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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怪核:肢解电玩城(八) 恒河猴的温 ...

  •   =月亮是唯一目击者=

      夜色如墨,叶英华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警局归来。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模糊不清。

      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二层的旧楼房在黑暗中沉默伫立,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这里是旧城区的学区房,千禧年时曾风光无限,多少人挤破头也想抢到一间。如今墙皮剥落,楼道里飘着陈年的油烟味,像被时代随手丢弃的旧玩具,再无人问津。

      她刚踏进门槛,婆婆尖利的声音便如冷水般当头浇下——

      “废物!连个老人都伺候不好!”老太太兴师问罪般守在门口,枯瘦如柴的手指狠狠戳向她的额头,“我儿子娶了你真是祖上造孽!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连男人都留不住,如今连女儿都跑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叶英华木然地站着,任由那些淬了毒的言语如刀片般划过肌肤,婆婆浑浊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腐旧气息,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自打嫁入林家那日起,婆婆的冷眼就如影随形。

      在这个被封建余毒侵蚀的家庭里,婆婆将积攒半生的怨毒尽数倾泻在儿媳身上,那些一代接一代的埋怨不会消失,只会毫无保留地扔向下一代。

      她似乎忘了,三十年前她也是那个跪在地上给婆婆洗脚的可怜女人,直到儿子的诞生,她的人生才彻底改变。

      叶英华至今记得坐月子时的光景,婆婆除了隔三差五端来浮着厚厚油花的鸡汤,其余时间都在广场上扭动着日渐臃肿的身躯。

      更早怀孕时,她常常挺着沉重的肚子独自爬起,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瘫痪在床的公公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甚至觉得,这个拥挤的小屋里不过只有她一个活人而已。

      僵硬的关系林红霞出生那天,婆婆瞥了眼襁褓中的女婴,脸上的皱纹立刻拧成了厌恶的沟壑。

      “又不是带把的。”她撂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此后对孙女不闻不问。

      那些刺耳的话语至今仍在叶英华耳畔回响:“女娃子养那么精细做什么?我们那时候生个丫头片子,能活下来就是造化……”

      想到病房里咽气的公公,叶英华苍白的唇角忽然浮起一丝涟漪般的笑意。

      “公公走得急……怕是因果报应呢。”她看着眼前千年如一面的婆婆,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您放心,丧事我一定办得体体面面,让街坊邻居都看看林家的排场。”

      婆婆的骂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珠瞪得老大:“你、你什么意思?!”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抓住叶英华的手腕,“反了你了!敢这么说话——”

      叶英华不躲不闪,只是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常年低垂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漆黑的瞳孔里沉淀着令人心惊的冷静,那一瞬,婆婆竟觉得眼前的儿媳陌生得可怕——她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燃着幽暗的火。

      “我能有什么意思呢?”她轻轻抽出手,顺势替婆婆整了整衣领。

      叶英华微微倾身,在老太太耳边柔声道:“倒是您……要小心啊,老人老了就不经熬了,千万别步了公公的后尘。”

      尾音化作一声叹息,却让婆婆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老太太张了张嘴,那些骂惯了的脏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含糊的咕哝,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餐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而叶英华已经放下了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身走向厨房,棉布拖鞋踩在地上寂然无声,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潭,没有回响。

      婆婆死死盯着那道瘦削的背影,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这个总是佝偻着背的女人,腰杆竟挺得笔直。

      ——

      叶英华跪在积灰的储藏室地板上,从一堆旧报纸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打着旋儿,像是被惊扰的时光碎片。

      档案袋里滑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七八岁的她站在讲台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正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荷塘月色》的段落。

      家庭主妇叶英华,曾经也是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教师,粉笔灰沾满衣袖,教案上写满批注,而现在,婚姻将她困在了一方灶台前,眼里的光逐渐暗淡。

      她摩挲着照片边缘,那里沾着几点粉笔灰,她忽然想起那个闷热的下午。

      教室吊扇咯吱作响,后排的男生们昏昏欲睡,而她朗诵到“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时,窗外突然飞进一只红蜻蜓,停在教案上歇脚。

      孩子们一下子都醒了,四十多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像一池塘突然被月光点亮的星子。

      储物柜最深处躺着一个铁皮饼干盒。

      叶英华的手指颤抖着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学生送的教师节贺卡。最上面那张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叶老师,您念课文的声音比我妈妈唱的摇篮曲还好听。”

      落款是“陶光霁”,那个总爱在课堂上折纸飞机的捣蛋鬼,现在该早就远走高飞成为新的国家栋梁了,可惜的是,她的学生们都在向前走,而她却永远困在了那四方院落里。

      楼下传来婆婆的咳嗽声,叶英华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脊背。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会对着学生微笑的年轻女教师,突然发现镜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嘴角不知何时竟浮起了同样的弧度。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仿佛在深渊里突然看见了一束二十年前漏进来的光。

      饼干盒底压着本缎面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她的笔迹:“1998届初三(2)班作文精批记录”。纸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玉兰花瓣,轻轻一碰就碎了。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却突然鲜活起来,带着那个春天所有的可能性,汹涌地漫过二十年的尘埃。

      ——

      叶英华公公的葬礼办得极尽风光,灵堂前香烟缭绕,花圈从院内一直摆到村口。

      她穿着一身素白孝服,在宾客间穿梭应酬,递茶送水的动作行云流水,她低垂的眉眼间噙着恰到好处的哀戚,连最挑剔的族老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志远照例以项目验收为由缺席。电话那头键盘敲击声不断,叶英华盯着灵堂上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在女儿上幼儿园时也是这么说的,二十年了,连借口都懒得换,她摩挲着孝服袖口的褶皱,布料在指腹留下粗粝的触感,像极了她被这个家磨出茧子的心。

