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借宿者 理论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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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俞伽迅速回想花瓶姑娘的技能和要害，不等动作，方青源忽然看向管家，问：“古堡外有很多人想来面试，您不考虑多招一些人吗。”
管家盯着那叠纸，没说话。
“人多，更方便为小姐服务。”方青源说。
“暂时不考虑，”管家开口：“古堡内部的应聘者就不少了，二管家应该比我清楚吧？”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盯着方青源膝盖上多出的那块红布。
方青源却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古堡外的东西如果进来，一律视为借宿者，不是应聘者？”
管家皱眉：“对。”
话音刚落，方青源撩起黑白相间的厚裙子，“咣啷”一抬腿，把薅着她脚腕的东西扯下来，砸到长桌中央。
少年犯定睛一看。
她们纷纷尖叫出声，作鸟兽散。
管家：“……”
方青源指着桌上的东西：“借宿者。”
借宿者·花瓶姑娘：“……？”
·
根据广播提示，借宿者要提供镜子，或者类似镜子的物件。花瓶姑娘显然掏不出镜子，它身上唯一能反光的物件就是腿上的陶瓷瓶。
管家态度强硬，欲上前收走陶瓷瓶。
花瓶姑娘瞪他。但它只是B级怪物，管家则是A+级副本里的NPC。同一副本内存在食物链压制，花瓶很快就被管家抢走了。
于是花瓶姑娘瞪方青源。
没有花瓶，瞬移、隐匿、弹跳攻击等技能均作废，花瓶姑娘只能瞪人。
方青源：“别瞪，给你一个意见。”
“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几个巨人了吧，”她慢慢地说：“有一个穿红衣服，戴黑头盔的。你把它的头盔抢过来用，和花瓶体感差不多。”
其他少年犯：“……”
花瓶姑娘盯着方青源，足足半分钟后，它才“唰”地溜下长桌，矮小的身影消失在地洞里。
俞伽身子一软瘫下去，整个人像刚出锅的面条晾在椅背上：“妈祖在上，吓死我了！它真能和其它怪互殴？”
“能，”长桌远端，姚添臻爬出桌底，“花瓶姑娘可以用遁地技能钻进古堡，就代表其它怪物也能对古堡发起攻击。二十分钟了，外面还没打进来，应该是内部已经产生冲突——”
古堡外同时响起一连串炸音，是“301”的电网被某种金属物质亲密接触的撕裂声。
“那就好，”俞伽拍拍胸口，笑嘻嘻道：“花瓶姑娘怎么没先刀了你？你俩不是在一张桌子下？”
“我爬得快，”姚添臻反讽：“你该庆幸它抓的不是你的脚，否则你现在就是瘸子了，哈，哈。”
俞伽：“……”
俞伽抡起椅子冲上去：“速来受死！”
姚添臻拔腿就跑。
…
管家抱着花瓶走了，空荡的餐厅只剩少年犯们。几乎所有人都围在窗边，看那群彼此意识中幻化出来的恐惧物内讧。
少年犯历来都是被怪摁着头打，没人开过围观怪物互殴的先河，所以姚添臻理解那些又害怕又想看的人。
但那个月月积分倒数、钟娜嘴里“除了脸长得好，没有半点本事的貌美小樵夫”……正独自站在桌边，翻着那叠金纸，寻找可能遗漏的细节。
姚添臻躲过俞伽的椅子，皱起眉。
怪物在挑选可攻击对象和不可攻击对象时，有一套合理的逻辑。
以武力见长的怪物，一般脑子都不够。与其挖一条兜兜绕绕的地洞进来，它们更倾向于肉身强闯、直接跟古堡大门脸贴脸对冲；
而移动受限、像花瓶姑娘这样的怪，智力值就点得很高。它知道A+级的NPC不能硬碰，也知道在五分钟存活时限内，相较于杀了在场所有少年犯，去抢另一个B级怪的头盔收益更高。
怪物的天性就是残杀，是什么让花瓶姑娘认为去外面打怪的收益，比打这些少年犯更高？
——B级怪物花瓶姑娘，露面后第一个下手的不是总榜排名前五的姚添臻，是方青源。
为什么？
姚添臻目光下滑，落在方青源黑白相间的裙子上。
——十七个少年犯成为仆人，其中包括排名前百的俞伽，但副本选了方青源做二管家。
为什么？
姚添臻回头：“俞伽，你不觉得方……”
俞伽一椅背抡进姚添臻面门，“啪叽”一响。
椅子滑下来，姚添臻：“。”
俞伽：“我操，你咋不躲？”
姚添臻抡起椅子杀回去，将方青源抛之脑后。
…
…
楼下没有多余的线索，方青源走上楼梯。
花瓶姑娘不愧是B级怪物，手劲极大，饶是以方青源的体术水平，也差点被它掰骨折。
她低头掀开裙子，发现脚踝一片青黑，五个鲜明的黑手指在冷白的皮肤里印了章，一时半会是消不掉了。
好在没人看到。
方青源走回卧室，目光忽然一顿。
古堡内少年犯的卧室不是随机设置的，而是照搬了燎湖C字宿舍楼的布局。
因此，方青源对面的房间，就是在现实中和她互相遮挡、彼此不见天日的那个房间。
门牌号是镀金的，廊灯罩着数字，勾落出淡淡的影子，映在门上。
上面有三个数字：3，0，1。
301。
方青源静站许久，握住门把手。
咣！
对门一声巨响，方青源瞬间回神，反手推开101宿舍的门——
“我操快点！僵尸要爬上来了！”
“别急啊，这古堡单是一楼大厅就挑高八米，我能爬到这就不错了……对了，这是谁的宿舍？”
“方青源的宿舍！”
听到这句话，扒在阳台上的人形生物不动了。
方青源刚好闯进来，看着它。
人形生物：“……”
啧。
出师不利。
方青源盯着它。
