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5、第五章 你是谁

　　郑导给季星阑讲这一段的场景，他拿过那一张纸，看两眼，点点头。
　　整个房间，只有舞台上的灯光，散射的光勾勒出他的身影，他的头微微偏转。
　　站在黑暗中的他，余悦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本不该有重量，四周的空气却好像变得有点稀薄，让她呼吸漏了一拍。
　　季星阑走上台，淡淡问她：“需要先对一遍吗？”
　　余悦思考着没有回神。
　　季星阑挑眉，“再给你点时间？”
　　“不用，我们开始吧。”余悦回过神，眨眨眼，把眼里的酸涩化解。
　　余悦深呼吸调整好节奏，转身面对着花，准备开始。
　　季星阑就位，开拍。
　　白色长裙的女子驻足在一株花前细细打量一朵花苞，仿佛猜测何时绽放，听见不远处的墙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神色戒备的看过去。
　　顾昭攀上墙头，抬眼看见远处站着一个姑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柔柔的五官，眼神中却有一种锐利。
　　顾昭爬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撞见，一时僵持住。
　　宋世锦打量他一眼，锦袍玉冠，虽然蹲在墙头不动，但姿势能看出矫健熟练，眼神一扫，墙角下的草地秃了一块，看来是这片墙的常客。
　　她走前一步，仰起脸问他：“你不下来么？”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句诗，手撑在墙头久久不动，一时看呆。
　　“你是谁？”语调低沉，唤回顾昭飘离的思绪。
　　他打量一眼墙下的灌木，轻巧跃下，僵硬着别过身整了衣袖拍了灰。
　　余悦饰演的宋世锦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让人一眼看过去可以忽略周围环境，忽略她身上现代衣着，仿佛就是一个生于古代长于边关的将军家的姑娘，举手投足中有一股豪气，不自觉的引导着周围观众入戏。
　　季星阑不知不觉中进入角色，似乎他真的变成了那个闯入花园的冒昧来客，一时间他窘迫得脸红一片。
　　宋世锦看顾昭尴尬，饶有兴趣地逗他，板着脸凶巴巴：“你好无礼，我问你，怎么不回答？”
　　顾昭微微侧身，抬起双手行了个礼：“顾昭！”
　　“哦，原来是顾世子。”宋世锦了然，点点头。
　　顾昭轻声：“嗯。”
　　翻别人家墙被抓现行，到底不是光荣的事，他脸此刻还是有点热。
　　如果宋世锦弟弟宋世和在场就会惊讶，一向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居然也不好意思，真是难得一见。
　　宋世锦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一个点心盒，这人若是来做客却又翻墙，若不是客却又带了礼。
　　顾昭难以忽略姑娘的视线，将手中的包裹递到她面前，“绿豆冰糕，你吃吗？”
　　宋世锦看他一眼，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客气，接过来双手灵巧地打开包装袋，捻起一块，丢进嘴里，入口即化，片刻后双眼发亮：“好吃！”
　　之前佯装的成熟稳重，为一口吃的破功。
　　“喜欢就好，是我无理在先，就当是赔礼吧。”顾昭看她喜欢，脸上扬起笑容。
　　“没关系，我也吓到你了，扯平。”宋世景手一挥，毫不在意。
　　“我叫宋世锦。”
　　顾昭看她松鼠一般鼓起的双颊，失笑点头：“听世和兄说过。”
　　“那小子，就是八卦！”宋世锦嫌弃中带着一中宠溺。
　　绿豆糕一块接一块，宋世锦吃相不像常见的姑娘家那样优雅，但也不显粗俗，反而爽快。
　　嘴角沾有粉末不自知，顾昭愣神。
　　突然，他的手举起，宋世锦立即后退半步，挑眉疑惑看着他。
　　“你的嘴角，有屑。”
　　宋世锦不好意思笑笑，自己抹了抹嘴角，“抱歉，太顺手了。”
　　面对顾昭，第一反应是警戒，这种无意识的举动，是从小舞刀弄枪，边关长大的宋世锦最合理的反应。
　　台下评审先是皱眉不解，然后茅塞顿开，确实应该是这样。
　　宋世锦是一个将门女将，从小和父母在关外长大，不比京城约束多，塞外长大的女孩子，从小跟着习武，耳濡目染战场上的凶猛厮杀，自然把自我保护意识刻入骨子里，对于任何突然的情况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卫。
　　这场试镜，余悦正常发挥，在其中融入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充分向导演展示自己把握角色的能力。
　　对于导演来说，舞台上这个女孩深深震撼住了他们，这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苗子，虽然演艺经历为零，以她多年拍摄经验来看，有的人天生适合吃这碗饭。
　　工作人员让余悦回去等消息。
　　直到导演喊卡，季星阑还沉浸在戏里，不是戏，这种演戏的感觉，好熟悉。
　　对手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个身影早就消失。
　　“演得不错啊。”郑导上前，笑道“看来我眼力依然那么好。”
　　季星阑却突然夺门而出，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电梯前，隋欣压抑不住激动的表情，“郑导居然会让你试宋世锦，那一定稳了！”
