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怪核:肢解电玩城(十) 行于书墨之 ...
=黑暗反刍星光=
“叮——”
随着一声机械铃响,斑驳的电梯轿厢在三楼缓缓停稳。
生锈的金属门框微微震颤着,直至缓慢趋于平静,却始终不见那扇锈迹斑斑的电梯门如常开启。
“怎么回事?”悬帧皱起眉,她摁了摁电梯内部的开门按钮,电梯门却纹丝未动。
“让我试试吧。”戚哑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准备大显身手,而指尖刚触及电梯门——
刹那间,金属的冰冷触感消失了,整扇门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去了实体,骤然扭曲、变薄,最终如一张脆弱的纸片般,无声地滑落在地。
电梯内一片死寂,戚哑猛地收回手,转头,脸上蒙圈写着——冤枉啊,这真不是我干的。
“……知道不是你干的。”悬帧扶额,走上前踢了一脚那一片二次元电梯门,“啧,八成是核变区的空间扭曲,小心一点,以免被认知污染。”
她越过了那片电梯门,手电筒的光束如利刃般刺破黑暗,瞬间照亮了电梯外斑驳的水泥地面——龟裂的缝隙间爬满霉斑,散落着锈蚀的金属碎片和干涸的血渍。
这里曾是商场二楼的连锁书店,如今却像一具被时间蛀空的尸体。
干枯的书本散落在开裂的大理石地面上,封面翘曲如焦黑的树皮,内页早已风化成一碰即碎的骨灰。
歪斜的书架像被某种巨力扭断的脊椎,七零八落地支棱在阴影里,偶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悬帧的靴底刚踏出电梯,手中的强光手电便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靠!”她下意识爆了句粗口,拳头用力敲打着手电筒的金属外壳,黑暗中传来两声同样的闷响——身后的戚哑和空好回音显然也遭遇了相同的状况。
戚哑将手伸进衣兜内,依次掏出备用手电筒、应急荧光棒、甚至一盒火柴,但每一件照明工具都在离开背包的瞬间诡异地全部失效。
她终于悻悻放弃:“行不通,这里似乎不欢迎任何光源。”
空回音低声嘲弄:“看来,这层的规则是必须让我们在黑暗中前行了。”
她话音未落,突然,一抹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无声绽放。
三人同时绷紧脊背——她们抬起头,十步开外,一盏老式煤油灯正静静燃烧。
玻璃灯罩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跳动的火苗将扭曲的影子投在腐朽的书架上,像无数挣扎的手臂。
煤油灯突噼啪爆出个灯花,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交错。
那簇火苗在悬帧的虹膜里跳动,将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就像黑暗本身正在通过这盏灯注视着入侵者。
“看来……这里还给我们贴心留下了道具。”悬帧上前,捡起了那盏煤油灯。
黄铜底座有些氧化,玻璃灯罩上蒙着薄灰,是最常见的老式款式,没什么异常之处,但当她们注意力都放在煤油灯上时——意外发生了。
火焰发出近似笑声的呼呼声,灯座底部,突然一道猩红的隐喻被印刻其上:
【提起灯,照亮你的噩梦】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毫无征兆,整层楼的地板猛地像被巨人之手掀起般开始倾斜,三十度省略号四十五度……转眼间已近乎垂直。
无数破旧的书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在某种未知力量的驱动下开始疯狂重组排列,厚重的典籍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小心,抓紧!”悬帧的警告声被淹没在轰隆巨响中。
三人瞬间失去平衡,重心不稳,不可控地在倾斜成滑梯的地面上急速下滑。
悬帧的指甲在地面上刮出十道白痕,终于在即将坠入黑暗前抓住了裸露的钢筋。
钢筋上的铁锈簌簌掉落,在她掌心割出细密的血痕。
空回音的弦线在空气中铮然作响,七根泛着冷光的丝线瞬间缠住天花板的消防管道。
她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中猛地一顿,足尖险险点在一本飞落的百科全书上。
最惊险的是踩着滑板的戚哑,滑板滚轮与倾斜地面的摩擦火花四溅。
就在她即将撞向移动的书架时,她转身滑上一块凸起的混凝土,连人带板抛向空中。
滑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她稳稳卡在两座书架形成的夹角里,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般悬在半空。
