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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情启江州6 ...

  •   夜深,皇后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殿下,您这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了,方才仆看您眉头紧皱,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珍珠拉开帷帐,抓住皇后的手,关切道。
      皇后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刚刚我先是看见了一个小人,被好多好多根银针扎满……没过多久我又看见玄明被好多好多人追杀,然后被逼到了一间荒废破败的小木屋内。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将屋子团团围住,朝着木屋万箭齐发。再之后那些人都走了,只剩哪个扎满了利箭的小破房子,我一点一点地靠近它,走到它跟前,试图打开屋门。就在我摸到门把手的一刻,从门缝里突然渗出了好多好多血!我一下子好绝望地向后退,然后……我便醒了。”
      “殿下,没事的,没事的!梦里都是反的!都是假的!”珍珠听到皇后梦见如此可怕的情景,赶紧安慰道。
      可皇后的心情似乎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她左手托着额头,神情懊恼,右手紧紧握拳狠狠地锤了自己两下。
      珍珠一把抱住了皇后,“殿下,您这是干嘛呀!您别吓小的好不好!”
      皇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轻轻捋了捋额前浸湿的头发,回答道,“没事了,方才还未清醒,头脑浑浑沌沌的,现在终于好些了。这么晚了,你也快去歇息会吧。”
      “唯。殿下您快躺下,噩梦都是假的,就别再去想它了。”珍珠为躺下的皇后掖上了被角,拉上了帷帐,踮着前脚掌缓缓退下。

      万籁寂寥,唯有垂垂老矣的秋虫,偶而发出一两声鸣叫,为深秋的夜增添一丁点生机。
      “殿下,小的方才命人熬了醒酒汤,您今晚喝了这么多,且喝些再睡下吧!”一名身材高挑、面相俊朗的小厮,端着餐盘推门而入,餐盘中盛着一碗澄清的米色汤水。
      小厮名为刃手,十年前刘显恒到刘恭府中作客时,在宴席上舞了一轮剑,还耍了套枪,英姿勃发气势昂扬,颇得刘显恒赏识。
      当时刘恭说,这小厮是他松阳县丞,也就是徐婕妤的父亲,从街市上买来的。那年他不过五六岁,徐县丞瞧他面容清秀,便买了送到他府中作伴读。
      只是这孩子并不是读书的料,倒对武功颇有兴趣,于是府中的侍卫便成了他的启蒙老师。再没过多久,府里的侍卫也教不了什么功夫了,于是刘恭便让人买了几册书籍,让他照着书上随便学学,没曾想他天赋了得,光凭自学竟能达到如此造诣。
      刘显恒初见刃手时,对方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但手中招式有板有眼,着实令他眼前一亮。那年刘显恒还不到三十岁,正是驰骋沙场热血方刚的年纪,见一个孩儿有如此身手,忍不住发表了一通盛赞。
      刘恭倒也大方,顺势便说刃手留在自己府里,恐怕再难精进自身武艺,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苗子。倒不如送给平王,将来有机会让他到军营中历练历练,也算为国奉献了自己的天赋才华。
      刘显恒喜出望外,欣然接受之余,命人连夜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十余斤重的紫玉原石雕刻送到恭王府中作回礼。
      刘显恒将刃手带回府中之后,原只是想培养他将来作自己的军中手下,不过对方的表现令他更为惊喜。这孩子粗中有细,不仅身手越发了得,偶尔交待他的事情也总能办得令自己称心如意。
      于是刘显恒改变了想法,平日将他带在身边作侍从,闲下来了就陪自己精进武艺。
      此刻,刘显恒正独自一人半倚在床头,刃手恭敬地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
      “哎,你那么能干,我都不舍得放你去军营了……只是现如今你已过二十,若再把你留在身边,便是耽误你前程了。”刘显恒左手端起汤水,轻轻吹了吹,神情欣慰地说道。
      刃手浅笑,摇了摇头,“殿下对小的有知遇之恩,这对于双亲早亡,沦为市井奴隶的我而言,已是无上的荣幸。小的不求能有多大的功名建树,毕竟出身摆在这儿,也不可能取得什么大的成就。能够跟在殿下身边尽心,将来有自己安稳的小家,便心满意足了。”
      “大丈夫当志在四方!怎可只有这些志气?军营不同于朝堂,想出人头地,还要看你出身哪户世家,要看你师从哪位高人。军营,是最不看出身的地方。或许出身于名门的子弟,开始便能当个五品中郎将,但只要你武艺高强战功赫赫,哪怕起初只是一名小卒,最终甚至都能官居三品。我一路看着你长大,你可得格外争气些,别给我丢脸!”刘显恒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回盘中。
      刃手微微低头,错开了刘显恒炯炯的目光,眼眶似有些湿润。
      “小的叫人熬了一壶,还剩了好些,殿下您瞧,要不要给另两位殿下也送去些?”
