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4、第 四章 试镜

　　为了避免碰见杜诗婉再起波折，余悦找了一个角落待着，默默等通知。
　　试镜进行了一半，杜诗婉脚步轻盈的走出来，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少了一大半，看着她们等待得焦虑不安，她心里涌起喜悦。
　　心情轻快哼着歌，今天超常发挥，选角导演也一直夸她演得不错。
　　心里盘算着，回去就去唐总那里说一声，这个角色，不出意外完全可以拿下。
　　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又没多重要戏份，既然她演得还算可以，剧组怎么会不愿意给立源娱乐卖这个好呢？
　　这种角色，她勾勾手就能搞定，不像余悦那个傻子，眼巴巴稀罕着，以为是什么女一号吗？
　　真以为别人能看得上她？
　　她确实傻，试镜而已，又不是定下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为了角色都敢跟自己对上，车上那么点时间还捧着手机看试戏片段，炫耀神马？
　　手机掉出去还非得下车去捡。
　　这么好的剧组，以她那没救的人气，只会嚯嚯这个露脸机会。把机会留给最用得上的人，最能发挥效用的人，不是更好吗？
　　杜诗婉走到停车场，站在车前却找不到车钥匙。
　　“好像忘在刚刚休息室了。”她对身后沉默了一路的隋欣说，“我回去找找。”
　　“哎。”隋欣回过神，连忙跟上，“等等，我跟你一起。”
　　休息室里人已经没艺人等待试镜，只剩几个剧组人员在整理。
　　在她待过的座位下，杜诗婉找到钥匙，突然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在叫余悦。
　　杜诗婉凝眉细细听了一下，又没有声音。
　　“你听见了吗？”她问隋欣。
　　“什么？没有。”隋欣摆摆手，催促她离开，“走吧，回去还有训练呢。”
　　隋欣拉着杜诗婉的手，往出口去，没走两步，走廊拐角处传来回声，“余悦准备。”
　　明显有几分焦急的隋欣，让杜诗婉意识到什么，甩开她的手，向试镜室方向走去。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刺进她眼睛里，居然真的是余悦。
　　杜诗婉脸色像凝着一层冰，压低声音问她：“你怎么在这？”
　　隋欣跟上来，看着走廊上的工作人员，扯扯杜诗婉的袖子，“人多，别闹。”
　　隋欣示意余悦快进去。
　　余悦也不想应付她，转身要走。
　　杜诗婉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余悦停下脚步，也不慌，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这么对视着，隋欣真怕她们打起来，她快速打量四周一眼，已经有剧组人员注意这边了，她低低叫一声：“诗婉！”
　　“你在这干什么？”杜诗婉盯着余悦问道。
　　余悦眼眸微眯，笑道：“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说话的瞬间，杜诗婉觉得陌生，她看着余悦的眼睛，黑得仿佛不见底，有几分骇人。
　　“余悦进来吧。”试镜室内出来一名工作人员，喊道。
　　回过神，杜诗婉发现刚刚居然被余悦吓到，不由几分恼怒涌上来，还想说什么。
　　隋欣在她身后一拉，“这么多人看着呢！”
　　到底顾忌着四周的人，她眼神一闪又狠狠瞪一眼余悦，轻哼一声，挥开隋欣的手扭头走了。
　　隋欣也不在意，对余悦点点头叮嘱道：“快进去。”
　　这是一间多媒体室，里面有点拥挤，舞台后搭了一张绿色的幕布覆盖全面墙，左右两侧还有不少机器设备，舞台前面是摄像。
　　舞台前第一排座位坐了三个人，后排的灯光没有打开，看不清后排人数，讨论声传来，余悦感觉有不少人。
　　灯光一打，余悦瞬间进入状态，拿出最完美的微笑自我介绍。
　　这种环境下，很多人被灯光照着，看不清黑暗的台下，对着摄像机和舞台下的评委就会不自觉的束手束脚，表情僵硬。
　　台下的工作人员却发现，刚刚进来的这位女生，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亲切自然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不变，眼中熠熠生辉。
　　黑亮柔顺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又不失圆滑流畅，笑起来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中波光粼粼像春风吹皱的湖面，蛊惑人心，又如湖水般深邃，散发着不凡的坚韧和神采。
　　越是看久了，越是发觉她身上的气质有强大的吸引力。
　　评审们心里惊觉，这大概就是天生的视觉焦点。
　　娱乐圈好看的人不少，他们试镜过的美貌演员也不少，清纯的，端庄的，美艳的，应有尽有。
　　面前的女生或许算不上最美丽的，但那种摄人心魂的气质倒是独一无二。
　　直到听见她的自我介绍，“非科班出身，没有任何演戏经验。”
　　评委们眉头一皱，心里叹息，看来只是长得好看，这样也还算不错，但难免脸上带出一点微妙的情绪。
　　开始左右边议论起来。