“呃啊……耍帅失败。”她艰难地从书架上爬起来,单手撑住摇摇欲坠的书架。“下次还是不当秋名山车神了。”
戚哑感觉手上一轻,不用再用力抓住书架,她震惊地发现,自己正在适应这个空间。
这里的重力场完全违背了常理。不再是垂直向下的牵引。而是随着地板倾斜的角度而改变,她试探性地松开抓住书架的手指,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地板上。
当最后一声机械运转的余音消散,展现在她们面前的不再是图书馆——而是一座由千万本书籍构筑的立体迷宫。
在令人眩晕的视角转换中,整个空间正在重组为某种违背人类认知的构造
——原本相邻的两个区域突然折叠成锐角,远处的安全出口像被哈哈镜扭曲般拉伸变形。
三人所在的区域正在形成一个封闭的莫比乌斯环,倾斜的地面尽头竟与天花板诡异地连接在一起。
某些通道甚至垂直向上延伸,书本像砖块般悬浮在半空,构成违反重力的空中走廊。
三人稳稳落在地板上,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正与煤油灯将熄未熄的噼啪声重叠在一起。。
悬帧换了只手拎灯,煤油灯的火苗在方才的骚动中剧烈颤抖,此刻奄奄一息的光晕缩成黄豆大小,将三人的影子压缩在脚边,如同被黑暗啃噬后残余的渣滓。
“光在变小,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现实。“如果我们不能及时从迷宫出去,我们可能……”
嘎吱嘎吱。
一阵窸窣声打断了她。
同样听到窸窣声的戚哑猛地抬头,就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刹那间,书架间的阴影开始蠕动,无数漆黑的墨迹如游鱼般从书页缝隙中渗出。
【被装订线囚禁多年的故事,终于咬断了自己的书脊】
【最终白纸们集体叛逃时,发现天空也是一张被钉死的扉页】
“……什么鬼东西??”戚哑惊叹。
“不,那些明明是……”悬帧呢喃:“它们是,字。”
文字变成了活物。
成千上万的汉字正挣脱纸页的束缚,撇捺如骨节般咔咔作响,横竖似蜈蚣节肢蠕动,偏旁部首在半空中重组又解体。
它们拖着未干的墨迹,在空气中游弋出诡异的轨迹,被遗弃的书籍中,越来越多的墨迹挣脱纸页的桎梏,在阅览室里汇成一片黑色的漩涡。
(小鱼)(小鱼)(快)(快)(游)
(四面)(八方)(是)(自由)
(四面)(白墙)(晃着)(幽蓝的)(囚)
(往左)(是)(父亲)(用)(尺规)(画的)(浪)
(往右)(是)(母亲)(用)(成绩单)(结的)(网)
(往前游)(会)(撞碎)(满墙的)(奖状)
(往后漂)(又)(缠上)(补习班的)(缆桩)
(他们说)(跃过龙门)(你)(才能)(变成)(我们)(想要的)(光)
(所谓)(玻璃缸)(不过是)(更大)(鱼缸)(里)
(一粒)(方形的)(水)
半空中悬浮着无数文具,它们诡异地扭动着金属与塑料构成的身躯。
铅笔踮着脚尖旋转,圆规张开双腿跳着华尔兹,订书机一开一合地打着节拍。尺子们排成队列,场面怪诞诡异,让人掉san。
【警告,核污染程度上升2%】
冰冷的剧本提示音响起。
“好看吗?再看下去,我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当藏书了。”空回音冷冽的声音划破死寂。
剩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煤油灯的火苗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又矮了一截,仿佛在附和这个警告。
回神的悬帧高举煤油灯的手已然颤抖,她咬牙放下手,回头道:“避开所有未知的异常,不管他们是什么,先走。”
三人不敢迟疑,攥紧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冲进了图书迷宫交错的阴影里。
无数书架在晃动光影中扭曲变形,恍如化作张牙舞爪的活物。
她们的脚步声在书海间激起诡异的回响,每一步都激起细碎的回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同样的节奏,在暗处与她们并行疾驰。
偶尔有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窃笑声,又很快湮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
三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不断折叠的走廊,两侧的书架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般向内凹陷,当最后一道扭曲的弧度被甩在身后时——
