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山上有河

19、第 19 章 月圆之夜

　　吃完饭后，俩人走出餐厅。
　　丰青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还不算晚。
　　“你着急回家吗？”孔时秋看到她看时间，问了一下。
　　“没有。”丰青说，“我今晚没事。”
　　“既然如此，可以邀请你一起去走走吗？”孔时秋礼貌问道。
　　“行啊。”丰青内心有些开心。
　　又是上次的广场，还是熟悉的场景。
　　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还在继续，街边的小吃摊比上次多了一些，在路灯下冒着热气，吸引了很多刚下班满身疲惫的人。
　　他们没有刻意找话题聊天，俩人并肩而走，微风时不时将他们的衣角牵住，或许是广场吵闹，哪怕不说话，也不会显得尴尬。
　　“孔时秋。”走到广场背面，音乐声不那么大时，丰青问他，“你，你现在单身吗？”
　　虽然丹姐已经和她说过，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既然想进一步，那么开始前还是问清楚的好。
　　“单身。”孔时秋丝毫没有犹豫，“你呢？”
　　“我也是。”丰青回答。
　　说完后俩人又开始沉默，默默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带孩子的家长们和跳舞的叔叔阿姨陆陆续续离开，音乐骤然关闭，广场霎时安静了大半，小摊上的热闹声还在继续。
　　“冷吗？”孔时秋转头看向丰青。
　　丰青摇摇头：“不冷。”
　　确实不冷，走了好几圈，甚至有点发热了。
　　“你等我一下。”孔时秋说完后便快步走了，丰青也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干什么，只好找了条长椅坐着等他。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孔时秋小跑着回来，将一袋热腾腾的东西揣进丰青手里：“暖暖手。”
　　丰青打开一看，是糖炒板栗，因为是刚炒出来的，香气很浓：“你就是去买这个了？”
　　“顺手的。”孔时秋说，“主要去车上拿了这个。”
　　说着他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送到丰青手边，等她接过，但她没着急接：“这是什么？”
　　“这次出差给你带的礼物，你自己打开看看吧。”孔时秋望着她。
　　丰青心里惴惴不安，很害怕拆出一份贵重的礼物，大脑先预想了一下该回什么礼，然后她才放下栗子，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将它拆了，拆开是一个长长的木盒，木盒深棕富有光泽，正反面雕有精细的花纹，开关处做了栩栩如生的锁扣。
　　“很贵重吧？”丰青的手停留在锁扣处，迟迟没打开。
　　孔时秋似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安慰道：“和他们闲逛的时候遇到的一家手工店，不贵，但有纪念意义。”
　　听他这么一说，丰青就安心了，随后打开了锁扣，一个巴掌大的穿着彩色汉服的精致小人出现在她眼前：“这，好好看啊。”
　　“你喜欢吗？”孔时秋问她。
　　“喜欢。”丰青将小人偶拿在手上观赏，看着看着突然感觉不对劲，“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木雕小人有点像我啊？”
　　说着她把人偶递到孔时秋眼前，孔时秋只大概看了一眼，就回应了她：“嗯，很像。”
　　“你是看它像我才买的？”看他的神情，明显是早已经看出来了。
　　“很抱歉。”孔时秋摇头。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丰青摸不着头脑：“怎么……”
　　这时孔时秋拿出手机，打开了丰青的朋友圈，说：“这家手工店的老板可以根据照片来雕刻，我是让她看着你的样子雕的。”
　　他的手机出现了丰青上次穿黑色礼服的照片，她看着自己，又看看孔时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这样做，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不要吓到你。”孔时秋言语间有些慌乱，生怕自己这么做怕唐突了对方。
　　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从来没有谁对自己这样做过。丰青想着，因为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她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回应。她不讨厌，只是有些惊讶。如果换作是其他男人，她肯定早就被吓到了，会觉得那个人是个变态，居然用她的脸雕刻了一个木偶，但是对方是他，是孔时秋，她居然觉得没什么。
　　丰青虽然迟钝，但不是傻，在这一刻，她好像终于看懂了一点自己的心，自己对他好像真的不一样，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次吃饭？还是之前酒会的时候？更或是KTV的时候？还是说高中的时候？
　　她抚摸着小人，心底缓缓升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丰青再一次表达对礼物的喜欢，算是回应他自己没被他的举动吓到，“这小人偶越看越像我，特别是眼睛的部分。”
　　她一转头，发现孔时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俩人四目相对，彼此心跳慌乱，以往大多是孔时秋先移开眼，这次却是她先低头。
　　“眼睛的部分是我雕的。”孔时秋说，温柔的声音从丰青耳旁传来。
　　丰青有些震惊：“你雕的？你会这个啊？”
　　“以前学过一点。”孔时秋说，“但是手艺不精，希望你不要嫌弃。”
　　完全没有嫌弃，此时的丰青觉得这份礼物是真的贵重，刚才才平复下的心又开始加快跳动，这一秒，她想完全说出来：“孔时秋……”
　　可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
　　孔时秋在等着她开口，很有耐心地。
　　“孔时秋。”丰青捏紧了小人偶，“你对我……我们……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丰青犹豫了一会，快速说完最后一句，心鼓如雷。