　　余悦看在眼里状态不受影响，她试镜经验很多，草台班子的剧组，随便搭顶帐篷面试的，财大气粗的剧组，租个酒店面试的。
　　和善的，难搞的，挑剔的，嘲讽的，她都经历过。
　　眼前这点议论不算什么。
　　“开始吧。”后排传来一道声音。
　　试镜片段是丫鬟为了帮男主隐瞒出府事实，和男主母亲在院子里周旋，拖延时间，男主最后一秒赶回来，男主母亲推开门，强行入内，发现男主在榻上看书。
　　余悦深呼吸，屏蔽周围的嘈杂，进入镜头内，微微低头，双手相握叠在身前，表情已经变化。
　　身形挺直，脖颈微微露出，眼眸低垂不直视前方的人，保持微笑却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对面前柔声说：“夫人，公子正在休息。”
　　旁边工作人员对上台词：“让开！”
　　余悦手上姿势不变，步履迅速，绕了一个圈到后半步的地方，头又低下半分，语气音调却比刚刚更严肃半分：“夫人，公子命奴婢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老夫人还要往前。
　　余悦立即跪下，头完全垂了下去，姿态变得更加恭敬，但态度却开始步步紧逼，脸上严肃的神态取代微笑，语气变得强硬：“夫人留步，房内书信涉及朝廷机密，公子交代任何人不能入内，否则奴婢的十条命也赔不起。”
　　一开始与夫人对手戏，丫鬟气势要压夫人一头但不能太过，不然显得不尊敬，一味退让又辜负男主的嘱托，丫鬟的忠心显得不真实。
　　难点在于怎么把握好这个度。
　　余悦把姿态一步步放得恭敬，言语却一句句变得不客气。
　　从柔声提醒，到好言相劝，到最后用朝廷机密暗暗威胁。
　　余悦没有开口相逼迫，但她的每一句话和逐渐强势的语气都能让人感觉到她在尽忠职守，而愈加恭敬的姿态让她符合一个丫鬟的身份。
　　剧本中的丫鬟是男主从小养在府里，这样的人，对府中夫人恭敬，是从小到大受的训练，对于男主命令言听计从，是对于自己工作的尽责，周旋在二人中间，只能凭借自己的谨慎和日常行事的谨慎来保全自身，对于礼节，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低头下跪毫不犹豫。
　　短短几分钟，余悦已经给台下的评委留下深刻印象，虽是试镜，但见多了近年来生怕磕着碰着的新演员，这个扑通跪下去的，别的不说，这份干脆也是吓人一跳。
　　表演结束后，余悦静静站着，台下几个评委开启讨论。
　　也许因为余悦是最后一个，四周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着收拾，没有人告诉她该离开还是在这里继续等。
　　片刻后，隋欣溜进来，在台下偷偷给她做手势，示意她可以下来。
　　余悦静静微笑示意：没事，再等等。
　　讨论的评委像是才注意到她还在台上一样，对她说，“演得不错。”
　　观众席后排有动静，一张纸从后排传到前排来，一只手拍了下前排评审的肩膀，评委接过纸条看了眼。
　　又皱着眉头看一眼余悦，对她招手：“你过来一下。”
　　余悦走近到他们面前一米距离，几人目光聚焦在余悦身上，细细打量。
　　一个人影从后面一步步走到最前排，还没走到，就已经有人站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是刚刚在天台见过的郑导。
　　郑导随意翻着桌面上的一沓剧本资料，从众多纸张中抽出一张，递给她：“试试宋世锦。”
　　余悦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是剧本另一个片段。
　　顾昭和宋世锦第一次见面，顾昭翻过宋家的墙去找宋世和玩耍，却在花园遇见宋世锦。
　　顾昭是男主，宋世锦不是女主，余悦没有听过这个角色。
　　但看这么一场戏，宋世锦的戏份比丫鬟更有意思也更有发挥余地。
　　评审交代她，“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时间紧急，余悦把故事在脑海中过一遍，台词多读几遍，确保可以记下来。
　　余悦记忆力挺好的，大概以前背台词多了总结出方法，只要能记住人物的语言逻辑，那么完整的台词记下来很容易。
　　心中有数后，余悦拆开头发，扎成高马尾的样子，甩两下，真的带出一点飒爽的感觉。
　　她重新站上舞台。
　　舞台上工作人员已经快速布置好试镜需要的物品，充作围墙的桌子，两盆花当做花园的灌木。
　　余悦走入镜头，站定在离围墙不远的一盆花面前，随时准备开始。
　　试戏的时候，有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帮忙对台词，有时候没有，但是看目前情况，大概不会有人帮她接话了。
　　没关系，这难不倒她。
　　做好准备，余悦微微探身，打量着面前的几朵花。
　　“星澜！”郑导突然回身问后排那人。“你上去搭一搭戏可以吗？”
　　“可以。”
　　不等余悦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一步步走近走上舞台，他背光而来，在灯光的照耀下，层次分明的金色头发顶上映着一圈漂亮的亮光。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嘴角微微翘起。
　　季星阑。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