升起,化了昨夜凝结在砖石上的白霜。
      萧宅正门两侧悬挂的白帘终于被撤下,昭示着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七日已过。
      萧从在院子里亲自指挥着下人们调整宅内布置,大开的正门此刻却走入一位不速之客。
      “萧将军,后生林某不请自来,不知可有打扰到大人啊?”林辰望的一双桃花眼下,却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庞。
      萧从冷冷地瞥了林辰望一眼,“诶,把这坛子挪到后院角落去!那边的,台上的香火谁叫你动了?放回去!”
      林辰望脸上的假笑消失,嗓音的温度下降了几分,“萧将军,我可不会闲着无聊来打秋风,今日登门拜访自是有公事要告知大人。”
      萧从背着手,缓缓转过身,语气挑衅地回答道,“我又没不准你说话,你有事,倒是说啊?”
      林辰望又回到方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凑近了两步,轻声道,“我来呢,是要提醒大人,御史台对您的调查还未结束。您这么住在家中,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萧从不屑地别过身子,仰着脸咬着牙,冰冷地讥讽道,“怎么,你们御史台的砚台,是用人血做的?”
      “怎么,大人您这是不准备跟我回去?”
      “陛下亲口恩准我回家治丧,你现在这是在违背陛下的意思吗?”
      “陛下准您在家治丧,现在头七已过,您已无留在家中的道理。”
      “你年纪轻轻,眼神不好使么?没看见那儿前厅香案上,供着的是啥?”
      “萧从,我因你年长,才尊称你一声大人,你别不识抬举!你不过是五品郡太守,依律审查四品以下官员皆由御史台做主。既头七已过,便当配合御史台调查开展。”
      “那我今日也便告诉你,若无陛下旨意,你休得在此装腔作势耍威风。”
      “哎,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辰望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从衣袖中取出一卷黄纸文书,“大人你瞧瞧,可是陛下亲笔?”
      萧从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他没想到宋帝竟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站在原地稍愣了一会儿后,他以不带一丝温度地语调回答道,“那你便在此处,等我一个时辰,我收拾好了,就随你回去。”
      林辰望蹙眉,上前一步想将圣旨塞到他手中,不曾想对方完全没搭理他,转身便朝寝屋走去……

      “殿下,不好了,刚刚萧将军差来送物件的小厮传话,萧将军他一早便被御史台带走了。”珍珠火急火燎地从宫门处小跑入屋,慌张地向皇后禀告道。
      皇后却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既已被带走,我倒也省去担心的力气了,我就知道,以林辰望的手段,早晚的。”
      “那您不打算去探一探陛下口风么?”
      皇后摇了摇头,“弟弟他那天的怨气,惊动了陛下,而我也没能控制好情绪,失了体面。一个人如若无所可惧,便无需容人。况且林辰望此人出手,向来干净利落,想必这件事,陛下也是点了头的。”
      皇后神情淡漠地起身,从抽屉中取出一卷微微泛黄,却不落一丝灰尘地画布。
      她提着轴卷,三尺长的画布翩然而下。
      画中的年轻女子容貌庄丽大气,身着飘逸的淡雅长裙,端坐在石案上洗茶;与其正对的是一位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的英俊青年,正将一块切好的糕点递到女子嘴边。
      “殿下,您又拿出这幅画,做什么?”珍珠面色略显不安,上前想替皇后收好画作。
      皇后摇了摇头。
      “珍珠啊,你过去总安慰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如今我,早该明白了,拥有了无上权力的人,眼中哪还有什么情爱?对他而言,无非就是能让他高兴的,赏两颗蜜枣;令他烦心的,杖刑相向;令他忧心的,除之而后快罢了。”
      皇后怔怔凝视着画中曾经国色天香的自己,以及当年在王府与宋帝相敬如宾的画面,嘴角不禁勾勒出笑意,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眶中盈着热泪,灿若星光。
      皇后提着画卷,缓步走着,眼含深情,面露不舍。
      身畔的珍珠亦步亦趋,神色忧虑。
      “人,总得朝前看。拘泥于过去的情感止步不前,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和自己最亲爱的人们。”皇后走到烛台边,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珍珠赶紧上前试图移走烛台,却被皇后伸出左臂拦下。珍珠见皇后神情冷酷决绝,一时不敢再忤逆其意志。
      “这是当年大宋第一画师,为我们二人所作的。如今画师已过身多年,夫妻之爱亦徒剩狼藉,这幅画又何必留存在这世间呢?”皇后轻叹。
      烛火沿着画布一角渐渐燃起,一点一点没过曼妙长裙的下摆,没过英俊青年的腰身,没过绝美女子飘散的长发,没过天际稀疏的云彩,最终连同轴卷一道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世上一般。
      “殿下,这是陛下与您最美好的时光,您不觉得心疼么?”
