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截图 燎湖最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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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源眼前一片漆黑，但能感知到声音的方向。
不知为什么，狱警在说话时特意看向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
方青源：“？”
她抽出被狱警握住的手腕，转头就走。
狱警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下，有些意外，但那点微弱的诧异转瞬即逝。
她收回目光，笑着说：“很晚了，和比赛无关的活动停一停，回去睡觉吧。”
“你真是狱警？”
钟娜不信，在对方戴着手套的手腕上扫了两眼，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狱警摸出一截小指长的标签，贴在衣领下，标签上绣着一串警号。
“友人区的狱警，”姚添臻凑上来，低声：“跟那批外国人一起来的，上个月刚到，友人区三百人，都归她管。”
钟娜眉心一跳。
“友人区”是外国友人聚居区的代称，汇聚了各方非本国国籍的混血和华裔，以行事放浪、作风大胆、副本内外随地R18著称。
这么一批烫手山芋，只有她一个人管？
钟娜疑虑丛生，但自知打是占不到便宜的，只好摇醒那些昏迷的少年犯。少年犯们聚在一起，钟娜一一数过去，总感觉少了人，但和301打得头昏脑涨，一时又想不起少了谁。
……
俞伽还在追柴火堆。
这滚筒柴火堆，一路可谓风生水起，黑石墨雾漫天飞，青苗绿叶脚下长。
等它一头撞到山脚大树，兀自歇下来时，俞伽已经累得只有出气没进气了。
她如同一头绕场三百圈才终于顶到人的牛，顶到柴火堆上，想在上面躺一躺——然后被人拎住衣领薅起来。
方青源已经摘了头盔：“你干嘛？”
俞伽回头，看到方青源。
俞伽一把扯回衣领，暴怒：“你！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方青源：“……？”
俞伽：“我为了！保你这堆烂！柴！跟3！0！1！面对面硬刚！你知道多吓人吗？！”
方青源：“我知道，你还骂她臭不要脸。”
俞伽更怒了：“好啊！你躲在旁边看好戏，居然不来救我！——”
她一口气吊在嗓子里许久，忽然泄了气，瘫坐下去：“算了，毕竟是301，上去也是挨打，无所谓了，已经结束了。”
俞伽的小臂和双腿上都是追柴火堆刮出来的血口，不算深，但一条条积攒下来，也沾湿了半件衣服，乍一看挺吓人的，在视力没恢复的方青源眼中，就是一只混沌的血人。
“知道我为什么想要积分吗？”俞伽说。
她盯着山顶，那里星火明灭，从熔古城密室流出的岩浆终于彻底熄灭，一切都被覆盖在轻脆的黑石裂纹下。
方青源扛起腾蛇：“不知道。”
“因为301。”
方青源动作一顿：“什么？”
“她一天打5个B级本，五天就是25个。B级本只有一百个。”俞伽说：“除了她，只有总榜排名前75的人能分到其余B级本，进入决赛。”
方青源：“哦，所以呢。”
俞伽：“我，总榜排名第76。”
“……”方青源撂下腾蛇，问：“C级以下的副本不少，你为什么只盯着B级？”
俞伽擦掉小臂上滑下来的血，叹气：“燎湖内部有鲜明的阶级区分。”
“湖内八百多人，依照这四年来所有月榜积分的均值排序，前一百名对标B级，两百到四百对标C级，五百以下是D、E、F这些低级本。”
“天赋灵器争夺赛，如果真的不管不顾杀起来，”俞伽画了一个金字塔，黑色的眼珠盯着手指顶端，沉声说：“很多人都会变成刍狗，给301那种人献祭，这辈子也出不了燎湖。”
方青源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问：“一定要离开吗？”
“……你是A区人，你是关系户，上面有人，当然想走就走，”俞伽说：“如果排名前百的人都去抢低级本，依靠50、100积分的低级副本也能慢慢攒到一万，拿到决赛门票——但排名低的人呢？她们怎么办，她们打不了高级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就算打过又怎么样，拼死拼活进了决赛，和你一起抢天赋灵器的都是前百的人，你怎么打？”
俞伽在金字塔底端圈了个圈：“目前我们的策略是，你是什么阶层的人，就下什么本。保证每个层级的人都有积分拿。最后进到决赛的都是前两百名，打起来实力差距不会太悬殊；排位低的、进不去决赛的人，也可以跟前置位的人一起刷刷B级副本，积攒经验。”
方青源“哦”了一声。
怪不得，罗托托身上的灵力波动比钟娜、俞伽等人都弱，排位大概在300左右，理论上不会主动进B级本。原来是跟着前置位的人一起刷经验来了。
“比赛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前一百名就定下了一条公约。”俞伽说：“由三个灵力满级的人带队，分别下副本。副本打通后，再依照排位顺序，依次分发一万积分，保证大家都能进决赛……”
“钟娜同意？”方青源问。
“当然，”俞伽说：“公约就是我和她们三个一起定的。她的一万积分早到手了，和301抢森明中学是为了帮其他人进决赛。”
方青源有点意外。她和钟娜交集不多，每次遇到都是互殴，导致对钟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点就炸、一嘲就怒，头发短智商低，长得像豌豆射手”。
“上一届燎湖没有这种分层机制，打到最后，进决赛的只有12人，没想到出湖名额给了80个，硬生生浪费68个人的大好前途，”俞伽腿上的血口已经结痂了，她手欠地抠了抠，说：“我问钟娜，那种疯狗式打法太傻逼，你想当傻逼吗？钟娜说她不想。”
方青源：“……”
俞伽露出一个军师特有的运筹帷幄的微笑，道：“于是，我用一个绝妙的筛选机制，即将，精准地筛掉我自己。”
方青源：“……”
俞伽：“操，不管了，明天抢C级本去，我就要当傻逼。”