　　“只是试镜，结果还不知道，不过能试镜已经很高兴了。”余悦压低声音道。
　　“肯定稳了！”隋欣也发觉自己刚刚失态，压低声音但还是兴奋到有点破音：“你不知道，宋世锦这个角色，圈里多少人盯着，试镜一轮又一轮，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可是郑导让你试的，那肯定八九不离十，就是你了。”
　　“是主角吗？”余悦问道。
　　“不是，但是人设很好，导演要求也高。”
　　余悦对这个角色不了解，只是现在听着，这个角色是个香饽饽啊，那还轮得到她吗？
　　“叮”电梯到了。
　　余悦伸手挡住门，让隋欣先进，她随后。
　　结果刚松开，背后有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见那双眼睛，很熟悉的眼睛，她想起在阳光下的灿烂，无数灯光映射的璀璨。
　　只是，眼睛里的情绪她看不懂。
　　他定定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眉眼，一丝一毫，仿佛在分辨她瞳孔颜色一样的认真。
　　余悦抽手，握得太紧，抽不开。
　　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一点点，变得黯淡，变得失望。
　　余悦读懂了，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了力道，她心里莫名一沉，却不敢甩开。
　　周维追出来，拉着他的手臂，松开手，一边道歉，“真是抱歉，我们星阑最近拍了电影，一直有点走不出来，抱歉抱歉。”
　　“没关系。”
　　他垂着头，一滴晶莹的液体落在地上，余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似乎一阵巨大的黑笼罩了他。
　　他的落寞让余悦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很沉有点钝痛。
　　开口想安慰他，他已经和助理离开。
　　自那两人离开后，余悦站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隋欣若有所思，从带她出道开始，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交情，而且余悦一直不温不火，难道认识？
　　她神色有几分试探，问道：“认识？”
　　神色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眨眼间余悦调动起轻快的情绪，点点头：“认识啊。”
　　隋欣睁大眼，一口气没呼出来，又听她说，“季星阑，谁不认识。”
　　“哦。”隋欣抿唇，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也对，要是认识，怎么可能从没听她说过。
　　不说别的，发个和季星阑的合照都能蹭到一大批热度，如果真的认识，在平台上艾特一下他，余悦都能换来大批讨论度。
　　又何必像现在一样，出道以来一直不温不火，哑火到连公司都想放弃她的地步。
　　她点点头，“我们也走吧，送你回医院。”
　　“好。”
　　车子走走停停行驶在路上，夏天的太阳光刺眼，让人眼睛涩涩的酸，余悦觉得车里闷得慌，打开车窗，温热的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闭上眼，头靠在车窗上，让风吹着她的头顶，带来一点暖意。
　　隋欣看了一眼副驾的窗，开了一道四指宽的缝，又看了她微微湿的发丝一眼，说道：“开窗冷气都跑掉了，你一头的汗。”
　　“有点闷，我想吹风。”余悦低低道。
　　隋欣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点担心：“不舒服吗，马上到医院了，你忍一忍。”
　　说着踩下油门加速往前开。
　　红绿灯前停下，余悦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养神，听见隋欣手机响了。
　　隋欣在耳旁摁了一下接通，质量优秀的防漏音蓝牙耳机都挡不住暴怒的声音，“一个艺人你都管不了吗?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她想去哪就去哪啊？你马上带上她到我办公室来！”
　　耳朵被大音量爆轰，隋欣忍不住皱眉，想摘下耳机放公放，又顾忌身旁的余悦。
　　忍住了摘耳机的手，她语气温和解释，“唐总，我现在正回公司，马上去您办公室跟您解释，余悦早两天出车祸，刚送回医院，我会严厉警告她的，绝对不让她有下一次。”
　　“去医院，闹了事就去医院？去试镜怎么就没不舒服，她就是在手术台上你也得把她给我拎过来，试镜去得，我这里就来不得，告诉她，不来就给我滚蛋。”
　　唐贺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余悦早在听见他声音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都是恨意和厌恶。
　　她垂下眼睑，遮盖住所有情绪，轻轻说道：“欣姐，回医院不急，我们先去唐总办公室吧。”
　　隋欣不放心问她：“你身体可以吗？脸色这么苍白。”
　　“没事的，就是晕车。”余悦柔声道：“先回去吧，不然唐总那边您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