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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少男少女之间此起彼伏的心跳,既雀跃又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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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纨绔连滚带爬地走远,陶斯韫才松了紧绷的脊背,抬手轻轻捶了下徐嘉沅的肩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
“行啊你,方才把那盛气凌人的郡主模样演得活灵活现,连我都差点信了。”
徐嘉沅揉着被捶的肩头,瞪了这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正要恼,却在听到他开口称赞时眉梢微微一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这有什么!小意思罢了。”
旋即眼底漫上些细碎的笑意,
“从前外祖父打了胜仗,府里总要来些趋炎附势的人,上门说些奉承的话。我嫌他们聒噪,就故意摆出郡主架子,发一通脾气把人全赶走。”
说到这儿,徐嘉沅轻轻吐了吐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虽然事后总会被爹娘训斥几句‘没规矩’,但能省不少麻烦呢!”
陶斯韫听着她带笑的语气,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可眼底却悄悄漫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他望着少女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背影,那抹鲜活的亮色里,竟藏着他从前没看清的通透——原来京城里人人艳羡、说她“出身高贵、无忧无虑”的小郡主,有时候,也要靠着这般“装腔作势”的步步为营,才能躲开那些纷扰麻烦。
“喂,想什么呢?”
见陶斯韫站在原地愣神,徐嘉沅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时辰不早了,再不去找厨娘重做,你可就吃不上汤面了!”
陶斯韫回神,压下心底那点感慨,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刚要抬步往前走,身旁那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忽然传来一阵“哗啦”的晃荡声,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似有重物从枝桠间砸落。
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徐嘉沅攥着陶斯韫的衣袖,探头往树后望了望,压低声音道:
“什么东西?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陶斯韫已先一步绕到树后一看,地上躺着的竟是个穿粗布衣裙的女子——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手脚和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好几块,底下渗着暗红的血痕,连裙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撕扯过,碎成了不规则的布片,可这般衣衫褴褛也掩盖不了她那楚楚动人的美貌。
“呀,是个姑娘家?”
徐嘉沅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松了口气道,“还好,还有气,许是从树上摔下来时撞晕了。”
说着便小心地将那女子扶起身,拇指按住她人中处轻声唤道:
“姑娘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片刻后,那女子眼睫颤了颤,虚弱的睁开了眼。只是双目依旧无力。待看清徐嘉沅的模样后,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颤抖着伸手攥住她的衣袖,声音细若游丝:“别……别把我交给他们……求求你……”
可话音刚落,便又昏了过去。
“哎,姑娘!”
徐嘉沅急忙扶住她,
陶斯韫闻言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们’莫非就是方才那群人?”
想起纨绔之前问“长得有些姿色的女子”,再看这姑娘的模样,陶斯韫心下便笃定了几分,当即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些,
“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也太无法无天了!我们带她去村外营帐那,那里有大理寺的人在他们绝不会无所作为!
“不行”
徐嘉沅却出人意料的否决了他的提议,说罢便伸手解下自己那浅红色的外衫给那女子轻轻披上。将她破碎的裙摆和带伤的手臂都遮得严严实实,
而后便抬头看向陶斯韫,语气里又带了几一丝恼意:
“你看她的衣裙都破成这样,手上还有伤,你是想让这姑娘一路都这般让人观瞻吗?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听了这话,陶斯韫抬手一拍脑门,懊恼道:
“是我疏忽了!”
话落,又忍不住看向徐嘉沅,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赞叹——没想到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倒比谁都心细,
而后目光不自觉落在徐嘉沅身上,此刻她只着一身贴身单衣,夏衫料子轻薄,后背处隐约能瞧见凝脂似的肌肤。陶斯韫见不禁面颊生烫
正出神时,眼角忽然瞥见远处走来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说说笑笑间已离得不远。
他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忙解下自己的青色外衫,快步上前一股脑搭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急促:
“快把这个穿好!”
徐嘉沅正低头替那女子理裙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刚要开口恼道“你又闹什么”,
眼尾余光却扫到了远处走来的农夫。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夏衫,又触到肩头青布外衫带着的体温,瞬间明白过来,脸颊也悄悄热了热。
随后没再说话,只回头伸手将外衫往肩头拢了拢,但指尖却不经意蹭过陶斯韫还没收回的手,两人对视着呆住了一瞬,又飞快移开目光。
但皆很有默契地往女子身旁靠拢,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确保那群农夫从旁路过时,看不见那女子分毫,
所幸那群农夫也只顾着闲聊家常,脚步没停,目光也只扫了两人一眼,压根没往他们身后多瞧,很快便走远了
直到那阵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徐嘉沅才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女子的手臂,指尖触到她伤口黏腻的温血时,脸色顿时沉了沉:“不行啊,这姑娘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得赶紧回院子上药,”
陶斯韫也点了点头,弯腰将女子另一侧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稳稳托住她的:
“那我托着她,你在旁边搭把手,我们慢些走。”
徐嘉沅见状,唇角悄悄泛起一丝笑意——没想到,这家伙关键还是挺靠谱的嘛
两人就这般一左一右架着人往院子走,脚步放得极轻,
“要是子恬在就好了。”
徐嘉沅望着女子苍白的脸秀眉又拧成了结
“我房里虽有止血的药,却治不了根啊。”
言罢又抬手理了理女子肩上的外衫:
“等晚上子恬回院子,一定得让她好好给这姑娘瞧瞧,她的药最管用了。”
陶斯韫却越想越气:
“等这姑娘好了,咱们就带她去找大理寺的人!定要让那混蛋扒层皮坐上两三年牢才解气!”