她们踉跄着闯入了一片全新的区域。
曾经规整的连锁书店分区此刻支离破碎,空间呈现出诡异的错位感。三人此刻站立之处,俨然是杂志区的残骸。
“没想到,我这一生还有一天能够被文字追。”戚哑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早知道休息时间她就不天天睡了吃吃了睡了,新人和老油条的差距此刻体现。
不过,就她这个刚出高中的新兵蛋子而言,能跟得上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兵节奏,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站在一旁的空回音气都没喘,双手抱臂,“有新花样了,停下来看看吧。”
面前的地板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垃圾场,铺满了泛黄起皱的时尚杂志。
封面上的模特们定格在夸张的千禧年造型——刺猬般的发胶发型,闪亮的金属色眼影这些早已过时的潮流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一本翻开的杂志内页里,某位偶像组合的写真正在缓慢褪色。
他们穿着低腰牛仔裤和亮片背心,摆出当年最流行的酷炫姿势,页脚处用荧光笔涂鸦的爱心和感叹号已经晕染开来,像正在融化的糖果。
“那个时代的杂志,好酷。”戚哑随手捡起了一本表面非主流的杂志,用带着手套的手抹去污渍,“……哇,感觉像是梦回到千禧年一样。”
“可惜,”空回音看着她翻动纸张,“往日的繁华……至今也变成了一地破败。”
戚哑还没来得及翻开,杂志的封面便突然泛起涟漪。
模特的五官开始溶解——睫毛膏晕染成黑色泪痕,唇彩化作黏稠的蜜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脸像被高温炙烤的蜡像,皮肤、骨骼、表情,一层层坍缩,最终在纸面上摊开一滩油墨般的污渍。
杂志的刊头标题如退潮般消失,当最后一丝时尚色彩褪尽时,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静静躺在戚哑掌心。
下一秒,成百上千本书籍同时弹射而出,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疯狂翻动,发出近似人类喘息般的嗬嗬声。
又一次的异变里,空回音凉凉地开口:“哦豁,看来我们又踩到地雷了。”
戚哑手中的杂志突然像活鱼般剧烈扭动,书页哗啦作响,她骂了一声连忙甩手扔掉。
那本《七年级下册语文》却在空中诡异地悬停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书”居然长出了一张红唇。
书口处的纸张突然撕裂,露出两排由标点符号组成的牙齿——逗号是犬齿,分号是臼齿,而书签则变成猩红的舌头,正滴落着墨汁般的唾液。
[其他人有我为你付出的万分之一多吗?]
[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就是太敏感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私自利?]
[世界上只有我能包容你!]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不会这样!]
“……啧,好吵。”悬帧皱眉。
一瞬间,空间内的所有书都开始开口说话。
[我为你放弃的一切,你拿什么还?]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反驳我?]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这个世界生吞活剥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你每说一个不字,都是在往我心上捅刀子!]
【警告,核污染程度上升3%】
那些喋喋不休的书本像恼人的蚊群般在三人周围盘旋,嗡嗡作响的絮语不断钻入耳中。
煤油灯摇曳的光线让这些飞舞的书页时隐时现,更添几分烦躁。
戚哑眼神一凛,突然从腰间抽出一块板砖。她手腕一抖,砖块划破空气发出嗖的破空声——
砰!
砖头精准命中一本正在念叨你永远不够好的书册。书脊被砸得扭曲变形,内页哗啦啦散落一地,最终啪嗒一声瘫软在地,溅起几片残破的纸屑。
“吵死了。”戚哑甩了甩手腕,冷眼扫视着半空中若隐若现的更多书本。那些书页间不断吐出都是为你好你太让我失望之类的字句,像无形的锁链般缠绕而来。
她嗤笑一声:“除了给人添堵,这些精神垃圾还有什么用?PUA真有一套,听着就烦”手指已经摸向另一块板砖,蓄势待发。
空回音一把按住戚哑的手腕:“你这样一本一本砸,要砸到猴年马月?”
