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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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张津的猜测并没有实现。
黎砚寻在学校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星期，转眼又到他的农历生日，他便也将那男生抛之脑后。
这次黎云舟倒是没搪塞他，爸妈确实是赶了回来，给他请了整个晚修的假。
但黎砚寻心中毫无波澜，泛不起一丝欣喜之情。
这与其说是他的生日，倒不如说是一场商务活动。他这个寿星最大的作用，就是陪那些大人们吃两口蛋糕，或是对那些夸赞褒奖点点头。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黎砚寻还能勉强接受。只是在这种商务活动中，黎云舟向来都是抽不开身的，连载他去酒店的人都是爸妈的司机。
包厢里的人太闹腾，黎砚寻又在学校里吃过了东西，实在是不想在里面听一些莫名其妙的调侃，敷衍几番“好久没见长这么大了”“成绩很不错吧”后，他便进了目前还无人占领的内包厢。
他原本是想跟黎云舟坐一块的，那样至少还能看着黎云舟。但爸妈以“那全是在谈工作的，你挤过去干嘛”，便强行把他留在了中年人吹牛区。
黎砚寻现在也没什么继续学习的心思，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进微信，找到备注“哥”的人，发过去一个字：“哥。”
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隔了五分钟，黎云舟还没回消息，黎砚寻便又发去一行字：“忙？”
黎砚寻：这条五分钟后不用回。
黎云舟确实很听他话，五分钟后果真没有回消息。
黎砚寻还待再等五分钟，另一条消息却弹出。
母亲：出来扶一下你哥。
黎砚寻的目光在上面停滞片刻，随后将手机熄屏，推开了内包厢的门。
黎云舟的身前搁着几个玻璃杯，看他的脸色，应该是喝高了。
黎云舟毕竟是混职场的人，酒量自然不低。黎砚寻便又垂眸看了眼桌上搁着的酒瓶，度数偏高，再加上不知黎云舟喝了多少，那也不奇怪了。
黎云舟身边的工作伙伴见到黎砚寻，都忙道：“你弟来了！让你弟扶你去休息会儿。”
黎云舟抬起头，对上了黎砚寻的目光。
黎砚寻伸手去拉他：“哥，我扶你。”
黎云舟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我能走，没醉到头晕眼花那种程度。”
黎砚寻的手僵在半空，怔愣片刻，半晌后还是没说什么，跟上了黎云舟。
他尊重黎云舟的选择——虽然那人走路有点晃。
母亲往这边看了眼，随口道：“你扶着你哥啊砚寻，看你哥走路多晃。”
“……”黎砚寻偏了偏头，在心里花三秒衡量了一下母亲和哥哥的话哪个更重要，随后便追上黎云舟，伸手去牵他，“哥，你走路不稳。”
刚一触碰到黎云舟，温热的体温便顺着掌心传来。
黎砚寻清晰地看到黎云舟愣了一下。
好在内包厢便在眼前，黎砚寻便向他一笑，随后将他拉进内包厢，顺带关上了门。
黎云舟扶着额头，推开黎砚寻：“你别离我这么近。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
“哥，”黎砚寻在他身边坐下，认真的语气中，却又掺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了？平时都没什么的，但今天……一直在躲着我。”
黎云舟闭着眼，并不作答。也不知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你是在怕，你喝醉之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
黎砚寻贴近他，鼻尖涌入些许他身上的酒味：“哥，你睁眼看我。”
黎云舟眉稍微蹙，几秒后，他还是睁开了眼。
黎砚寻此刻离他极近，又比他矮上些许，这个位置想要做些什么，实在是太简单了。
黎云舟移开视线，但黎云舟没让他接着犹豫，一抬头，便贴了上去。
刹那间，黎云舟的理智几近被烧燃殆尽。
黎砚寻的吻技不怎么好，只会贴着人。
黎云舟几次想过主动去亲他，但凭着残存的理性，他扼制住了这番想法，却也没有又一次推开他。
待黎砚寻自己亲够了，与他分开后，黎云舟才开了口，语气平静：“没事了吧。”
黎砚寻面色不虞：“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吗？哥哥？”
“……”黎云舟沉默片刻，反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黎砚寻笑了笑，倏然伸手抱住黎云舟，闷声说：“不管你怎么想，给我亲了就是答应我了。”
黎云舟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合上了眼。
黎砚寻当然知道黎云舟永远不会在口头上承认。黎云舟对他，或许是那么一丝异于兄弟的感情的。但究竟是多少，现在的他，估计还没有资格得知。
“叩叩”。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黎云舟朋友的声音：“寿星！切蛋糕了！”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黎云舟也恢复了点精神，便揉了揉黎砚寻的头发：“吃蛋糕去。”
席间年轻人占比较少，爸妈自然不可能按照他的口味订蛋糕，便是定做了最普遍的水果蛋糕。
烛火摇曳，母亲碰碰黎砚寻：“吹蜡烛了。”
这么多人在身边，黎砚寻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口水均匀地沾上蛋糕，便摸摸口袋，从里面拿出早上张津考试摸鱼折出的纸扇子，迅速地将蜡烛扇灭，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切蛋糕吧。”
母亲剜了他一眼：“没点规矩。”