      刘显恒赞许地点了点头,“嗯,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便快些去吧,晚了他们怕是要睡下了。”
      “好,那小的先退下了。”刃手端起餐盘,后退了三步,随后转身快步离去,并轻手轻脚掩好了房门。

      凭风阁内
      刘玄明才沐浴完毕,甚少饮酒的他,头脑昏昏沉沉的,随意地套上一件白缎衣衫,踉踉跄跄地朝寝屋走去。
      没几十米的路,走起来却有些艰难,修长的身影□□右斜……
      他轻轻推开寝屋的门,抬起右腿跨过门槛,重心不稳向□□倒下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抓门栏,却并没有抓住。当他准备用右手去扶一边的花案时,却正好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醉时的模样呢。”
      耳边传来低沉且有磁性的男声,玄明转过头,鼻尖刚好触到了玄业的唇。
      玄业敞开的前襟,袒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肌与线条分明的腹肌,借着酒意,玄明忍不住盯着看了几眼,然后右手抵在对方的胸口,打算将他推开。
      “你喝得醉意朦胧,一会睡觉别滚下床了。今晚让我陪你睡吧,我睡外边。”玄业直接一把将玄明抱起,轻轻放到床上。
      他本以为会很轻松,毕竟对方瞧起来身材清瘦,没想到比预想中吃力得多。
      不知是否是玄业故意耍了心机,在他将玄明轻放在床上的时候,手指看似无意地勾掉了对方的丝绸腰带。
      散开的衣衫下,露出了玄明乳白色的胸腹。他虽看着清瘦,但毕竟偶尔练武,胸肌和腹肌线条同样清晰可见,只是不像玄业那般健壮。
      许是见对方全然没有拒绝,玄业俯身侧卧,左手似无意似有意地放在玄明的胸膛上,双眸热烈地注视着对方。
      “玄明,上回你同我说的话,我还清晰地记得。我对你的感觉,想必你已猜到。不知你现在对我,又是什么想法?”玄业的手,缓缓游移,身体慢慢挪动,直至半压住了对方的身体,而自己的脸在距离对方不足十厘米处停下,静静俯视着对方。
      玄明感觉自己的胸口起伏加速,他微蹙着眉,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没被压住的右手探入玄业的衣衫,轻抚对方的后背,却又蓦然停下,“哥,有些事情,有些感情,或许看破不说破,来得更好。”
      玄业脸上的浅笑消散,神情肃穆地问道,“为何?你可知我压抑内心的情感多年,有多么难受么?我曾祈祷,万望神明垂怜,能实现我这几乎不可能成真的愿望。如今我心中无比激动,没想到你对我,竟也真的有超越兄弟之间的情愫。可你为何又要冷淡地拒绝?你可知像我们这样的能两情相悦,有多么不易么?”
      “哥,我知道这有多么不易。可是我们身份如此,不同于寻常富贵人家的逍遥公子,可以随心所欲玩乐一生。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万臣指摘,甚至是旁系宗室借此行谋逆之事。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身上的错漏,因这样的感情所招致的后果,是我们所承担不起的!”玄明抽回右手,用力推开对方的肩膀。
      玄业却一把死死勾住对方的身体,神情认真地说道,“我知你一直以来谨小慎微,身为离父皇最近的儿子,却同时也是最隐忍压抑的。不过你终将要继承大统,到时候你还需要忌惮谁的看法?你有才华贤能,定能理好国家。至于那些乱臣贼子,你若不愿,便交给我来手刃,这天下我会为你守护。这样,又有何不可?”
