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姐姐回来后》封30

6、心魔 ——你的恐

　　双重人格的入口开在S区。

　　黑压压的人挤满S区山头，中央有一群人零散地站在一起，与周围那群看戏的人隔了一段距离，她们是最终成功兑换门票的127名少年犯。
　　“什么镜花水月？”
　　“副本预览不对吗？”
　　“姚姐说有问题，真的假的？”

　　姚添臻的消息放出去，影响不小，管理员不得不临时出面解释，在副本入口搭了个台子。

　　“相信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传闻，比如双重人格中有很多镜子。”
　　管理员看向站在第二排的姚添臻，姚添臻摸摸鼻子，别开目光。

　　“最后一个进入双重人格的除鬼师有一个孪生姐姐，她的心理被投射进副本，导致副本的框架产生变化，但整体上没有大幅度调整。总结起来，依旧是一句话、也是提供给你们的核心线索——”

　　“镜魔即心魔。”

　　人群静了下来。

　　或许是第六感作祟，S区的少年犯纷纷屏住呼吸，接着便听管理员说道：“在这个副本里，你的恐惧、你的愤怒，都会被镜子挖出来。”

　　“你杀过的人，想杀你的人，都会出现。”

　　质疑声在人群中“哄——”的炸开，其中以S区尤甚，听得其它两个区的少年犯头皮发麻。

　　在场杀过人的，无非就是S区。

　　这是什么意思，给死者复仇的机会？

　　“安静。”管理员说。

　　“第二点，天赋灵器。天赋灵器的线索放在锦囊中，锦囊需要你们独立寻找。”

　　“寻找天赋灵器和解开副本的时间重叠。是选择获得天赋灵器，还是解开副本，你们自己平衡时间和精力……”

　　在管理员身后，一道半透明的拱门越来越亮，代表时间逐渐走向午夜十二点，副本即将开启。

　　走入拱门，即代表选择进入副本。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思考是否进入副本。”管理员转身下台，临走前向角落看了一眼。

　　远处角落，方青源静静地站在一片无人的空地间，目光投向拱门深处。
　　她似乎对那道门有些厌弃，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十分排斥一样。

　　.

　　俞伽抓头发：“什么意思？要同时找天赋灵器？天赋灵器是个什么鬼东西？操——AS双满级的人都打不过的本，拿来做出湖考核，有病吧？”

　　钟娜站在第一排，盯着对面的拱门，硬邦邦道：“故意的。”
　　俞伽：“啊？”

　　姚添臻叹声说：“芥下门甲部换届，新部长有意用这个副本筛人，据说要从燎湖筛出一批好苗子，破格录取进芥下门少年班，甚至还能分配带教……”
　　俞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好？”

　　“是，好事。”钟娜说：“芥下门这么冠冕堂皇的地方，为什么要招少年犯进去？它要用我们干什么？”
　　俞伽脸色微变。
　　钟娜勾起一侧嘴角，冷声道：“是不是要筛出一批有脑子、会打架的，再扔到哪个高危副本里送死，谁也说不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周围一群人众星拱月似的围着她，都听见了这番话，脸色均异彩纷呈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头安静得可怕。

　　咔嚓。
　　有人踩过草地，和僵立的少年犯们擦肩而过。

　　“是她？”有人纳闷，“倒数第一怎么拿到门票的？”

　　“靠，她都能进？凭什么？怎么进的？黑幕吧？”

　　“管那么多干嘛，看她送死去吧……”

　　凑热闹的人纷纷笑出声，唯独钟娜压着眉头：“方青源，你真想死？”

　　方青源兀自走向拱门，中途瞥到队伍里发抖的罗托托。

　　少管所总榜排名三百开外的罗托托？
　　她怎么进了决赛？

　　方青源挑眉，看向一旁的俞伽——

　　俞伽收到腾蛇当晚，就告诉了罗托托等人用怪物尸体换积分的方法，硬生生让一批进不到决赛的人捡漏了门票。

　　方青源忽然想起上一届少年犯。她其实见过那批人，厮杀到最终、只剩下12人的那批少年犯。

　　由于互相残杀得太惨，那批少年犯被外人称为“鬣狗”。

　　彼时，方青源被黑刹拎过去做那批鬣狗的监考，天天见血。这考越监越烦，方青源第三天就撂挑子不干了。黑刹只好跑来接手，一边训狗还要一边安慰她，说少年犯也是小朋友，小朋友气性大，打打就行了，别往死里打……

　　但这一届不一样。
　　钟娜站在第一排，姚添臻、俞伽、罗托托等人站在后方，都一错不错地看向方青源。

　　这是一批制定了分层机制，预设人人都能吃到肉，不浪费任何一个名额的少年犯们。

　　方青源沉默片刻，开口：“你是人。”

　　钟娜还是皱眉。

　　方青源：“少年犯再不堪，芥下门也不能随便杀人。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姚添臻死在副本里，芥下门怎么向她家人交代？你周围不是只有S区的人。”

