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3、第三章 不甘心

　　“走吧。”季星阑抬步率先往电梯口走去。
　　身后的助理周维跟上，路过余悦的时候，忍不住打量她，见她面色苍白，再次确认：“真的不用扶你吗？”
　　对上关切的眼神，余悦微笑摆摆手，“不用，我没事。”
　　跟着他们身后走，进入人来人往的大厅，季星阑脚步并不快，几步的距离，她跟得不费力。
　　大厅里人多，但是没有贸然上来打扰的人，疑似粉丝的激动路人，也只是热情招呼：“星阑，早！”“星阑，好久不见。”
　　季星阑回以微笑，又惹来一片压抑的喜悦欢呼。

　　上班高峰，电梯厅都是等待的人。
　　大厅里的剧组工作人员见季星阑进来，迎上前去，“季老师，您跟我来。”
　　几个工作人员跟上去，边走边和季星阑介绍剧组今天的安排，又时不时回头和周维沟通，对接过周维，但还是要再确认一次。
　　引导他们到另一部没人排队的专属电梯前，看见在后面默默跟着的余悦，有人多看了几眼。
　　气质外形都出挑，难道是季星阑随行的工作人员？
　　没听说过呀，不是一向只有周维一个吗？
　　电梯门开，季星阑率先被迎进去，三五个人站得分散，电梯里也不空，工作人员余光看见余悦没跟进来，以为是误会，大约是季老师的粉丝。
　　门即将关上，季星阑伸手按住，问她：“怎么不进来？”
　　电梯里几个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认识的？
　　眼神却悄悄打量着余悦。
　　“我待会···”余悦伸手指指旁边。
　　“进来吧。”季星阑对她说完，又对旁边排队电梯的人说：“电梯还有位置，一起坐吧。”
　　排队最前的是两个女生，听见他的邀请，两个女孩子激动地抓着握着手，往这边走，看余悦愣在电梯门前，一个女孩子顺手把她一把拉进去。
　　电梯一下就满了，余悦被挤得一踉跄，季星阑扶住她肩膀：“小心。”
　　听见声音，其中一个女生转过身道歉：“啊，对不起。”
　　说完，又往前挪一挪。
　　“没关系。”余悦笑笑。
　　季星阑看了一眼电梯楼层的亮灯，问道：“几楼？”
　　“七楼。”
　　“我帮你。”刚刚挤到她的女生眼疾手快，摁了7。
　　“谢谢。”
　　到了七楼，余悦出了电梯，想和他道谢，中间间隔着丛丛目光，她抿抿唇，看见他微微颔首，只能回以点头微笑。
　　工作人员带着他离开，余悦没再跟上去，她看了旁边的门号一眼，找18室，转个弯就和隋欣碰个正着。

　　“你怎么过来了？”隋欣上前拉住余悦的手，“先跟我来。”
　　两人越走越远，拐过一个弯，余悦看了一眼走廊的门号，已经从10降到3了。
　　“欣姐，走错了吧，试镜在18室。”
　　隋欣疑惑，“你怎么知道18室？”
　　“我接到通知，参加试镜。”余悦把手机终于打开的信息给隋欣看。
　　确实是，隋欣不需要看信息内容，只看一眼那个头像就知道是谁。
　　今天公司突然通知她过来陪杜诗婉，她是经纪人，但艺人自己争取试镜机会也是常事。
　　她本来以为是杜诗婉自己找的试镜，只是突然出现的余悦也说是来试镜，怎么回事？
　　“哪个角色？”隋欣问。
　　“手机找到的试镜片段是饰演丫鬟丹橘。”
　　隋欣看着余悦手机，拧着眉沉默。
　　余悦猜测，“杜诗婉也是吗？”

　　一片静谧中，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隋欣接起电话：“唐总。”
　　她神色复杂看了余悦一眼，对电话那头说道，“对，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手无意识捏紧手机，微微皱眉又笑道：“唐总，余悦怎么会不听安排呢，是导演组让她过来的，刚刚导演还联系我问她怎么还没到。”
　　“如果她们两都去试，成功的概率更大呀。”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隋欣神色不明，她视线一直在余悦身上打转，又深深看了余悦几眼：“那好，我跟她说说。”
　　挂了电话，隋欣走到她身旁，靠近一步，和她肩并肩站着，“余悦，你才刚出道，不要心急，你现在身体······”
　　“欣姐。”余悦轻轻打断，她呼吸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状态，微微偏头，楚楚可怜地别过脸，声音沙哑：“是剧组联系我来参加试镜的。”
　　隋欣以为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惨白的脸，不由得心软，柔声道：“我知道，但是你出车祸了身体不好，公司那边已经联系剧组把试镜人选换成了诗婉，我们还有下次机会的······”
　　“欣姐，我出车祸的事，昨天你才知道，公司更是不知道，试镜从最开始筛选到后来的拍摄短片，现在当面试镜已经第三轮，换人真的是因为我出车祸吗？”
　　隋欣避开她的视线，都知道是不是。
　　出车祸的事隋欣还没来得及上报公司，一方面是余悦这几天没有通告要跑，也没受什么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一方面是当时车祸时，余悦最后是跟谁在一起，又发生了什么，说出去可能会有不好影响。
　　余悦失落地低下头，话语中带有一丝颤抖，“欣姐，当初郑导联系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还以为终于有人看到我了，你知道的，我出道那么久，人气一直最低，公司对我也很不满了······”
　　隋欣叹口气，确实，组合出道后人气差别很大，雪洛红红火火，杜诗婉一直断断续续有资源在喂，热度还算维持的不错，只剩余悦，公司已经隐隐有打算，再这么下去就让她们解散各自发展。
　　这次机会对她来说也算关键，如果能在《高楼暝色微》里参演，即使只是小角色，说不定以后路能宽敞点。
　　只是刚刚唐总的电话······