戚哑撇了撇嘴,悻悻地收回已经摸到板砖的手。
走在最前的悬帧举着煤油灯,火光摇曳,她暗了暗眼:"看来这些书本怪只是烦人精级别,连核变体的边都够不上。"
“那它们是什么?边角料?垃圾?可回收废品?”戚哑疑惑。
“多半是核变区设置的一环,或者某个核变体的技能,核变体一般具有三个要素,独立意识体,畸变具象化,副本BOSS。”悬帧转头:“既然能够被打,那反击……不失为一种新的战术。”
她朝戚哑扬了扬下巴,“拿把伞出来。”
“小弟遵命!”戚哑从兜里里唰地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一米六超绝遮阳伞,哗啦一声撑开像是撑了只巨型蘑菇。
悬帧同时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画面里暴雨如注,雨线密集得几乎看不清背景。
她手腕一抖,照片旋转着飞向半空。
在达到最高点的瞬间,照片突然如受惊的蝶群般四散崩解,每一块碎片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暴雨影像,二维影像瞬间变为现实。
哗——
刹那间,整个空间仿佛被倒扣进瀑布之中,密密麻麻的雨点倾盆而下,那些飞舞的书本怪顿时被浇得七零八落。
墨水字迹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内页的纸张吸饱了水分,变得皱皱巴巴,像折翼的鸟儿般纷纷坠落。
“搞定。”悬帧拍了拍手,像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空回音眯起眼睛,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别高兴太早,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悬帧迅速从怀中抽出三张新的照片,指尖微微发颤:“准备好,这次可不止是淋场雨那么简单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另外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窸窸窣窣,像是指甲刮擦黑板,又像是蛀虫啃食书页。那声音从书架深处渗出,在耳膜上爬行,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在书架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缓缓睁开无数双眼睛。
什么东西爬过了散落一地的书籍,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戚哑敏锐捕捉,而后她飞速转头——看见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多足怪物,躯干部分极小,于此相反的八只生硬的长腿却可以灵活地爬行,外形酷似巨型蜘蛛,肢节却像是竹节虫。
硬要说的话,它想是一个用粗线条的马克笔画的黑色火柴怪物变成了现实。
而人感到本能恐怖是因为……人类的认知无法想象一个线条组成的黑色物体是依靠什么动起来的,它火柴一样的腿却能够灵活爬行,甚至攀附在墙面上,收缩时像一团乱麻。
那一刻,戚哑想了很多。
……要不现在就写遗书吧,等她变成鬼了就疯狂偷吃墓园的贡品。
就算她没被核变体打死,也要被活活吓死了。
她现在特别想嘎巴一下躺地上,两腿一蹬去往西天,无痛脱离这个恐怖的世界。
在悬帧和空回音准备应战或逃跑时,戚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中掏出了蛛网发射炮。
彭的一声,一炮下去,高粘性的合成网将不明怪物死死罩住,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讨厌多足生物。”戚哑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怒气,“要是被多足虫碰到一下,我能立马三百六十度旋转飞天发射到火星。”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多的黑色多足虫从阴影中涌出,它们细长的足肢在地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潮水般向三人逼近。
戚哑抬手就是几枪,特制的蛛网弹在空中炸开,黏稠的丝网将前排的几只虫子牢牢钉在地上。
但后面的虫群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它们的外壳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让开!”空回音厉喝一声,十指翻飞间,无数银色的弦线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巨网,大提琴飞出,斩断了一半黑色多足虫的肢体。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虫子撞上弦线,瞬间被切割成数段,浓稠的黑色□□喷溅在地面上,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悬帧趁机抽出一张照片甩出,相纸在空中燃烧殆尽,一堵厚重的红砖墙拔地而起,将虫群暂时阻隔。
但很快,墙体就开始剧烈震颤——虫群正在用它们锋利的口器啃噬砖块,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不行……数量太多了……”悬帧的额头沁出冷汗,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虫子从各个角落的阴影中爬出,天花板、地板缝隙、甚至是从她们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
三人三人瞬间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整个空间都在针对她们——书架倾斜着挤压走位空间,地板上黏稠的阴影缠住脚踝,而那盏煤油灯,它逐渐熄灭的光芒正蚕食着三人的影子
【警告!十米内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波动!】
【警告!十米内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波动!】
【警告!十米内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波动!】
【核污染程度:20%】
【危险级别:C】
剧本的播报刺耳,戚哑环顾四周,却除了黑色多足怪物根本没看见什么其他生物。
而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缓缓抬起头。
那东西正趴在天花板上。
一个由无数本黑色物线条拼凑而成的畸形躯体,足有三米高,躯体中央的巨大烛火正摇曳着。而它的脸,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
上百张杂志封面拼接成的扭曲平面,所有模特的眼睛都在同步转动,最后齐刷刷地盯住了戚哑。
这简直是一个,巨型煤气灯怪物。
【你们本就是灯油,又怎能逃出灯盏?】
“别管了,跑!”悬帧甩出一堆带有火光的照片,颤抖地厉喝道。
戚哑拎着棒球棍横扫一片,多足虫像玉米杆一样倒下“我当然想跑!现在怎么跑!”
