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死羊毛卷 “才四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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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上楼逮人的。
没逮到人，管家垮着脸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门，尽力维持着身为管家的人设。
“八楼！这是八楼！”俞伽：“你就这么把她踹下去了？这可是八楼！”
方青源靠在窗边：“……她死不了。”
傅炘曾在方青源隔壁住过一年，方青源偶尔听到她和打电话，她都在讲韩语。声线轻缓，懒洋洋的，是旁人学不来的悠扬。
没想到说中文这么不着调，语速还快。
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窗外，沉闷的轰鸣刮过电网，像天空打下一道闷雷，电光在方青源平静的眉眼间乍然亮起，又归于黑暗。
昨天和钟娜对打，来的人是谁，方青源不清楚，只隔着头盔听到隐约的声音。
直到现在，那声音才清晰起来。
狱警。
傅炘变成了只是轻轻碰一下，就能封住她手腕中满级S黑标煞气的狱警。
方青源看着站在巨怪301肩头的那道影子。
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傅炘打架的样子有点眼熟。
声音也很熟悉。
身后俞伽干巴巴道：“她——她杀了巨怪301？——我操，这么强？她是谁啊？你们认识？”
方青源偏过头，嗤了一声。
许久后，又补了一句：“不认识。”
.
吊灯昏黄不定，一众仆人惊恐地聚集在古堡大厅。正门吱呀一响，被人推开。
“哪位是管家？”
傅炘换下了熊本熊套装，身上是一套深黑的警服。血从她平直的肩头滑落，染红金属肩章，但她脸上却带着笑，神态温和，乍一看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忽略她手里那只半人高的头盔的话。
窗边仆人们抱团颤抖。
B级史前巨怪301原来可以这么脆皮，在这个人手下都没走过三招。
管家露了面，黑色头盔朝他扔去，他忙不迭双手接住。
“礼物，”傅炘拍拍手，示意头盔上的护目镜，“听说二位小姐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特意献礼来了。”
管家很厌恶头盔上的血，在黑袍上擦了擦，低声道：“小姐不喜欢镜子。”
“是吗，”傅炘有些惊讶，随即眼睛一弯，笑说：“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明天再为小姐准备一份真正的礼物，表达歉意。”
管家语气森冷：“明天？”
“明天。”傅炘肯定道。
副本时限12小时，眼下正是中午，根本等不到明天。
但只要能用借宿者的身份拖死在古堡里，就算把管家雕成镜子送给小姐，系统也管不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傅炘强调：“小姐要的，一定会送到您手中。”
她将“您”这个字咬得很重：不管那张镜子是什么鬼东西，都会先由管家过手，至于小姐能不能看到……
管家沉默片刻，语气诡异：“好，楼上空房间很多，你自己找。一间屋子，只能住一个人。”
副本提示中也有一条特别标明，一间房只能住一个人。
多了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暂时没人敢尝试。
古堡内有几百间空房，其中127间住着少年犯们。傅炘必须精准地挑出一间空房，不给那些留在房间里的少年犯带来风险。
这道理太直白浅薄，连在场的仆人都听懂了，闻言连忙交换信息，打听哪间房子有人，哪间没人。
可傅炘好像早有了着落，并不急，她慢悠悠走上楼梯，在拐角处看到靠墙的方青源。
“头盔呢？”方青源双手抱臂，没看傅炘，只看向傅炘的腕表。
傅炘手腕一闪，从腕表里扯出一只正常大小的黑色头盔。
是Robot301的头盔。
盖熊头之前，方青源将它摁到傅炘头上。
傅炘被盖了两层，短暂体验了半秒盲人的世界，就被一脚踹下去。
“干嘛让我戴这个？”傅炘单手掂量了一下，比想象中沉。
方青源没答。
她似乎在等傅炘的下一句话。
为什么踹我？
四年不见，上来就踹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你过得还好吗？
…
哪一句都可以，只要傅炘问，方青源就会答。
可傅炘只是歪了下头，笑着说：“怎么不说话？头盔不要了？不要我就收下了。”
大概三四秒吧，方青源都没动。
