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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可比话本子上写的好看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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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凉面的酸甜还在舌尖打转,陶丝窈捧着空食盒,脸颊因方才的满足微微鼓着,像塞了颗糖的小雀。江怀湛坐在一旁,瞧着她这副模样,先前因李二成而起的那点醋意,竟像被风拂过般散得干干净净,只余满心柔软,忍不住先弯了嘴角。
忽然瞥见陶丝窈嘴角沾着梅子酱,便抬指轻点自己的唇角示意。陶丝窈却是茫然的摸了摸脸,,指尖空落落的,只摸到一片温热。
见她仍是懵懂模样,江怀湛从袖中掏出一方绣了银杏叶的素色帕子递给她,,陶丝窈这才会意过来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却总也碰不到准确位置,反倒蹭得脸颊也热了。江怀湛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
索性又凑近了些,却又保持着不逾矩的距离,细致的用帕子替她擦掉嘴角那点梅子酱。
帕子裹着少年指尖的微热,刚触到唇角,陶丝窈便瞬间僵住。脸颊霎时升起绯绯云霞,连耳根都被浸透了,旋即匆匆垂眸不敢再与他对视。
江怀湛望着她这副模样,才后知后觉这动作有多亲昵。一时间两人如擂鼓,声响似要在空荡的学堂里回荡。他慌忙压下乱了的心神,强作淡定收回手,将帕子拢回袖中,又故作随意地扫过空荡荡的学堂,才温柔出声道:
“与你一同教书的师妹呢?怎么只你一人在此?”
“阿沅送几个回家吃饭的孩子去了,怕他们路上不安全。”
陶丝窈垂着头,声音轻软,指尖还在无意识捻着衣角,
“那我等她回来再走。”
江怀湛声音放得轻缓,目光扫过院外,意味深长道:
“最近周边甚不太平。”
说罢,他随手取过陶丝窈手边的百姓,身姿坐得端正,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君子端方的模样,仿佛方才替她擦嘴角的亲昵从未发生。
可只有江怀湛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依然狂跳着,震得指尖都有些发颤。他不敢再抬眼望向少女,只能将目光牢牢锁在书页上,一贯博闻强记的他此刻竟连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没看进去——只盼着这般克制的模样,能瞒过面前的少女,别让她听出自己好似要震耳欲聋的心跳
见他不再言语,陶丝窈垂着的眼悄悄抬了抬,目光落在江怀湛端坐的侧影上,不知不觉便有些痴了。
少年人指尖轻捻着书页,翻得极慢,连眉眼间都浸着专注——手里明明是本写满“赵钱孙李”的《百家姓》,可在他眼里,竟像是什么需焚香细品的圣贤典籍。
但陶丝窈知道少年一贯如此,但凡捧起书,或是对哪件事上了心,总会变得这般细致又认真,连周遭的喧嚣都似与他隔了层小世界,
午后的日光恰好漫过窗棂,细碎的光斑落在他发梢,又轻轻覆在他温和的眉眼间。本就清朗俊逸的模样,经这光一衬,竟更添了几分脱俗的明亮,让陶丝窈望着望着,方才褪去些的红霞,又悄悄从耳尖漫到了脸颊。
两人都浸在各自的思绪里,竟没察觉那扇本就虚掩的学堂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又缓缓合上。
而站在虚掩的学堂门后,正是刚送完孩童归来的徐嘉沅,此刻眼里笑意都快溢出来,望着屋内相顾无言却宛若一对璧人的少男少女,小声嘀咕:
“前人说‘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没骗人!陶姐姐和江师兄这般模样,可比话本子上写的好看多了!”
她正准备轻手轻脚退开,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个男声:
“徐嘉沅,你扒着门缝看什么呢?”
徐嘉沅心头一紧,回头便见陶斯韫提着食盒站在身后,满脸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谁偷看了!”
徐嘉沅慌忙辩解,又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给窈窈送饭。”
陶斯韫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语气带着担忧,
“她昨日吃得少,今早也没多吃,我怕她饿,让厨娘做了凉汤面给她。”
他说完便大步上前
见他要往里走,徐嘉沅瞬间警铃大作——可不能让他破坏屋里的气氛。便急忙拦住:
“不用不用!陶姐姐已经吃过了!我刚去院子里,让厨房大娘给她做了梅子凉面,你就别费心啦。”
“真的?”
陶斯韫挑眉,脚步没停,
“那我也得进去看看她。”
“哎哎哎!你怎么说不听啊!”
徐嘉沅伸手去拦。
“怎么了?”
陶斯韫愈发起疑,
“我这当兄长的想看看她,你拦着做什么?”
徐嘉沅被问得一噎,连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陶斯韫手中的食盒,眼珠滴溜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师兄,这食盒看着沉,不如我来帮你拿!”
说着她就伸手去抢。
陶斯韫还未反应过来,食盒已被她夺过,下一秒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心头一紧,弯腰捡起食盒打开——里面的汤面混着碎裂的瓷碗,汤汁还在往外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剑眉竖得笔直,盯着徐嘉沅甚是不满道:
“徐嘉沅,这里面还有我的午饭!”
“我真不是故意的!”
徐嘉沅立刻故作委屈巴巴道,“我就是一心想帮你,没成想手一滑就……
陶斯韫却不吃她这套,冷冷瞥了她一眼:
“少在这装模作样。”
徐嘉沅心觉这是个好机会,赶紧又上前半步,拉了拉他的衣袖:
“要不我陪你再去厨房重做一份?”
说着就把他往院外带,生怕他再惦记着推门进学堂。
陶斯韫被徐嘉沅扯着衣袖,眉头皱得更紧:
“哎,你去就行了,拉着我一起作什么?”