      “你将人性,看得太简单了。我们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或许能够成为彼此的唯一。未来若真同你所想象的那样,我继承了江山,而你是权势鼎盛的辅政亲王,那么这天下最美好的事物,又有什么是我们得不到的呢?若有一日你厌弃了我,或我厌弃了你,届时会做出何等可怕的事情?如果我们不去捅破这层关系的隔膜,就这样做一辈子愿意为彼此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好么?”
      “世间佳人无数,可多年来我只心系于你啊,这一点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也是不会变的。”玄业更用力地将玄明压在身下,炯炯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玄明撇嘴轻笑,“可是誓言,在这世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父皇当年不也是钟情于
      母亲一人,称她为仙子下凡,是世间最美好的女人,得之三生有幸。可才几年功夫呢?你母亲入宫,便很快取代了母后在他心中的位置,以至于她不得不将我抢到自己名下,来守护自己的地位。再到近两年,你母亲终归也敌不过岁月的消磨,于是找来了叶氏固宠。这才多久的功夫,父皇对她二人的宠幸程度已不分上下。若有朝一日叶氏怀了子嗣,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我与父皇不同……”玄业脸涨得潮红,他眼见将要得到最爱之人,却骤然面对这么一席难以驳斥的话,内心焦急万分。
      “哥,当年昶太后便是无法忍受夫君爱上新欢冷落自己,才无奈弑君辅佐稚子登基,而后外戚与司马氏明争暗斗多年以至国力衰败民不聊生,最终被太祖诛灭。这虽是我等之幸,却也是前车之鉴。”
      玄明稍稍用力将对方推开,而自己往床内侧挪了挪,保持了半米距离。
      玄业满脸失落,却不知能够说些什么。
      他侧坐许久,才憋出几个字,“玄明,那至少今晚……”
      铛——铛——铛——
      门环敲击木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下睡了吗?小的奉命,为二位殿下送了些醒酒汤。”
      玄业突然激动地弹起身子,并拍了两下玄明。
      许是由于兴奋没掌握好力度,引得对方不满地掐了回去。
      “没睡,等我开门。”
      玄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提起门闩拉开房门。
      刃手恭敬低头行礼,缓步走到房中放下餐盘。他方才瞧只有玄明这间屋子还亮着烛光,便先来此处敲门,竟意外地发现二人身着寝衣在同一屋中。
      玄业关上门,带上门闩,快步回到床前。
      “殿下,小的就不卖关子了。您是否在找一位,曾名叫邢炙的人?”随从转身面朝玄业,开门见山。
      玄业十分激动,上前扶住对方的肩膀问道,“就是你吗?”
      刃手冷峻的脸上,并没有展现多余的表情,“正是在下。府中各处都是侍卫,若小的在此待久了,恐引人怀疑,所以我长话短说。平王殿下与王谦的书信之中,有二位殿下所要的能够扳倒王家的证据。尽管平王处事谨慎,信件阅读后便会立即烧掉,但有时信件不光传递情报,它同时还是家书,其中会记录王许义,还有贵姬的情况以及想转达的关怀话语。每每有这样的信件,平王殿下便会将其收纳起来,偶尔还会把所有信件翻出来一封一封回味。他信任我,所以有几次我为他送吃食茶水时,他并不避讳。于是我趁机瞧见几眼,其中内容足以构成死罪。五日后的中午,平王殿下计划去一次函郡,应该是去傅宅,届时他会独自前往,傍晚才回。我平日可自由出入殿下书房,待他走后会偷出那些信件交予二位,二位拿到信件后便赶紧找个借口,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江州,在此之前,二位需早做准备。”
      “殿下喝完了,那小的便告退了。”刃手半蹲行礼,端起餐盘转身离开。
      “等等,我只问你一句,”刘玄明从床榻坐起,叫住了刃手,“我们虽知你与王家有世仇,但近日也见刘显恒待你亲如家人,你报仇必然会重创于他,他近十年的栽培还是没有抹去你心中的仇恨么?”