说着还举起手挥了挥,
徐嘉沅看着少年气鼓鼓的侧脸,不禁噗嗤一笑,
午后的日光暖洋洋的洒在两人肩上,构成一幅相互扶持的绝美景象
另一头的风景也甚是令人赏心悦目。青石泥路的尽头拱着片矮矮的小山坡,坡上野草缭乱,那抹灵动的绿衣身影便在其间格外鲜活——
此刻姜子恬正背着半旧的小竹筐,筐里躺着各色花草,瞧着就满是生机。手里还攥着把磨得光滑的小木锄,蹲在草丛里不停扒拉,指尖拨开花草时极其轻柔,像是怕碰疼了底下藏着的嫩芽一般,
而在她身后的老樟树下,一少年正迎风而靠。那墨发高束成的马尾,风一吹便扫过肩头,一身白衣衬得他愈发玉树潇洒,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带着些许昂扬不羁。
此刻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樟树叶可细看却知,他那双稍异常人的蓝色眼眸里,所见不是这遍地草木、亦不是头顶流云,
满满当当全是他面前的少女
在看见她收割药草时,小脸露出那如获至宝的欣喜,他眼底会悄悄漾开笑意;
注意到她被花草的芒刺扎了手,又会下意识绷紧了手掌,想要上前一步,可见到少女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后,又会不自觉的停下
风把少女悦耳的哼曲声送过来,他的心竟也跟轻快几分,连风里都似沾了几分她身边的草香。
下一刻,面前的绿衣少女却忽然直起身,转头朝樟树下的方向嗔怪地瞥了一眼,还掂了掂背上大半筐的花草,语气带着点娇恼:
“没看见这竹篓这么重吗?也不知道过来帮我提一下!”
“来了来了。”
萧柏旸立刻收起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将樟树叶随手一抛,:
没办法,谁叫他是师兄呢?偶尔也得任劳任怨一下。
可脚下的步伐却半点没慢,反倒透着股藏不住的轻快,瞧不出丝毫不情愿的样子。
但刚走到姜子恬身边,他目光扫过她的脸,在那洁白小脸上唯一的泥污上顿住,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笑什么?”
姜子恬被他笑得莫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异物。
萧柏旸忍着笑,指了指她的脸颊,调侃道:
“我笑我面前突然冒出来一只小花猫,而且这花猫还长得跟我师妹一模一样呢。”
姜子恬剜了他一眼,腮帮还带着点没消的嗔意,却还是从腰间解下块叠得整齐的帕子,对着萧柏旸方才虚点的地方轻轻擦了擦。泥污被拭去大半,只留下点浅淡印子,反倒衬得她脸颊愈发莹白,连眉眼间的鲜活也更显明了。
萧柏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她低头擦脸的动作上——眼神依旧淡淡,眸底却漫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方才把玩树叶时的不羁散漫,早被这抹细碎的柔软悄悄取代。
而姜子恬擦着擦着,指尖忽然顿了顿。心下忍不住犯嘀咕:何时他们竟也能处得这般融洽?不再是一见面就针锋相对、拌嘴拌个不停,反倒能像寻常师兄妹般有说有笑。
可想起昨晚的惊险,又忽然释怀地弯了弯唇角——毕竟都是共过患难的关系了,和气了些也正常
不过……也不知昨晚那个被他们救下的人怎么样了?当时瞧着面色蜡黄、连呼吸都弱得很,
想到这她脸上的轻松淡了些,眉梢悄悄蹙起。
“怎么了?”
少女的脸上的忧虑被萧柏旸瞧得分明:
也不知昨晚带回来的那人现在如何了
姜子恬抬眼望向他道:“
毕竟是她先接手照看的,说不上心那是假的
“你若不放心那便去看看。”
萧柏旸应得极快”
“可待会还得去学堂上课呢。”
姜子恬捏着帕子,语气里带着点犹豫,“还有一堆孩子等着呢,总不能误了他们。”
“那就快去快回,耽误不了多久的。”
萧柏旸说完,没等姜子恬再开口,便已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营帐方向跑。风卷着两人的衣角,竹筐里的草药还晃出点细碎的声响。
肌肤相接的瞬间,姜子恬感受到少年掌心的薄茧,却没有挣开,只任由着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跑,连耳边的风声,都似染上了点点欢畅,随之而来的还有少男少女之间此起彼伏的心跳,既雀跃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