“我又不知道你的口味!
徐嘉沅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明眸亮晶晶的。,
“万一不合你心意,岂不是白跑一趟?”
被少女手上的力道拽的挣脱不开的陶斯韫也只得翻了个白眼,认命的跟着他往外走。
而学堂里的陶丝窈与江怀湛,压根没察觉门外的风波。方才那声“哐当”响,只当是哪个孩童调皮打碎了碗
出了学堂门,徐嘉沅的目光瞬间被路边槐树下的花丛勾住,方才的慌乱一扫而空。她像只轻快的蝴蝶,时不时穿梭在姹紫嫣红间,指尖捏着刚摘的花,眼睛亮得很:
“哇,这花真美!跟靖都花商卖的那些比,倒多了些野趣呢!”
陶斯韫跟在后面,手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瞧着她这副全然忘了正事的模样,忍不住恼道:
“徐嘉沅,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饿肚子?”
“哪能啊!”
徐嘉沅立刻转过身,笑着凑上前哄他,“师兄放心,我肯定会负起责任的!”
可少女嘴上说得认真,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可不能让你这榆木脑袋回去,坏了陶姐姐和师兄的好事——多耽误会儿,总能让他们多待一阵。想着,她又故意放慢脚步,指尖绕着花瓣,慢悠悠道:“这花要是编个花环,说不定还能给孩子们当玩意儿呢……”
陶斯韫见状按了按眼冒金星的额头,正想数落她几句,眼角却瞥见远处小路上走来数十个人影。
为首的那人格外扎眼——一身淡金锦袍,料子看着就价值不菲,可那肥硕的身子撑得衣料紧绷,配上圆滚滚的脑袋和垂着的双下巴,活脱脱一副纨绔富家公子的模样,身后跟着的仆从还都提着刀棍,阵仗瞧着不小。
陶斯韫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便将身旁还在采花采得不亦乐乎的徐嘉沅往身后一护:
“别玩了,你看前面那群人。
被他一把拉到身后的徐嘉沅闻言探出脑袋来看了看,随即满不在乎道:
“怕什么?本姑娘一个能打他们十 个”
“是是是,你厉害!到时候惹出事来,你被师长们拉去关禁饿肚子,我可不管你!”
陶斯韫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
徐嘉沅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却仍小声嘀咕:
“哪有那么夸张……”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悄悄往陶斯韫身后又挪了挪,目光再落到那群人身上时,也多了几分警惕——毕竟对方都提着刀棍可谓来者不善……
那群人转眼就走到了陶斯韫面前,为首的纨绔公子下巴抬得老高,目光扫过两人时满是不屑,开口就问:
“喂,你们可见过一个长得有些姿色的女子?往这边跑了没?”
“什么女子?从未见过。”
陶斯韫站得笔直,目光淡然,没有半分怯意。
“真的吗?”
纨绔公子冷笑一声,手里的刀晃了晃,寒光直逼两人,“你要是撒谎,可有的是苦头吃。”
“哎,你这人什么意思?光天化日还敢威胁人?”
徐嘉沅本就憋着火,见他这般嚣张,立刻从陶斯韫身后站出来,语气带着恼意——就算平常和陶斯韫拌嘴,关键时刻也绝不会让外人欺负自己人。
纨绔公子一眼瞥见徐嘉沅,那眯小眯成一条缝的眼瞬间放出精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少女窈窕有致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笑来调戏道:
“呦呵,这又哪来的娇俏小辣椒?比我要找的那个还对胃口。”
徐嘉沅听得那纨绔轻佻的打量,眼底瞬间冒了火,冷冷一笑,手猛地按向腰间的鞭柄——这肥头大耳的东西敢这般放肆,今日非抽得他皮开肉绽,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不可!
可她的手刚要发力,陶斯韫就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莫要冲动。紧接着,便突然扬高声音,朝着前方朗声道:
“郡主!您身份金贵,万不可同这等粗人计较,免得脏了你的手!”
徐嘉沅先是眨了眨眼,满脸不解,转瞬就悟透了他的用意,当即换上跋扈的神情,
“计较?本郡主凭什么不计较!”
她“唰”地抽出鞭子,鞭梢在地上轻扫出一道深痕,指着那纨绔厉声道:
“我乃陛下亲封的郡主,你一个市井无赖,也敢用这眼神看我?活腻了不成!”
“你是郡主?”
那纨绔满脸不信,眯着眼反复打量徐嘉沅,显然没把这“突然冒出来的身份”当回事。
可他身旁的手下却突然脸色一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公子!我想起来了,今早听说这村子里,确实有靖都来的世家子弟落脚!”
“你不早说!”
纨绔听完瞬间慌了神,抬腿就给了手下一脚。而后目光扫过两人那质地上乘的衣衫,和徐嘉沅虽故作跋扈、却难掩矜贵之气的模样——这哪像乡野寻常人?这一下,他心头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靖都世家的厉害他早有耳闻,自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先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踪影,他忙堆起谄媚的笑,对着徐嘉沅拱了拱手: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失远迎!还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徐嘉沅看着纨绔前倨后恭的模样,只觉得满心厌恶,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抬手指了指远处,声音冷得像冰:
“滚!”
“好嘞!这就走,这就走!”纨绔哪敢有半分迟疑,忙不迭点头哈腰,转身就冲着手下吼,“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可他刚挪了两步,就被徐嘉沅冷冷的目光钉住——她皱着眉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
“我是让你‘滚’。”
纨绔瞬间没了半点架子,也顾不上体面,身子一蜷,真就带着手下跟滚球似的,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往远处挪,连头都不敢回一下,那狼狈模样,跟方才的嚣张劲儿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