很眼熟。
腿长。
软乎乎的。
……是那只熊本熊。
一缕卷曲的长发从头套缝隙滑落，掉在熊的肩膀上。
方青源盯着那缕羊毛卷，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雕。
外面俞伽还在惨叫：“救命啊！快捞我上去！我操！清朝僵尸为什么会爬墙啊啊啊！——”
……
半小时前。
傅炘抱臂踩在树枝上，眯着眼睛，听树下那几个小孩八卦芥下门的小道消息。
是姚添臻的声音：“新部长有意用这个副本筛人……破格录取……分配带教。”
听到“带教”二字，她慢慢睁开眼，月色自狭长的眼尾落下一道流光。
“新带教，”傅炘在小臂上点了点，“让方莱带她吧。”
“咳，所长手下已经有学生了。”耳麦里又换成那道唯唯诺诺但严守底线的声音。
“听说修士要在美国多待一段时间，方莱闲得很，让她去带，都姓方，一个祖宗。”
修士也是芥下门除鬼师，带教是燎湖少管所所长方莱。
“一个祖宗也不是一家啊！”耳麦里的人哀叫道：“您别这么点我了，方所长也不知情，这个副本是平津芥下门亲自派人调过来的！”
【双重人格】可能被拿来做燎湖出湖考核一事，傅炘是十分钟前才得到确切的认证消息。
“……新部长真要筛人？”
傅炘将“新部长”三个字咬得很轻。
“这不是才收到您从釜山回来的消息嘛，咳，部长那边的意思是，四年不见，远程献礼，希望、希望您看得开心——嗯？看得开心？”
对面也察觉到不对了：“您是出湖考核的监考吗？”
傅炘叹气：“真聪明。”
对面：“……”
对面好奇道：“您也会像方青源当年一样打她们吗？”
傅炘：“不一样，上一届难带，这次我不露面。”
“哦，”对面道：“可您不出手，不露面，用旁观模式介入的话，不就看不到镜子了吗？”
傅炘一顿：“我为什么要看镜子？”
“这个，”对面这次没藏着掖着，“据说方青源的镜子里是您，黑刹大人。”
“……”
风吹过树梢，傅炘的身形隐在树影间，像藏在浪里，杂音琐碎，让她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准不准确。
“——我？”
傅炘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方青源的恐惧物是我？她怕我？哪个我？”
对面恳切道：“这就不清楚了。您在她这只有两个马甲，可以去试一试。”
傅炘才缓缓蹲下去，盯着从树下走过的人。
是方青源，黑发束在脑后，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相比四年前，方青源变化不小。个头更高了，骨架也大了两圈，肩平背直，气质更加内敛沉稳。
那张脸倒是没怎么变。
很好看，非常符合傅炘的审美。
傅炘眯眼盯着方青源的背影：“她现在多高？”
“比您高个两三厘米？大概一米七八左右吧，上次体测还是一年前，很久没量了。”
“……小孩长得就是快。”傅炘有点可惜。
方青源已经不是当初被她张手就能抱个满怀，小小一只软软乎乎的小孩了。
现在抱一下是什么感觉呢？会不会有点硬。
看方青源的手臂线条，大概没少举铁。
傅炘胡思乱想，两指撑着下巴，目送方青源走进拱门。两分钟后，她忽然问：“小膳子，我还有一个马甲，管理员小姐亲自批的，带进副本也合法合规吧？”
小膳子：“？”
…
围在山顶的少年犯凑够了热闹，走的走，散的散，但还是有一些坚持留到最后。
在漆黑的山顶，留守的人们突然看到一只熊本熊。
天色已晚，熊本熊看不清路。
它摸完大树摸石头，脚下走一步缓一步，终于摸到了顶端刻着“天赋灵器争夺赛”的山石。
熊本熊抬头，似乎确认了一下。
然后它左脚绊右脚，“啪”地一下，把自己绊进了山门。
围观众人：“……？？？”
…
…
“情况紧急，”熊本熊一手扒着窗沿，一手被俞伽死死薅着，熊头半歪。它用一张黑白红相间的歪熊脸，对方青源道：“抬一手？朋友？”
“你不是燎湖的人吗，为什么进副本？”
方青源靠在门边，垂眼看着熊本熊。
熊本熊：“理论上说，我是监考。”
方青源：“嗯。”
熊本熊：“实践上出了点小问题，我走路没看清，一不小心，诶呦，掉进山门了。”
方青源：“……”
方青源：“你就是那个128？”
熊本熊：“是的，你看这个……”
“别聊了！”俞伽大吼：“僵尸要咬我屁股了！”
熊本熊叹气，把俞伽甩上来。
可俞伽扒到窗台，像咸鱼入海一样扑腾，双脚挥舞，完全控制不住，一脚踢歪了熊本熊的头。
头套本来就歪。
咣当。
和俞伽一起掉进卧室的，多了一只熊头。
傅炘：“……”
老子新披的马甲，还没捂热乎呢。
羊毛卷被阳光照亮，密密层层，在方青源眼底泛起波浪。
傅炘观察了两秒，得出一个可悲的结论。
隔壁姐姐这张皮，好像不是方青源的恐惧物。
甚至方青源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所以是黑刹？
方青源怕黑刹？为什么？
·
与此同时，嘭，嘭，嘭。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是管家。
方青源回头看了眼管家，然后不紧不慢走到傅炘身前，从腕表里拿出什么。
傅炘只觉得头顶一沉，眼前又一黑。
房间内骤然响起俞伽的尖叫——
“砰！”
方青源一脚踹飞傅炘，转身：“楼下来了一名新的借宿者。”
管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借宿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