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姐姐回来后》封30

5、死因 黑刹就死在

　　方青源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声起初还算温柔，后来逐渐暴躁，唯恐宿舍里的人睡死一样。

　　方青源一边听着门外暴躁的杂音，一边按部就班地洗漱，换上作战服，走到门边时还顺手拆了一袋面包代替早餐，最后才慢慢打开门。

　　门外是俞伽：“快八点了，你不打副本吗？——你怎么起这么晚？”

　　方青源叼着面包，低头。

　　她脚边有一块闹钟的碎片。

　　五点半的闹钟被她一掌拍碎，而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方青源用脚尖盖住闹钟的残骸：“去，你有事？”

　　“哦，”俞伽咳嗽一声：“谢谢你捡漏的腾蛇，我能兑换决赛门票了。”
　　方青源：“嗯，还有事？”
　　俞伽见她一副懒得搭理的神色，就知道腾蛇的八千积分她压根没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推断，果断道：“和我们组队吧。”

　　方青源抬眼：“什么？”

　　俞伽：“你背着柴火捡漏四天，一万积分早有了吧？我们一起进决赛。”

　　负债八十八万的某人：“……”

　　“不去，”方青源走出宿舍，“我没有进决赛的计划。”

　　“啊？”俞伽一愣，连忙跟上，“你不想进决赛？进决赛好处很多，就算抢不到天赋灵器也能抢出湖名额啊。”

　　上一届出湖名额给了80个，因为策略问题，最终只有12人拿到决赛名额，损失极为惨痛。

　　毕竟拿到名额，意味着少年犯身份的彻底解脱，她们可以从档案里抹去曾经犯下的事，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重新回归社会，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俞伽：“难道你积分不够？”

　　方青源懒得多说：“嗯。”

　　俞伽一咬牙，点亮腕表：“我借你，你差多少？”

　　方青源瞥她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她也举起腕表，展示出一串闪亮的“负八十八万七千九百二十五”。

　　俞伽：“……？？？”

　　俞伽发出进湖四年来最掷地有声的一次“我操”。

　　……

　　燎湖的宿舍楼呈C字形，都是单间。Robot301作为A区唯二两个灵力满级的少年犯，拥有优先选择寝室的权利。

　　采光最好、景色最佳的是C字的背部。

　　但方青源偏偏选的是C字尾部的最后一间宿舍。隔着一片稀疏的绿化带，她的寝室和对面那间寝室面对面，相互遮挡，导致彼此一年到头都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谁也见不得光。

　　“挺聪明，”傅炘翻下栏杆，落在方青源门前，“选这个宿舍，代表灵力不高，马甲捂得很严……管理员小姐，您看明白了吗？”

　　今天耳麦里的不是一口一个“姐”，虽然唯唯诺诺却死活不肯透露方青源门牌号的那个人了。傅炘直接找到燎湖少管所所长的副手、整座燎湖的管理员——

　　“是，”管理员叹气，“拿不到出湖名额，她会被强制送出燎湖，但如果欠债……”

　　傅炘：“她会留级。在积分还完前，她不能离开，要继续抢下一届小朋友的B级本。”
　　管理员：“……”
　　傅炘叹气：“多可怜啊，那些无辜的小朋友。本来可以拿到名额，却遇到这样一个冷情冷血的大魔王。”
　　管理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目前燎湖并没有调用八十八万这样巨额积分的权限，您就是想转赠，在系统里也不合规。”

　　方青源欠下的这笔积分，约等于九百万人民币。

　　在燎湖这样一个监管性质的机构里，想调用九百万金额，就算走程序也要先走上半个月。毕竟新任所长上任以来，燎湖的年度流水拉表始终相当保守，主打一个两袖清风，凄凄惨惨戚戚。

　　傅炘深吸一口气，突然很想把方青源捏成糖丸咬碎。片刻后，她舔了下虎牙，问：“管理员小姐，你们燎湖没办过什么文体活动吧？有准办许可吗？”

　　管理员小姐：“？”