　　“欣姐。”
　　一道声音打断思绪，隋欣抬头看向声音来源，不知何时杜诗婉出现在走廊里。
　　她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对隋欣说：“我要对台词了。”
　　“好，快到你了吗？”
　　“马上。”说完，略带不屑地瞥了余悦一眼。
　　隋欣瞬间做了决定，她对余悦道：“余悦，我没空陪你回去了。”
　　“剧组这边还没结束，试镜室外需要保持安静，不许人走动的，你也不要乱走，我陪诗婉去对台词，你记得我们来的路吧。”
　　“嗯。”余悦点头。
　　“手机你拿好，看你自己了。”说完，隋欣带着杜诗婉离开。
　　离开前，杜诗婉回过头，以一种嘲弄的姿态，对她轻轻嗤笑。
　　杜诗婉吗？余悦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影，那天晚上是和她在一起，然后发生的事故？
　　她的敌意毫不掩饰，看来队内关系很一般啊。

　　窗外可以看到路上的人，已经缩小成一个点了，她看两眼，视线留在不远处的那个露台。
　　余悦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她曾经参演过初阳的剧，来过初阳的大楼。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单数层都有一个露台，许多工作人员都喜欢出去透透气，今天这里剧组人那么多，当然很有可能会出现特别的人。
　　她的运气不错，一出露台，就看见远处一群人在闲聊，其中就有她认识的人，郑植，《高楼暝色微》的导演。
　　她当年出道第一部戏就是和郑导合作，那也是郑导第一部戏，她虽是新人，但在剧组已经很有能力。
　　严谨、细致、专业、负责、天赋、灵气不足以形容她。
　　她拍过的几部作品，无一不是口碑好热度高，外界对人的评价总是毁誉参半，自然也有关于她冷漠，不好相处等等评价。
　　当年的郑导，和她合作很愉快，这一次呢？能有合作的机会吗？

　　试镜名额已经换人了，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余悦必须试一试。
　　等到人群散去，在郑导离开前，余悦站在她面前：“郑导您好，我叫余悦，今天来参加试镜，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郑植一身浅色休闲西装内搭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起在小臂上，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窄边金丝眼镜下一双纯黑的眼眸。
　　听见她的话，郑导微微愣神，随后推推眼镜凝眉：“试镜报名由选角导演负责。”
　　“我收到了试镜通知，只是昨天出了车祸今天没来得及赶到，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余悦打开手机的聊天页面递给郑导。
　　“车祸？”郑导扯扯嘴角，她对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兴趣，冷冷道：“希望你下次安排好时间。”
　　郑植转身离开时，余光看见她手上的住院手环，在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半被衣袖遮住，一半露在阳光下，阳光晃着晃到郑植眼里。
　　她顿住脚步，脸上的冷酷变淡了些：“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快回医院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余悦看见她离开的背影，她没有力气了，只能最后一博，“不是年轻就会有下一次，不是等得久就会有下一次。”
　　有些道理，她以前总是不懂，总以为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想着下一次，她永远抓不住眼前的这次。
　　而这一次就在眼前，郑导的态度已经松动，她怎么可能放弃。
　　余悦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虚弱却不甘：“如果我能甘心回医院，我在楼下就上不来，我站不到您面前，郑导，任何机会，我必须拼命去抓住。”
　　“我真的很珍惜这次机会，试镜还没结束，拜托您，只要在最后加上我可以吗？”说完，余悦几乎站不稳，车祸导致的轻微脑震荡，让她这一路赶过来并不好受，站在阳光下一会儿，就已经脸色发青，视线也有点模糊。
　　余悦看见她的身影停下，回头看过来，又看着她回身抬步离开，听见她的声音：“你排最后一个，如果你能坚持到那时候的话。”
　　“谢谢郑导。”

　　郑植跨过露台的门，就看见季星阑站在窗前凝视着露台上的那个身影。
　　“认识？”郑植挑眉。
　　他摇摇头，收回视线：“今天第一次见。”
　　郑植脚步不停，季星阑跟在她身后，微笑道：“郑导今天这么好说话？”
　　“看看也无妨。”
　　季星阑诧异，在他认识里，郑导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也喜欢有时间观念的人，每次会面她从来都是早到。
　　为了留下好印象，只要和郑导有工作见面，季星阑都会提前到达。
　　今天就是因为和郑导约了，他提早半个小时到，无聊时出来，才在露台看见郑导大发善心的一幕。
　　郑植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往试镜室去，“我去看一眼。”
　　季星阑跟在她身后，“给选角导演打个电话的事，您亲自去吗？”
　　一般角色试镜都是由选角导演负责层层筛选，留下最后几个让导演决定，不是重要角色导演一般不会参与之前的试镜环节，这次也不是最终面。
　　郑导点点头，沉思一会儿，又侧过身问他：“你觉不觉得，她很像一个角色？”
　　“宋世锦？”季星阑脑海里出现这个名字，他对这个角色了解不多，但他知道郑导对这个角色有超乎寻常的要求，面试很多人没找到合适人选。
　　“嗯。”郑植点头，那个女孩坚持从医院赶来，越过公司敢来找她，站在那里忍着不适也坚决不放弃，让她看到了她想找的宋世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