　　所谓的萌萌人吉祥物也不少，都围拢在姚添臻附近，闻言纷纷反应过来。
　　A区一个比一个有背景，如果全折在这个副本里，芥下门至少要打八十年官司。

　　“实在打不过，去找灵力最薄弱的地方，刻一个通灵法阵。管理员收到信号，必须带人进来救你，这是基本常识。如果没有后援，进副本默认死亡风险，芥下门不会运作到今天这种规模，招不到那么多除鬼师。”

　　方青源不再多说，抬腿跨进拱门，身影消失。

　　“的确有通灵法阵，但那玩意不是五万一个？谁有那么多钱？”
　　“怎么找灵力最薄弱的地方？”
　　“她怎么知道这些？”
　　……
　　一片混乱的讨论声中，老大钟娜开口：“她说的有一点很有道理。”
　　众人用星星眼望向她，钟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咳嗽一声：“管理员的确不可能让姚添臻死。”
　　姚添臻：“……我谢谢你。”

　　短暂的僵持后，燎湖第十四届一百二十七名少年犯全部进入最终考核副本。

　　山门之上，刻有“天赋灵器争夺赛”的山石微微闪烁，悄然暗淡下来，代表着最终副本的封闭。

　　……

　　方青源跨过拱门，睁开眼。

　　头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身体触感柔软，她起身，发现身下是一张质地极佳的软床。

　　她翻身下床，动作徒然一滞。

　　床尾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遮灰帘半挂在镜子顶端。

　　隔壁有人骂了一声，乒呤乓啷地翻下床，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将帘子缠紧，遮住镜面。管理员给的提示很明确，但凡有点心眼的都会绕到镜子八百米之外活动，毕竟这个副本里连窗户都被涂黑了。

　　房间隔音并不好，方青源听着左右的声音，好半晌，才走上地毯，站到镜子前。

　　“镜魔即心魔。”

　　“在这个副本里，你杀过的人，想杀你的人……都会出现。”

　　杀过的人。
　　想杀我的人。

　　方青源看着那扇镜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她伸手勾住遮灰帘，向下轻轻一拉。镜子里搅起一团浓雾，雾气散开，逐渐映出了……

　　方青源自己。

　　但凭空穿上了一套女仆装。

　　方青源：“……？”

　　滋啦，头顶广播响起：“本轮共有17人照镜子，宾得古堡入驻了17名新仆人！恭喜各位！请所有仆人下楼，到一楼餐厅开例会。”

　　方青源额角微跳，感觉不妙。
　　除了她，还有16个人扯掉帘子？上一届虽然天天见血，但智商上的事是不用担心的，但这一届——

　　咣！
　　门外响起俞伽惊慌的声音：“救命！方青源！我变成仆人了！”
　　方青源：“……”
　　俞伽从裙子里翻出人物卡，又惊喜道：“我去！你是女仆头子！方青源，你官最大！”
　　方青源：“…………”

　　.
　　女仆们走出卧室，沿指示标走向一楼餐厅。

　　人物卡上写的是：二管家，方青源。
　　俞伽称二管家为女仆头子。

　　除了方青源和俞伽，剩下15个掀帘子的排名均在一百之外，每一个都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更有甚者揪着小裙子掉眼泪。

　　方青源头更疼了。

　　大家按照广播的指示在长桌上自由落座，姚添臻不知什么时候跑下来，坐到方青源旁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广播要求仆人下楼，”方青源说：“你是仆人？”
　　姚添臻：“我马上就走。”
　　方青源盯着她。
　　姚添臻：“……放心，我有隐蔽道具。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方青源盯了她两秒，说：“为什么问我？”

　　姚添臻指指她身上的女仆装：“女仆头子，你的身份牌全场最高。”

　　方青源：“……”
　　俞伽什么时候把这个鬼外号告诉姚添臻了？

　　方青源：“别让我再听到这个称呼。”

　　姚添臻挠挠脸：“哦。”

　　姚添臻身上还是那套红色的作战服，她没掀帘子，抓紧时间在卧室和走廊摸了一圈，从一幅油画后摸出一只关于天赋灵器的锦囊。

　　“好消息，找到一个锦囊，”姚添臻将锦囊里的纸条展开，放在方青源桌前，“坏消息，看。”

　　纸条上写着一横字：【古堡内锦囊一律作废，请以古堡外锦囊为参考基准。】

　　镜魔即心魔，镜子会挖出照过镜子的17名仆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于是，据扒在窗沿上的钟娜的不完全统计，古堡外现存一只清朝僵尸、一只日本阿飘、一只正在尝试爬出花瓶的花瓶姑娘，和12只B级史前巨怪。

　　史前巨怪里有一只戴着黑色头盔，手里拎着电网，是电过水鬼和D区少年犯的那条电网。

　　听到怪物里有301，对面的D区人实在是憋不住了，汪的一声哭出来。

　　方青源：“……”

　　姚添臻撑着下巴：“但是你发现了吗，只有15只怪，还差两个。管理员可是说过，每个人都有恐惧物。”

　　方青源抬眼看她。

　　姚添臻凑近问：“你的恐惧物是什么？”

　　方青源眼前倏地飘起一道薄雾，她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跪在碎裂的镜片中，怀里抱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