她踹飞一只扑来的虫怪,身后阴影已如山岳般压下——
银光闪过。
空回音的弦线精准缠住戚哑手腕,在核变体巨肢砸下的毫秒间将她拽离。
水泥地面在重击下如海浪般隆起,飞溅的碎石擦着戚哑发梢掠过。
悬帧手中的煤油灯晃荡着,微弱的火苗差点熄灭。
三人又开始了逃亡之路。
“好消息,”戚哑边跑边踹翻沿途的书架阻碍追兵,“我们的影子终于学会抢先逃命了!”
“坏消息,”空回音收回弦线,“它们在给那玩意带路。”
三人冲进消防通道的瞬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核变体正俯身捡起她们遗落的影子,像收集邮票般将它们贴在自己不断增殖的躯体上。
这层的答案……似乎藏的更深了。
究其根本,她们来到这就是为了寻找【七面骰】藏下的七个惊喜,找到惊喜之后核变区也会随之瓦解。
一楼和二楼的答案很明显,所谓“惊喜”便是电视机,二楼有明显的提示——电视机就藏在【铁丝母亲背上】她们没有费多大功夫便取得了惊喜。
而这次的情况,稍稍有点不一样。
环境完全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她们手中能够发光照明的工具只有那盏煤油灯,还是个即将油尽灯枯的煤油灯。
而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背上却诡异地竖着一支巨大的蜡烛,烛火在奔跑中剧烈摇晃。
等等。
戚哑突然想到什么一般。
煤油灯?光源?唯一发着光的电视机?
“你想到了什么?”空回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戚哑回头盯着怪物背上那支蜡烛,瞳孔微微收缩:“我们是不是……一直搞错了灯和影子的关系?”
“灯从来不是为了驱散黑暗,”戚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而是为了制造影子。”
悬帧汗珠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煤油灯的火苗在她手中不安地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有办法?”她哑声问,无意识想起煤油灯出现时的那句隐喻:【照亮你的噩梦】,但噩梦为什么存在?
戚哑的嘴角扯出一个锋利的笑:“既然影子是灯给的……”她突然抬手,棒球棍寒光一闪,“那把灯还给它们就是了。”
她猛地转身,盯紧了悬帧手中那盏煤油灯。
“——我*!”悬帧瞳孔骤缩,话音未落,戚哑的棒球棍已裹挟着劲风迎面袭来
砰!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煤油灯应声而碎,燃烧的灯芯坠地,最后的火苗挣扎了几下,随即熄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虫群躁动的声响、墙体被啃噬的震动、甚至爬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将整个空间的声音都抽离殆尽。
刹那间,世界屏住了呼吸。
先是零星几处,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般,整个三楼书店的灯具次第亮起。吊灯、壁灯、甚至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全都绽放出刺目的光。
黑色怪物僵在原地,煤油灯造型的身躯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它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最后的光源,指尖却在触碰到灯光的瞬间化为飞灰。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那盏作为本体的煤油灯坠落在地,玻璃罩碎成无数棱镜,将最后的火苗分割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三人终于停下了逃亡。
“果然……戚哑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笑道。“这些怪物就是我们的影子。”
“……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人话再动手?”悬帧捂着差点被扫到的鼻梁,差点忍住揍她的冲动。