      “心疼……但它只会成为我踌躇软弱的桎梏。”
      轴卷落在地上,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焦炭。
      窜动的火苗烧灼在皇后的指尖,留下两道红色的印记,可她却麻木地并未出声。
      “珍珠,你愿意去玄明房中,当一名侍妾么?”皇后淡淡地笑着,转过头问道。
      “殿下,您在说些什么呢!”珍珠满脸焦急慌乱,内心不知皇后究竟有了什么谋算,“您千万别胡思乱想!奴只愿安心陪在您身边,即使您想替奴谋个好人家,也等太子殿下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奴也好放心离开您身边。”
      皇后轻轻捏了捏珍珠的手,慈爱地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无论如何都是陛下的正妻,不会有事的。”

      “殿下,林贵妃求见。”门外的侍女进屋传话,皇后略感意外,但还是请对方进来了,不过是让对方在门外站了十数分钟,待自己收拾完妆容之后。
      “皇后,今日妹妹要同你所说之事,旁的人怕是都不便知晓。”林贵妃神情微妙地看着皇后,皇后凝神望了她一会儿,便挥了挥手,让珍珠将对方的侍女环儿一道带了出去。
      “想必姐姐已经知道,萧大人被看押审讯的事儿了吧。”林贵妃见房门合上,便收起了方才的笑容,不再惺惺假笑了。
      “没心思听你绕弯,你想说什么?”皇后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别过头去问道。
      “那我便同您敞开直言了。将来玄明若继承大统,您便是太后,而我只能是太妃。他向来只同您亲厚,到时候以你我二人之间的积怨,我可不敢想象林家上下会如何受您掣肘。”
      皇后冷眼瞧着她,不知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但如今,主动权掌握在林家手中。我那侄儿的能耐,你也是知道的。他想让萧大人被查出什么罪,那便是什么罪。若果您早些退出与我的争斗,那我们林家便会成为玄明最大的助力,至于目前半死不活的萧家,我们也会力保善终。”林贵妃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皇后的脸,眼神中满是算计。
      面对胁迫,皇后的脸上浮现起愠怒的神情,但她还是克制住了,眼下自己的处境太过被动,只好先听一听对方的目的。
      “姐姐不反驳,那我就说下去了。”说着,林贵妃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瓷瓶,“这是一味从民间流传来的慢毒,也是御史台惯用的手段。只需服下少许,便会在两周之内逐渐萎靡,最终一觉不醒,走得毫无痛楚并且体面。在外人看来,中毒之人就好像染了什么不知名的怪病,无从察觉。”
      皇后搭在桌上的左手紧紧握拳,咬着牙关狠狠说道,“你这个贱妇,是觉得我已到了这般悲惨的田地了?威胁正宫皇后?你就不怕我把你押去陛下那儿,好好分辨分辨?”
      林贵妃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皇后,您不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陛下会信你,还是信妾身?”
      “我?我做过什么?你休得信口雌黄!”皇后一气之下拍了下桌子,震怒起身。
      “皇后,您以为当年怀了皇家骨血的舞姬,被你悄无声息地谋害之后,便死无对证了吗?我可告诉你,当年那苦命的舞姬幸得徐婕妤垂怜,将她安顿在空置的宫殿中直至顺利生产,而当年暗中为其送饭菜接生的宫女如今还养在我宫里呢。至于那个男孩,今年已二十二周岁,仍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听了这些,您难道还敢说我信口雌黄?”林贵妃也站起身,与皇后平视对望。
      “怎么,你想靠一个下人,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青年人,就来构陷我?”皇后双目圆瞪,只是责问的语气已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是啊,或许光凭这一桩,还不足以把你伪善的外衣一把揭下。可是,若我将陛下那块从不准其他任何人揭起的伤疤,重新揭开让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呢?”
      皇后微微退了两小步,“你这又是空口无凭地攀诬些什么?”
      “皇后,您还记得,当年压垮康贵嫔全族以及大皇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吧?”林贵妃的语气咄咄逼人,皇后欲言又止。
      见对方不回答,林贵妃继续说道,“当年您命宫女翠荷行巫蛊之术,将写有玄明生辰的小人埋在贵姬宫外四角的泥地中,而前朝参康家及大皇子笼络朝臣最狠的,便是你们萧家。同时你们还收买了大皇子的门客,伪造了大皇子欲笼兵造反的信件,而那信件成了彻底压垮陛下最后一丝信任的稻草。这桩桩件件,都是能让你们全家株连的死罪啊!”
      “你都哪里……哪里听来的这些鬼话。”皇后扶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闪躲地望着地面。
      “那个宫女翠荷,在事发后不久,被你恩准出宫回家。我觉得反常,便让父亲暗中监视,果然发现你派人尾随欲将其灭口。现在那翠荷姑娘一直在太师府干着后厨管事的活儿,当年被派去的杀手也留下了画押证词并给了重金封口,这才让你一直以为此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至于那个伪造信件的佐领,好多年前便因贪污受贿入了狱,当年之事不过顺便查出,还留下了口供。”林贵妃说着,紧贴着走到了皇后面前,与之针锋相对,见对方语塞,语气缓和了些,继续说道,
      “您不用感到奇怪,我之所以掌握了这么多,却隐瞒多年,说到底还是为了玄明考虑,毕竟他也是我怀胎十月从肚子里掉出来的骨肉。我知道你待他是真心的,要是让你和萧家获罪抄家,对他也会是沉痛的打击,这是我不愿看到的。可是这许多年的相处,让我明白了一点,你绝对容不下我这么一个仅次于你的存在,也容不下比萧家更加强大的林家。所以,我现在出手不过是被逼无奈,陛下护不了我多久,我不可能眼睁睁等着你变成太后,任由你操控着新帝将我们林家一点点蚕食殆尽。现如今,即使你倒了、萧家倒了,我们也能成为玄明的倚仗。即使玄明受了牵连,那剩下的皇子中唯有玄业有希望接替储君之位,而我们也会护玄明安乐一生。无论如何,赢的都是我们。而你,敢拿自己的一切做赌注么?”
      “说完了?”此刻皇后竟冷静了下来,毫无感情地问了这三个字。
      “您还要我,同您说多少?您难道不了解……”
      啪——
      皇后扇了林贵妃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抬起下巴,以上位者之姿睨视着贵妃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可以退下了。你不过是个妾,哪来的胆子用这样的口吻质问我?”
      皇后缓步走到桌边,将白色瓷瓶收入怀中。
      方才还捂着脸颊满脸惊讶与愤怒的林贵妃,瞬间散去了怒气,她只是默默地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嘴角还隐藏着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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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