　　……

　　方青源站在赛区咨询台前，满脸风雨欲来。

　　“别生气别生气，”俞伽安慰道：“她们过度反应也是正常的，你别生气，冷静，冷静！”

　　方青源摔下电子笔，盯着屏幕上一水的“0”，抱臂后退一步，气笑了。

　　【本日副本余量】：
　　B级：剩余，0个。
　　C级：剩余，0个。
　　D级：剩余，0个。
　　E级：剩余，0个。
　　F级：剩余，0个。

　　方青源横了俞伽一眼，意思是：解释解释什么情况？

　　俞伽莫名看懂了，无奈道：“昨天301一个人打了六个B级本。”

　　“哦，”方青源：“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跟她抢副本啊。”俞伽：“今天6点，一大早，钟娜和姚添臻就去排名低的那些群里摇人，凑出20个小组，提前占领了所有B级本。”

　　方青源：“……跟她抢副本？”

　　俞伽摸下巴：“对啊。其实仔细想想，301之所以能每天打这么多副本，就是因为没人和她抢。抢的过她的在打其它B级本，抢不过的被分流到C级以下去了。”

　　方青源看了她两秒，意味不明地说：“你可真聪明。”

　　俞伽骄傲地抬起头：“谢谢。”

　　方青源：“……”

　　C级以下都是封闭本，抢光了，方青源进不去；
　　B级本虽然是开放本，但方青源再怎么能打也比别人晚了近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的信息差不是能迅速弥补的。

　　俞伽抓了把头发，也很苦恼：“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你积分不够，你居然、居然……”

　　“算了，”方青源转身，“你们决赛加油。”

　　刚好解决一下这段时间积攒的承诺。

　　第一天承诺给死者家里的鱼换水，这个死者独居，据称尸体还在浴缸里裸泳；

　　第二天承诺去面包店给死者的妹妹买面包，只要新出炉的芋泥玫瑰什么雪母夹心，方青源听得一头雾水；

　　然后是许远阳姥姥的拐杖……

　　拐杖。

　　方青源停在原地，不动了。

　　她对面摆着一张简陋的塑料桌，桌上摞有各色圆圈，一旁立着手写的宣传海报：

　　【套圈！套到什么给什么！】

　　【第一百名有神秘惊喜呦～】

　　字写得挺好，有棱有角，“呦”后浪出天际，显然写下这句话的人对自己的活动策划十分满意。

　　俞伽走过来，指着最远处的那根拐杖：“那玩意也能套到？”

　　一柄黑褐的木质拐杖立在远端，距离脚下的起点线目测近百米，几乎要藏进灌木丛中。

　　“所以说套中了就给你啊。”
　　小摊后面的熊本熊说。

　　方青源低头，对上熊本熊黑亮的豆豆眼。

　　这熊本熊个子挺高，就算穿着一身黑色毛绒玩偶套装，也能看出腿很长，一只脚的脚裸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以一个公子看戏的姿势斜在椅子里。

　　见方青源看过来，它挪了一下自己的熊头，盖得更紧了一些。

　　方青源：“……”
　　她移开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立着的卫生巾、急救包、药酒等杂物，看向远端那支拐杖。

　　拐杖顶端镶嵌了某类温养型矿物玉石。方青源见过这种玉石，官网有人挂过3万积分，很快就被抢掉了。
　　3万积分……这是一柄30万人民币的拐杖。
　　方青源在线后站了片刻，拿起一只蓝色的塑料圈。

　　“哎，怎么能随便拿呢？”熊本熊说。

　　方青源低头看它。

　　熊本熊伸出爪子：“打开通讯表带。”

　　方青源皱眉，点开表带，看到一个好友申请，来自一小时前。

　　“通过好友申请，你就可以套圈，”熊本熊晃着搭在膝盖上的脚，声音闷在熊头里，笑意并不明显，“恭喜你，你是第一百名参与者，得到了我的惊喜礼物。”