　　孔时秋听到她的话先是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后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急不慢地拿起板栗开始剥：“我对你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不明确。”丰青说，“我这个人很愚钝，很多事情如果不明说，我会理解成其他意思，所以我想听你亲口说。”
　　孔时秋将剥好的栗子放到纸巾上，然后再递给她：“尝尝。”
　　丰青将栗子接过，但没着急吃，而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他又拿起一个栗子，动作看似不慌不忙，可细看会发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丰青。”孔时秋开口，声音还是那般好听，“你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还是否定的回答？”
　　于丰青而言的紧张，于孔时秋来说何尝不是。在丰青眼里，自己不过是多年未见的不熟悉的老同学，莫名其妙的表达对她的喜欢可能会让她感到害怕，因此躲避着他，也因为怕吓到她所以止步不前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当初的自己喜欢上她也花了很久时间，而她当初追自己是一时兴趣，谈不上喜欢，如今想要她喜欢自己，需要花时间，一秒一分一天一年，无论多久都可以等。怕只怕，时间过去了，却依旧还是空欢喜一场，更怕，才开始，就被拒绝。
　　孔时秋心里其实知道丰青的意思，但是不太敢相信，居然这么快，才几个月，他以为至少得一年她才会……对自己有感觉。
　　丰青买衣服有个习惯，如果真的喜欢，她不会等发工资再买，也不会等它打折了再买，而是反复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这件衣服时立马下单，早一天买就可以早一天知道它适不适合自己，就可以早一天拥有它。
　　丰青突然想到自己这个习惯，心里有了一种冲动，不，也算不上冲动，只是想明白了，衣服不合适可以退，爱情也可以，爱情这个看上去离她遥远的单品她突然想买来试试，如果不合适，那就退货，好聚好散，无非折损运费，没什么的。
　　“孔时秋。”丰青转了转身，更好地面对着他，“我的回答不重要，你的回答才重要。”
　　“不……”
　　孔时秋刚开口，丰青就打断了他：“孔时秋，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意思，但我对你有。”
　　短短十几个字却是重要的明确的指示，孔时秋欣喜雀跃。
　　“孔时秋，我想追你，给不给追？”
　　丰青说完脸红烫得能烧开水，手里的栗子差点给她捏碎了。
　　不知道孔时秋包不包邮。
　　孔时秋整个人愣住，手中的栗子壳差点划伤了他的手，他脑海里不停重复着丰青的话，试图理解它的意思，良久他才咧着嘴角：“你要追我？”
　　“我我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理想的伴侣，但是我也有擅长的东西。”丰青很是难为情，原来告白的过程这么折磨人，当初的自己是怎么那么轻松说出口的啊。
　　“是什么？”孔时秋问。
　　“擅长陪伴。”丰青此时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丰青。”孔时秋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追我，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吗？你确定你真的对我……”
　　“真的！”丰青再一次打断他，“孔时秋，真的，这次我是认真的，绝对不是开玩笑，绝对不是戏弄你，我发誓。”
　　孔时秋想当场答应她的追求，但是他忍住了，不然就显得太草率了：“所以你当初追我，是为了戏弄我？”
　　“没有，没有没有。”丰青声音里带着急切，“当初虽然追你决定得很轻率，但是绝对不是为了耍你。”
　　孔时秋看她真诚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手若有若无地拍了一下她的袖子：“我也没放在心上，不着急，慢慢说。”
　　“当初，确实是一时兴起，那时候不懂事，打扰了你很久，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心的，是发自内心想跟你谈恋爱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丰青别扭地说完，才敢去看孔时秋，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好像就在等着她说这话呢。
　　其实他们都是胆小鬼，非得一次又一次确认对方的心意才敢开口表达心意。
　　“丰青。”孔时秋将丰青紧握的手轻轻掰开，拿走了碎了的栗子，又将刚剥好的放到她手里，“你想多久追到我？”
　　多久？下单了店家问您想多久收到货呢？丰青不合时宜地想，但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给我多久时间？”
　　“一个月。”孔时秋说。
　　“要是一个月还没把你追到手怎么办？”丰青将栗子吃了。
　　“那就换我追你。”见她把手中的栗子吃了，孔时秋又开始拿起一个栗子开始剥。
　　“我们现在直接在一起不就完了。”丰青说。
　　“我没问题。”
　　“……”
　　“无论是现在还是一个月后，我都没问题。”孔时秋说，“但你考虑清楚了吗？丰青，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我们，也才重逢不久，有时候，会把普通的好感当成喜欢……”
　　“那么你呢？”丰青想不明白自己突然有些气，“你不是也一样吗？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我有时候也不相信你对我的喜欢。是啊，我们才重逢多久啊，我们之间差距还那么大，你为什么……有时候我也想不通。”
　　孔时秋不说话了。
　　“如果喜欢分等级的话，我承认，我现在对你的喜欢还只是初级阶段，但这么多年，能到这个阶段的你是头一个，所以我想和你试试。”丰青主动将他手里的栗子抢过，“一个月就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们都好好冷静下来，看清楚到底喜不喜欢对方。”
　　“好。”孔时秋内心激动，却又忐忑不安。
　　接下来这一个月，得好好努力才行。