      刃手别过头,只露出了侧脸,“祖父、父母、兄弟姐妹,王家背着我家数十口人的性命,此仇我若不报,便枉为人!平王殿下与王家所做之事,也确是祸乱朝纲之事,我帮助二位殿下探明真相,也算忠于国家。至于平王殿下对我的恩情,我自会以我的方式报答,二位殿下无需知道,也不必过问了。若没别的事,小的告退了。”
      刃手合上了门,玄业目送他离开,搭上了门闩。
      玄明起身整了整衣衫,嘴唇抵着拳头,有些慌乱地说道,“他要去见傅瑞……我们上次唬人的把戏,怕是要被揭穿了……从此处离开江州,最快多久?”
      “最快的路线是向西往岐山方向进入广州,一个时辰便能到,但朝那儿走无异于自投罗网;若我们朝南走,两个时辰可抵达江、广二州边界。那里有岷山关驻军,且与函谷关之间有岷山山脉阻隔,应是最佳路线。”玄业一边说着,一边在床头柜上大致描划了二州地形及山脉走向。
      玄明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那这两天,须吩咐侍从们给马儿喂足些,但得提醒他们避开府中眼线,免得引人怀疑。那日待离了他们的视线,我们就弃车纵马赶路。”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们那日贸然动身,必引人怀疑。若府中掌事强硬挽留,我们又当如何?”玄业有意压低了音量,低沉的嗓音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格外好听。
      “以我二人的身份,未经请示,这府中所剩的任何人都不敢将我们擅自扣留府中。刘显恒以正常速度行至傅宅,需一个时辰,我们便在其出发六刻之后动身,此时即便对方快马奔袭追赶,也得待其行至傅宅之时方可赶到。”玄明对这点倒颇为笃定。
      “的确如此。只要我等执意要走,给他们十个胆子估计也不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扣留我们。既如此,咱们此行,也算是万事俱备只候东风了。”玄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睡下。
      “这次的案子,凭咱们自己找到的只是些并不足以将刘显恒彻底扳倒的证物,这些日子我们也始终被刘显恒看在眼皮底下牢牢钳制。可这一夜之间,我们所期盼的结果就好像被一双幕后的黑手操纵着,轻而易举、自然而然地就递到咱们跟前。从进城前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蹲守咱们,引咱们去见面的神秘人,到在这府中潜藏了这么多年的暗线,不费吹灰之力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步一步分毫不差地被指引着往前走的感觉,令我感到十分不安。”玄明心中,案件即将破解带来的兴奋飞快褪去,随之而来如提线木偶般被操纵压迫感萦绕于心。
      不过玄业对此却不以为然,他此刻似乎只想着让玄明赶紧睡下,躺到自己身边,“玄明,你就别多想了!我估摸着大概是不便亲自动手之人刚好与我们目标一致,想借我们之手扳倒刘显恒罢了。那神秘人若是也想害咱们,大可在我们来的路上突施冷箭,然后把自己掌握的一切交给刘显恒任意一位政敌便好,何必雷声大雨点小,只为约我们去说几句话呢?”
      刘玄明直了直背脊,脸上依旧写满了紧张与不安,“若此人想要引导的局面,是刘显恒鱼死网破奋力一搏,而后他自己渔翁得利呢?”