“好嘛好嘛,下次一定。”戚哑赶忙挠头,她直起身,眯眼看向缓慢浮现在楼层中央的一台老式电视“又到了广告时间了,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电视机的旋钮自动转动起来,雪花屏发出刺耳的电流音,当频率调到某个特定频道时,画面突然稳定,显示出【七面骰】的卡通logo正在调皮地跳动。
“恭喜你们,在暗黑躲猫猫后成功找到我的第五个惊喜盒子,来拆开看看吧~”熟悉的女声传了出来。
“温馨提示,”电子音讥笑着,“观影期间请保管好随身物品,包括但不限于——”
“你的影子。”
刺啦——画面骤然亮起。
特写镜头中,一盏老式煤油灯的火焰突然剧烈抖动
玻璃灯罩里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矮了半截,将整个客厅拖入更深的昏暗。一个女人正在缝补衣物,突然被针尖扎了手指——光线太暗了。
“怎么回事,灯又变暗了。”她抬头,声音里带着不安。
镜头切到丈夫,他头也不抬,仿佛对妻子的话置若罔闻。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他的手指平稳地翻过一页报纸,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天气,“一直这么亮。”
她盯着那簇火苗,看着它明明灭灭,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可当她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最近总是这样。”他放下报纸,眼神温和得令人发寒,“上周非说钟表停了,昨天又坚持看见后门被打开。医生说过,过度疲劳会产生幻觉。”
蒙太奇一般的剪辑手法闪过了女人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不安源自于何处。
——她明明听见午夜钟声没响,可清晨所有时钟都显示正常。
——她锁好的后门总是莫名其妙地敞开,他却笑着说她记性变差了。
——梳妆台上的香水瓶位置每天变化,他却说她越来越糊涂。
她无意识地揉搓手指,针扎的伤口渗出血珠。她突然不确定——刚才真的被扎到了吗?还是又一个幻觉?
丈夫走近,阴影盖下来,完全笼罩了她
他温柔地执起她的手,拇指抹过那滴根本不存在的血:“看,什么都没有。”然后变魔术般从她发间取下一枚发卡,“你总爱乱放东西。”
镜头闪回中,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没发卡正是她三天前“弄丢”的那枚
煤油灯突然爆出灯花,刹那间,丈夫的影子在墙面上暴涨,如同泼墨般浸染了整面白墙。那扭曲的暗影缓缓咧开嘴角
画外音中,楼下传来邻居们模糊的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可怜啊……她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疯了……”
“好端端的人,说疯就疯……”
“听说是遗传的癔症……”
煤油灯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将客厅重新笼罩在温暖的橘光里灯焰终于稳定下来,明亮如初。
就像他口中那“一切正常”的世界。而她坐在光晕边缘,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谁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成为了煤油灯阴影底下一样的黑暗】
她最终沦为了煤油灯下的一缕阴影,却始终不知道——那些深夜停摆的钟表,是他悄悄按停的;清晨敞开的后门,是他刻意留的缝,梳妆台上移动的香水瓶,是他每日精心调整的陷阱。
他总在添灯油时少倒半勺,让火光维持在将熄未熄的状态,他会在她熟睡后取走发卡,又在争执时“偶然发现”,他甚至在医生面前,用担忧的语气描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幻觉”。
日复一日,她的记忆被蛀出蜂窝般的空洞。每当她质疑现实,他就会用温柔的声音填补那些空缺:“是你太累了”“你记错了”“相信我。”
控制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
一盏可以调节明暗的灯,
和永不餍足的恶意。
【比身体囚禁更恐怖的,是精神囚禁】
影片画面骤然中断。
电视机噗地发出一声滑稽的轻响,屏幕瞬间跳转为跳动的雪花点。滋滋的电流声中,玩味女声突然响起:
“哎呀呀,真是感人的家庭剧场呢~”声音忽高忽低,“被最亲近的人一点一点擦掉存在的感觉,怎么样呀?”