　　熊本熊账号是新注册的，叫“x15”，遵循了燎湖“英文+数字”的账号要求，但没遵循“5个字符以上”的要求。所以不是少年犯，大概率是工作人员。

　　确定这一点后，方青源点击通过，没多想。
　　在俞伽又一声不可置信的“我操——”中，她举起手，手腕一抖，精准套住了灌木丛里的拐杖。

　　……

　　回宿舍的路上，方青源收到x15的私信。俞伽正在一旁碎碎念，不理解方青源为什么能欠出88万。

　　x15：【点击填写邮寄地址】

　　熊本熊不让她带走拐杖，只能邮寄。

　　俞伽质疑它有暗中偷换残次品拐杖的嫌疑，熊本熊很生气，把塑料桌拍得啪啪作响，说它以熊格发誓，只要填写了线上邮寄地址，保证两小时内送达。

　　方青源考虑了一下，到头来还是没写许远阳的家庭地址，填写了另一个地址，点击确定。

　　界面一闪，一道新年礼包似的东西爆开，在半空蹦出一张七彩斑斓的“票”，并激情出声朗诵道：

　　“恭喜您抽中惊喜礼物——进入决赛的门票！”

　　方青源：“……？”

　　“提示：本门票为一次性使用品，不可转赠、不可兑换积分、不可还债！”

　　方青源：“……”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最后那句“不可还债”说得相当愤懑，相当咬牙切齿。

　　方青源皱眉点开门票，今天空荡荡的任务栏第一次有了内容，自动植入决赛副本的预览。

　　俞伽被天降门票震惊了一分钟，回过神，见方青源低着头，一动不动。

　　俞伽叹气：“我懂，我也看到预览了，别紧张，A级本谁都没打过。”

　　任务栏上显示——

　　【副本：双重人格】
　　【评级：A＋】
　　【时限：12小时】
　　【建议人限：双人】
　　【类型：开放本】
　　【副本奖励：10万积分】
　　【副本概览：水月与镜花是一对双胞胎……(等待副本开放中)】

　　“不对。”方青源声音很轻。

　　俞伽凑近：“你说什么？”

　　方青源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副本概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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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添臻：“副本概览不对。”

　　钟娜：“哪里不对？”

　　“我姑姑说，她有朋友下过这个副本。”姚添臻是A区两个灵力满级之一，也是被送进燎湖刷履历、攒经验的高级关系户，很多副本相关的小道消息都是从她手里流出来的。

　　“这个【双重人格】是一个单人精神探索类副本，里面都是镜子，没有活人。”

　　钟娜也调出任务扫了一遍，皱眉：“你说它是单人副本？”
　　任务预览中写着双人。

　　“以前确实是单人，后来……后来被芥下门改成双人了。”
　　提到芥下门，姚添臻苦笑一下。

　　芥下门是国家官方除鬼机构，也是燎湖隶属的最高机关。只有拿到出湖名额的最出众的少年犯，才有那么一、两成机会被挑进芥下门。

　　“据说，四年前，芥下门少年班出了一个AS双值灵力满级的天才。”姚添臻掀开右手袖口，看着手腕上代表满级的红A标。

　　另一边，钟娜咬掉左手手套，手腕内侧有一只黑色的满级S标。

　　杀过人的S区人，灵力中含有死者的怨气，怨气波动会影响普通人，因此她们在测试时，会和另外两个区的人分开测试。

　　而那个天才，实力强到能够分别调用灵力和怨气，并且在分割灵力和怨气进行测试后，依然能达到每个指标的满级。

　　相当于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塞入两个满级灵力的人。

　　“双重人格改成双人副本后，那个人和她的老师黑刹一起进了副本。没人知道副本里发生什么。最终，黑刹意外身亡，那个人退出芥下门。”

　　“黑刹死后四年，芥下门的除鬼师打过12次双重人格，最高进度卡在90％——所有人都无法进入最后一道门。”

　　“那个AS双满的天才，似乎用某种方式封住了最后一道门。”

　　“黑刹就死在那道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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