      “照你这么说,那此人会是……”玄业眉头微紧,脑海里思索着可能的两个人物……
      刘长泓,如今三十三岁,正是阅历丰富、年富力强的岁数,不过过去那么多年,他从未表露出自己的野心,也未与任何一位兄弟有太深的交情。朝中虽有不少大臣赞赏他的品行,但也从未有什么言论将他与储君联系起来。
      刘恭,现年二十六岁,论朝中资历还稍浅薄了一些,且其向来行为放荡,朝臣对他的参本数量不少,若有心争储断不会放任自己言行至此。尽管近来宋帝对其有所改观,他也表现得稍微正经了些,但其生母终究身份地位卑微,至于背后家族势力更是不值一提。
      而除此二人之外,实在也想不到旁人还能有这样的动机。
      “咱们睡觉吧。”玄业扯了扯玄明的衣袖,打了个哈欠,“与你存在竞争的那俩,你觉得哪个能有这野心、这筹谋?那么晚就别想了,快睡吧。”
      玄明脑海中此刻的想法,也如他兄长一样,强行将二者相比较起来,或许刘长泓的嫌疑还更大一些……
      会不会是……
      玄明心中突然想到个不太好的念头。
      林辰望……与璟王这对表兄弟……关系可向来亲密。
      玄明缓缓抬头,神情复杂地望了玄业一眼。
      他是当下最得势的兄长……
      他出乎自己意料地毛遂自荐来到江州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自己回京后,他突然这般刻意地表现出与自己的亲密……
      刃手也是通过他,从茫茫下人中辨识出来……
      玄明咽了下口水,脸色平静中带着些许凝重,“哥,你方才为何,不假思索地就选择直奔岷山关?”
      “啊?你怎么了,突然瞻前顾后的。”玄业用手肘支起身子,语气带着困意回答道,“此处往西穿过乾山关离开江州界域是最近的路线,但这显然不可能啊。第二近的路线,便是朝岷山关的方向。我兵书看的比你多些,所以对这些路线更熟悉罢了。”
      玄明自觉问得突兀,便解释道,“刘显恒前前后后在此驻守那么多年,他既能勾结一山之隔的函郡,那焉知仅仅三四十里外的岷山关,驻守的军队有没有被他渗透呢?”
      玄业稍显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岷山关的守将扈光,是我当年师从卞候习武时的师兄,多年来我与他的私交一直不错,所以只要到了那儿,咱们便安全了。父皇一向对我们这些兄弟手中的兵权颇为敏感,故而这些年我同他的交情,从未与外人提过。”
      玄明默默点了点头,可是兄长的回答,反而加深了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现在身边跟着的侍卫、还有岷山关的守城将士,都是他的人……
      如果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他精心安排……那现在所面对的一切,似乎完全能解释得通。
      刘显恒因为罪证被掌握,动用军队妄图将自己灭口;刘玄业假意与自己一同逃脱,实则待撤逃到江州地界之外,将自己暗害……
      对外称太子被起兵谋反的平王追杀,不知所踪,这样便可以将凶手的帽子,顺理成章地扣到刘显恒的头上。即便刘显恒矢口否认,世上也没有人会相信拥兵自立的叛王。
      而他在外人眼中,与自己兄弟情深,一路上倾力保护,自然可以摆脱嫌疑。
      一旦自己被抹除,储位继承者,顺理成章便是他……
      那到时候自己的母亲,还有背后的家族……
      想到此处,玄明不愿再继续下去了。
      猜疑的魔盒一旦被打开,便如滔滔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偷偷瞧了眼玄业,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一阵恶寒不经意间爬上了玄明的心头。
      “哥,屋外眼线众多,我还是去那屋睡吧。”刘玄明理了理衣衫,套上鞋向门口走去。
      “啊?”玄业神情愕然,满脸讶异地目送对方推门而出。
      看着重新被合上的房门,玄业失落地叹了口气。
      他就那么害怕外人的看法么……
      玄业右手握拳抵着眉关,烦闷地摇了摇头。

      玄明回到房间,醉意散去了七分。他轻掩上门,小心地搭上门闩,背脊倚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
      片刻之后,他的身子顺着门框缓缓下滑,直至坐在微凉的地面上。
      他的双臂环抱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因为自己立府较晚,故而府里的下人们没有哪个是知根知底的……
      自己府内眼线众多是不假,但玄业安排来的侍从,又何尝不是呢?
      府中缺少可以无条件信赖的心腹,于是此番远行,顺理成章地只带了玄业安排的人手。
      玄明突然有一种,不知不觉已然被架空,自己的性命安危被别人攥在手中的感觉。
      秋意浓,砖石的阴冷不免令人打了个寒颤。
      玄明起身,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枚玉樽,置于门闩之上,而后整个人宛若灵魂出窍一般,神游地躺在了床榻上,不知多久之后,才借着酒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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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