方青源：“……………”
俞伽撑着膝盖起来，嘴里还碎碎念：“301，301，真厉害啊，果然一切筛选与分层机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嗯？”
俞伽一顿，方青源随着她看过去，也是一怔。
岩浆化成黑石，黑石融为薄烟，让山野生出绒绿。
绿草之上，生出漫山遍野的蔷薇。
——B级副本，蔷薇岛。
方青源立刻意识到。
俞伽的通讯表带亮了一下，一群离开蔷薇岛的少年犯正在疯狂刷屏：
“哦，她们说姚添臻轰炸熔古城密室，震裂了蔷薇岛和密室之间的通道，几株蔷薇孢子飞进守护神体内，守护神刚好自爆了……唉，四年来，这是301干的唯一一件好事，给A区做绿化。”
方青源：“。”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这么纯粹的绿了，她看得久了一点，久到俞伽从胳膊上扣下一条血痂，并在她眼前弹飞。
“……”
方青源回头，见俞伽身上的刮伤几乎都好了，连疤都没留下半点。
“看什么，我有恢复血条的道具，”俞伽挺直腰板，自豪道：“我可是76！”
方青源移开视线。
俞伽挺完就开始腰疼，弯腰扶向旁边：“话说回来，你怎么总背着一筐烂树枝爬山？知不知道钟娜她们暗地里蛐蛐人，都叫你貌美小樵夫……”
说着，她一手撑在柴火堆上面。
柴火堆绕山滚了三百圈，正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
喀啦。
俞伽一手摁裂树枝，摸到腾蛇冰凉、滑腻的表皮。
俞伽：“……”
方青源：“……”
俞伽抽出手，尖叫：“我操！”
方青源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俞伽的声音钻出指缝，透出极致的惊慌：“你杀人了？！”
方青源：“……”
她沉默两秒，突然说：“我的确有一些积分。”
俞伽一愣。
方青源：“知道捡漏吗？就是那条蛇，301打死的蛇。”
俞伽被她捂着嘴，缓缓眨了下眼。
“一斤腾蛇，200积分，”方青源松开她，手摁在柴火堆上，“这条大概八千多，送你了。今晚你带回去，挂到官网，记得留点灵力保鲜。越新鲜价格越好，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俞伽又眨了下眼，好像没听懂。
方青源转身：“既然不想留在这里，进了决赛，就努力拿到出湖名额。以后别回来了。”
方青源的视目能力还是有些差，动作在俞伽眼中很慢。她扶着树，每一步都小心地绕过脚边的蔷薇，似乎对这点来之不易的绿化很是珍惜。可俞伽感觉，看到这久违的漫山遍野的绿、以及听到“离开燎湖”时，她好像都有点不开心。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见过这种绿，或曾听过这种声音一样。
而那并不是很好的记忆。
……
方青源不在意俞伽的话有几分真假。今天遇到的事和人都太多，意外频出，让她有点累。
腾蛇懒得处理了，一看就想起灵识里的东西，心烦。
腾蛇神之咒不愧是B+级副本，那缕暗红的妖魂生生锲进方青源的灵识内，短短半小时就在识海扎了根。不知道这鬼东西的触发机制是什么，总之当方青源视力恢复得差不多时，颈后就没有任何异样了。
腾蛇神副本的一万积分进账，她没还债，而是兑换了一个转移阵法，在宿舍的小阁楼里设阵，偷偷跑出燎湖，将许远阳的遗骨埋起来。
其实每次出来送人，方青源都能看到绿色的草，只是从未想过还能在燎湖里看到。
也可能是腾蛇的妖魂作祟，这晚，她破天荒做了一个梦。
……
十四岁的方青源趴在窗上，雨打湿她漆黑的头发。
雨迹蜿蜒，视线模糊。
窗后，那人光脚踩在地毯上，闭着眼，手里的红酒杯抵在钢琴的白键边缘。
雨沉重地下着。
窗里的人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雨模糊了方青源和她之间的距离，好近啊，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方青源伸出手。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颈后又热起来。
但手中更热。
她低下头，睁开眼，看到怀里有一团模糊的黑火。
火烧得太烈，遮蔽了她所能感知的一切，也遮蔽了那团黑火下浓密如海浪似的长发。
…
…
A区，青草丛生，蔷薇遍野。
狱警沿路走下山，被探出来的树枝勾住长发。她随手绕开长发，弯下腰，捡起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
方青源被钟娜摁在树上时，扯下左手的手套，但忘记收进表带，不知怎么扔到了这里。
狱警拎着那只手套盯了半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太正经：
“晚上好——她宿舍门牌号多少？小孩丢三落四，我去送点东西。”
“这个，”对面诚惶诚恐，“不太方便吧，毕竟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要不要循序渐进一点？也不是谁都能接受隔壁家的姐姐突然变成——”
傅炘：“燎湖最帅的狱警。”
对面：“……”
对面叹气：“姐，你不用担心，我都说了，她灵识一被入侵就会瞎一阵子，老毛病了，你走后才有的，真的不碍事，你看她瞎了还能摸到宿舍呢……”
傅炘：“她门牌号多少？”
对面：“呃……”
傅炘想了想，说：“还有件事，我给你发一张她的截图，你看看。”
对面：“……”
姐你这样有点变态啊。
傅炘单手端着一只平板，屏幕里正在播放这几天的A区监控。她在平板上挑挑拣拣，截出一张图发过去：“你看看，放大，再大。”
“那是一条蛇，”对面说：“我知道，腾蛇，不是什么好蛇，喜欢搞R18……”
“什么R18，你看她的通讯表带，表带屏幕，”
傅炘怒其不争：“她是怎么欠出八十八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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