　　晚上丰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倪落还在等她。
　　听见开门声，倪落激动地弹射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丰青有些害羞：“说，说了。”
　　倪落将她扯到沙发坐下：“说了什么？你叙述仔细点。”
　　“就是，我跟他表达了一下心意。”丰青挠挠头，“然后，我说我想追他。”
　　“这么直接？”倪落没想到这傻孩子居然这么勇，“那他怎么说？”
　　“他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你看吧，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
　　“诶，不是。”倪落反应过来，“那怎么不是他追你，是你追他呢？他不是也喜欢你吗？”
　　“但是我更喜欢主动出击，高中也是我追的他，之前没追到，这次我要一雪前耻。”丰青激昂发言。
　　倪落不理解：“所以你们现在是都知道彼此相互喜欢，但是没捅破？”
　　“捅破了。”丰青诚然道，“但没在一起。”
　　倪落皱眉，更不理解：“你们在玩什么新奇的东西？”
　　丰青也觉得这事挺奇葩的，但是仔细一想也还不错，这一个月就当再一次确认对对方是否真的喜欢吧：“我愿称之为恋爱冷静期。”
　　“什么鬼？”

　　丰青洗漱完上床时，倪落已经睡着了，打开手机，点开和孔时秋的聊天框，半个小时前他们互道了晚安，她顺手打开朋友圈，发现半个小时前孔时秋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月亮的照片，月很圆很亮，配了一句话——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
　　丰青切出微信去看了一下日历，是十六，怪不得月这么圆，她蹑手蹑脚地下床，来到窗边，缓缓将窗帘拉开一个角，从里面往上望去，圆月盘踞于高空中，分外亮眼。
　　她将手机举起，对着月圆拍了一张，然后点开朋友圈，上传了这张图，并配了一句话——每一天都可以是月圆之夜。
　　只要你想。

　　凌晨一点，失眠人士甜甜无聊地点开了朋友圈，夜深人静，正是窥探别人的好时机，刷着刷着，她突然刷到了自己那不爱说话的冷酷领导的动态。
　　“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甜甜开始尝试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恋爱了？今天和恋爱对象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所以期待着下一次！妈呀，实锤了，孔总果真恋爱了，分享分享。”
　　甜甜果断截图，防止瓜主后面删了动态，甜甜想想有些激动，瓜群好久没瓜了，这下好了，来瓜了。
　　更加睡不着了，甜甜继续翻着朋友圈，没一会又出现一张月亮的照片，她还以为是孔时秋刚才的动态，想着是软件有bug呢，没在意，继续往下翻，翻了两下突然觉得不对劲，又立马往上翻，找到刚才的月亮图，仔细一看，她弹坐起来。
　　不是bug,这次的月亮图是青姐发的，甜甜嘴里嘟囔：“每一天都可以是月圆之夜……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每一天都可以是月圆之夜，只要你愿意？妈呀妈呀！吃到大瓜了！”
　　“孔总真的和青姐谈上了？”甜甜一脸痴笑，之前她就觉得他们有点不太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即使没在一起，那应该也快了。
　　“俊男靓女，很养眼啊。”甜甜重新躺下，“不能跟孔总走得太近，说不定跟青姐搞好关系，还能升职加薪……”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