她垂下眼，没捞回头盔，借着傅炘的手在头盔上轻轻一敲，头盔一晃，有东西“唰”地冒出头。
一张黑乎乎的小脸，是花瓶姑娘。
傅炘：“？”
傅炘略一思索：“你让它抢巨怪301的头盔？”
方青源声音很凉：“它打不过301，最好在附近藏着，等其他怪物来打，它坐收好处。”
打不过301的花瓶姑娘：“……”
其他怪物傅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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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巨怪版301是这批怪物里最难缠的，不拦，它一定会手撕古堡大门。傅炘既然掉下去了，就必须把301做掉。
花瓶姑娘就是趁着傅炘打301的空隙，偷偷跑到这只头盔里的。
傅炘进古堡的速度很快，没有处理301以外的怪物，只扣上一层防护罩，暂时将古堡和外面的怪物们隔离开。
有了防护罩，现在贴着古堡边缘行动很安全。
方青源说：“我救了你一命。”
花瓶姑娘蹲在头盔里，瘫着一张脸：“吱？”
所以呢？
方青源：“你出去看看，楼上哪间卧室住着水月和镜花，别让管家和厨师长发现。”
花瓶姑娘百般不愿，怪物的本性让它有了放手一搏、先打一架的冲动。
但它塞进头盔里的身体忽然一颤，头盔像被什么点燃了，某种致命的热度悄然传上来。
恶鬼对朱雀火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花瓶姑娘这才意识到把它顺进来的人是谁，它甚至猜测这个人早已察觉到它的存在。
花瓶姑娘忿忿从朱雀手里跳下去，扒着墙离开，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明明知道那个301的目的，做什么戏？
死羊毛卷，有病！
……
“它看起来不太开心，能听话吗？”傅炘目送花瓶离开，怅然道。
方青源转身上楼。
“才四年不见，怎么这么冷漠，”傅炘双手垫在脑后，一步迈两个台阶，却还是比方青源慢，始终缀后半步，“干嘛让我戴301的头盔？不怕被那个竹竿看到？”
竹竿说得是俞伽，俞伽高瘦，远看就像一根头顶长毛的竹竿，袖口和裤腿随风飘荡。
方青源走到楼梯拐角，回头问：“你呢？”
傅炘一愣：“我？怎么了？”
方青源：“你怎么变成狱警了？”
傅炘：“我……”
方青源打断：“昨天还没戴熊头，今天就戴上，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脸了，为什么？”
“好好的监考不做，进副本搅浑水，为什么？”
“当年你跟我关系很好吗？装熟不累吗？”
方青源面无表情砸来一连串问题。
傅炘张了张嘴，摸摸后颈，一笑：“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现在的傅炘比方青源矮一点，还站在两个台阶之下，看人是从下向上看的。
方青源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默不作声地垂眼看了半晌，没再开口，转身上了楼。
“……”
一楼大厅，少年犯们的讨论声忽远忽近，傅炘听着，心里莫名低低沉沉的，像有什么陷进去，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傅炘憋了两秒，没忍住，靠着栏杆仰头问：“好歹做过一年邻居，没必要这么生疏吧？”
大概半分钟后，方青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两句话。”
傅炘：“嗯？什么？”
方青源：“邻居一年，你只对我说过两句话。”
傅炘一愣。
方青源应该是又等了一阵子，见傅炘没有回应，就抬脚走了。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傅炘很想说点什么，但开不了口。
因为她不知道那两句话是什么，她早就忘了。那几年，她过得混混沌沌，除了方青源，身边还有很多其他耗费精力的人和事。
傅炘趴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
方青源问了她很多问题。
但其实她也有一些好奇，有一些想问，却问不出口的“为什么”。
方青源为什么要砍父亲八十刀。
为什么宁愿欠债，也不想离开燎湖。
为什么黑刹诈死后，她拒绝芥下门转正，执意留在燎湖，做一个排名倒数的少年犯。
这些事情，似乎藏在面具后，她才敢小心翼翼地越过“带教”那条界限，去揣摩一点、探寻一些。
熊头躺在腕表里，傅炘看着那只滑稽的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羊毛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