“精神操控,压迫,人格扭曲……呜呜呜,真是太可怜了,煤气灯效应真是可怕呢。”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曾经遭受过这样的心理操控,我自然是无从知晓。不过呢……玩火者终将自焚,煤气灯烧久了,终究会引火烧身的,你说对不对呀?呵呵呵……哈哈哈哈……”
啪的一声,电视自动关闭,整个书店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那盏煤油灯玻璃碎片在地上微微反着光。
“……拳头硬了。”戚哑咬牙切齿,“到了第四楼电玩城,说不定就能见到这位大名鼎鼎骰子精的的本尊了,倒是她一直很活跃,传闻中的那三人却不见踪影。”
悬帧捏着下巴沉思:“确实很蹊跷,难道404组织让一个七面骰来对付我们就足够了吗,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三人正暗中埋伏在哪,等到时机成熟再背后偷袭。”
“整个金地购物中心的叙事核心太明显了。"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家庭伦理剧式的精神囚笼,煤气灯效应的实体化……当配角们死了,也是该那位一家之主出场的时候了。”
她看向天花板:“而且,时机要成熟了。”
滴滴滴——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她衣袋的缝隙中迸发,如潮水般瞬间淹没整个楼层。
这里恍惚间变成了曾经的模样:千禧年的破旧书店,一摞摞书籍毫无章法地随意堆叠,没有现在那么多精致的文具,也没有精装的封皮,一切都那么朴素,那么有岁月的气息。
黑色裂纹如蛛网般自天花板蔓延而下,墨汁般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渗出。那些液体滴落在书页上,将印刷的文字溶解成模糊的污渍,而墙上那些千禧年的明星海报——
所有模特的眼睛都睁开了。
眼球以违背常理的方式膨胀,很快占据了整面墙壁,眨动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像是有无数隐形的手指在按压潮湿的海绵。
“撤退吧,抓紧时间。”悬帧擦了把下巴准备继续迈步迎接新一轮的逃亡,身后却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戚哑摁了摁摩托的喇叭,指了指后座。
悬帧看着趁机从门里搬了一辆炫彩摩托车出来的戚哑,一时间哑口无言“……我都忘了你兜里可是有一整个后勤仓库。”
“人类与猴子的区别是人会使用工具。”戚哑一本正经地拧动油门,“不然我们是来核变区出任务的,还是来参加末日马拉松的?”
行吧,两个轮子总归比两条腿好使。
一脸不情愿地坐上车,悬帧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刚高中毕业,一直在调查局和学校,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戚哑头也不回:“没考啊。”
悬帧:“……够了,我要下车。”
空回音已经面无表情地跨上后座,把自己捆了个结实:“挺好,这下我们仨真能整整齐齐埋一个坑里了,回局里还能算交通事故工伤。”
“别担心!”戚哑信誓旦旦,转动油门,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但我玩过碰碰车,都一样,油门一拧,方向一拐,秋名山快递,使命必达。”
……真是上了贼船了。
悬帧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算哪门子的战术撤离?根本就是被强行绑上了贼车!
而且,能不能给她个头盔啊???三人超载了吧???得亏是在核变区,现实世界里哪能这么开啊???
还没反应过来,天花板的裂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撕裂了濒临崩溃的空间。
戚哑猛地将油门拧到底,重型摩托的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瞬间加速带来的G力将三人死死压在座位上。
“抓紧了!”
摩托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前激射而去,身后,两侧的书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坍塌。
三个人居然有朝一日在核变区里飚起车来。
三楼开始崩塌,天花板脱落,前方走廊的灯光开始频闪,地板像海浪般起伏。
戚哑猛地压下车把,摩托前轮离地,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冲上正在竖起的墙面。
悬帧反手抽出三张爆破照片,甩向头顶坠落的天花板——
轰!爆炸的气流将摩托推向更高处。
烟尘散去,荧光绿的exit出口标识缓缓出现在远处,一扇电梯门缓缓伫立在那里,电梯门前,三道荧光色虚影若隐若现。
“电梯口!三点钟方向!”悬帧拎着戚哑后脖颈,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
戚哑咬紧牙关,骑上一处翘起的地板残垣,摩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野兽跃起。
风在咆哮,灌进耳朵,淹没了一切声音,只剩下血液在颅腔内撞击的闷响,世界在加速中扭曲,时间被拉长又压缩,每一秒都像慢镜头,可下一秒,一切又呼啸着坍缩成一片混沌。
就在她们即将坠落的瞬间,她猛地翘起车头,前轮狠狠砸在电梯门上,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中,整辆摩托借着冲击力继续向前——
砰!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尖啸,重达半吨的机车如同战斧般劈开电梯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电梯外的空间彻底崩塌,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电梯门如同断头铡般重重落下,将最后一丝光明吞没。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