黎砚寻倒也没在意，拿过一旁的餐刀，切下一小块水果含量大于胚底的蛋糕，旋即扭头看向母亲：“这块是我的。”
没等母亲赶他走，黎砚寻便自觉退走，在黎云舟身边坐下：“我吃蛋糕去了。”
黎云舟移眼看向他：“你又耍脾气？”
黎砚寻咬了一口甜芒果：“我说什么了？”
他复又将一勺蛋糕递到黎云舟唇边，“哥，你吃一口。”
周围都是亲朋好友，直接拒绝的话会显得太刻意，黎云舟犹豫片刻后，便抿过塑料勺。
黎砚寻神色自若，又低下头去吃蛋糕：“哥，什么时候回家？”
“你不和爸妈多待会儿？”
“……”黎砚寻望着他，不说话。
黎云舟也自觉方才自己话语中的不妥，便没再坚持，越过了这个话题：“等你吃完蛋糕就回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黎砚寻便随手将蛋糕盘扔近垃圾篓里，随后看向他：“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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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舟在上大学后便在外边买了房子自己住，但因为爸妈常年不着家，加上黎砚寻说要一直跟着黎云舟，是以两人至今还住在同一屋檐下。
回到家后，黎砚寻花了几分种洗过澡，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停在了黎云舟屋门前。
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小的缝。
黎砚寻刚想推开门，却倏然听见黎云舟的说话声。
“……能别这么急吗？我才二十四五的年纪，容我多奋斗几年也没问题的吧？”
这口气，应该是在和人通电话。
黎云舟有打电话开免提的习惯，果然，不过多时，母亲的声音便响起：“那恋爱也不能谈了？难道你想三十多岁了再慢吞吞地挑人？”
这次黎云舟没立即回话，但黎砚寻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说些什么。
只是转瞬后。黎云舟便扯出一个笑，语气轻快：“那行吧，您说是就是。那这几个星期我就挨个去见您选出来的那些人。”
黎砚寻愣在了原地。
待他回神时，黎云舟已经拉开房门，出现在他眼前：“偷听我打电话啊？”
黎砚寻歪了歪头：“哥，你要找女朋友吗？”
“你也想要？”黎云舟转身回到房间，“回去睡觉吧，这不是你要管的事。”
黎砚寻追上他：“哥，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
黎云舟抬起眼看向黎砚寻。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黎砚寻再次开口：“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
黎云舟揉揉太阳穴，随后起身去关了灯：“上床吧。刚好我也要睡了。”
黎砚寻便娴熟地躺上床，扯过被子来给自己裹了几圈。
与同龄人相比，黎砚寻和大人分房睡的时候很晚。
他小时候的胆子不怎么大，身边还总有几个喜欢无底线吓唬小孩的长辈，他自然便有了怕黑的习惯，一到晚上就缠着黎云舟。
是以，直到初三，黎砚寻才和黎云舟分了房间。
只是现在想来……那时的黎云舟，或许是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啪”的一声，眼前陡然黑暗下来。
下一刻，黎云舟的脸出现在眼前，有些模糊：“给点被子过来……你这是给自己裹了多少圈啊。”
黎砚寻闷声说：“你靠近点就行了。”
黎云舟当然不会听信他的话，强行给他解了几圈被子：“你想给自己裹成寿司啊。”
“给你吃的。”
黎云舟一顿，旋即淡然道：“睡觉吧。”
黎砚寻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哥哥，你不要找女朋友好不好。”
“不找女朋友怎么结婚，不结婚怎么要孩子？”
“那不要孩子了。烦。”
“要是这样的话，妈分分钟打死我。”
黎砚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黎云舟下意识接道：“肯定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实在太像是被戳中心事后急于否认。
果然，黎砚寻笑了笑，声音轻快：“你就喜欢我这样的吧，哥哥？”
黎云舟没有强行给自己找理由，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你确实很好看。”
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黎砚寻有些失望。他“哦”了一声，复又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谈恋爱，也不要结婚。”
“这事儿没得讲。”
“那你相亲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黎云舟笑了：“你也想找对象了？那我看看那些姑娘有没有妹妹。”
黎砚寻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黎云舟堵了回去：“睡觉。再聊这个你就自己睡去吧。”
黎砚寻应了一声，便又跳转了话题：“下个星期是学校的成人礼，你来吗？”
从小到大，这类活动都是黎云舟出席的。黎云舟原本也想直接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不一定吧。毕竟是个重要的日子，说不准爸妈会去。”
黎砚寻离他近了点：“你要是不来……我就甩脸子。”
“又耍脾气？”黎云舟道。
黎砚寻的歉倒是道得很快：“对不起，哥。”
“行了，我会去的。”黎云舟把他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整张脸，“被子别盖这么上，待会儿就闷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