      而一旁——老太太瘫坐在太师椅上,正拉着几个远房亲戚哭诉:“我这苦命的儿媳妇啊,连个药都喂不明白......活生生给老爷子熬死了喔……”

      “妈。”她轻轻按住婆婆颤抖的手背,俯身时孝帽的垂纱扫过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腕,“爸走得急,您可要……保重。”

      院外的唢呐突然吹响,尖锐的音符刺破哀戚的假面。

      叶英华在震耳欲聋的哀乐中挺直腰杆,孝服下摆扫过积满香灰的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像条终于蜕完皮的蛇。

      ——

      叶英华的生活重新陷入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蔬菜,然后回到那个永远弥漫着中药味的家。

      这天傍晚,她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桶装食用油在塑料袋里晃荡,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叶英华拎着沉重的购物袋缓步上楼,动作有些吃力,油桶在塑料袋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夕阳的余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走到二楼转角处时,她的右脚突然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那一大桶沉甸甸的油桶从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台阶边缘,塑料桶身裂开一道细缝。

      金黄色的食用油汩汩流出,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蔓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她扶着墙,喘着粗气抹去自己额头的汗珠站稳,低头看着满地油污,轻轻叹了口气。

      她弯腰想要收拾,却又直起身来,似乎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最终她只是将油桶装进塑料袋里后,便转身上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油渍在台阶上静静流淌,慢慢扩散成一片光滑的危险区域。

      ——

      太阳东升西洛,立马就到了夜晚。

      午夜的楼道里,婆婆哼着《茉莉花》的小调由远及近。

      她今天穿着崭新的红绸舞裙,在社区广场舞比赛中拿了第一名,发髻上别的塑料牡丹花随着脚步轻轻颤动。

      几杯庆功酒下肚,让她的脸颊发烫,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走到楼道上楼时,声控灯有些故障。“这破灯……”她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酒后的愉悦。

      她习惯性地跺了跺脚,声控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她又用力跺了两下,头顶的灯泡闪烁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愣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墙壁,却摸了个空。

      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偏移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右脚突然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鞋底完全失去了摩擦力。

      “救——”

      嘶哑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气音。她的身体以诡异的慢动作向后倾倒,花白的发丝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

      “砰!”

      后脑与台阶撞击的闷响在颅骨内回荡,她听见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打破一个鸡蛋,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转瞬间变得麻木——这反而更令人恐惧。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去,手肘、肩膀、后背接连撞击在坚硬的台阶上。

      在短暂的意识清醒中,她闻到了食用油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后脑勺汩汩流出。

      她张大了嘴,干瘪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嗬嗬声,像条搁浅的鱼。往日里骂人时中气十足的嗓音,此刻却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发不出来。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她竟疯狂地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叶英华,那个被她骂了二十年的废物儿媳。

      此刻她多希望听见门开的声响,希望那双常年泡在洗洁精里粗糙的手能扶她一把。

      “没用的东西……”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回荡,不知是在骂那个始终没出现的儿媳,还是在骂此刻瘫倒在地的自己。

      鲜血从后脑汩汩流出,在油污里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就像她这辈子说过的所有恶毒话语,最终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最终,她瘫倒在楼梯转角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在油渍上晕开,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楼上不知哪户人家的电视机里,传来午夜剧场夸张的笑声:“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这样?”

      声控灯突然重新亮起,刺眼的白光下,她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沾血的扶手,和台阶上那片闪着诡异光泽的油污。

      ————

      【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狭小的审讯室照得如同手术室般刺眼。

      叶英华安静地坐在金属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意外地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

      “叶女士,”冯毅皱着眉,没再自我介绍——毕竟他们可以称得上是老熟人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居住的二楼只有你们一户人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也就是说,除了你和死者,平时几乎没有人会使用那段楼梯。”

      叶英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但转瞬即逝。

      “是的,”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所以婆婆总说走楼梯清净,还能锻炼身体。”

      冯毅突然将一叠现场照片推到她面前,最上面那张特写清晰地呈现了台阶上那片混合着血液的油渍,在闪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橙红色。

      “油是你洒的,楼梯是你们专用的,断电的时间刚好卡在你婆婆回家的时间点。”他的食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这样的巧合,你怎么解释?”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叶英华的目光落在单向玻璃上,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外面观察的警员,她缓缓抬起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茶室里闲聊。

      “冯队长,”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您办过这么多案子,应该知道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奇。”她稍稍前倾身体,“就像您说的,这一切确实很巧。但巧合,不就是意外的本质吗?”

      冯毅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近距离逼视着叶英华的眼睛:“你知道我最不相信什么吗?就是过于完美的巧合。”

      叶英华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脸。在刺目的灯光下,她的瞳孔收缩成两个漆黑的点,深不见底。

      “那您相信什么呢?”她轻声反问,“相信一个年近五十的家庭主妇,能策划出连专业刑警都找不到破绽的完美谋杀?”

      “叶女士,我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冯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自从你女儿林红霞离家出走后,你们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他刻意在“意外”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叶英华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抬起头,目光如水般澄澈:“冯队长,您是在暗示什么吗?对于家中发生的意外,我确实感到很难过悲哀”

      冯毅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先是你的公公突发疾病去世,现在又是你婆婆在楼梯间发生意外。”他的声音渐渐压低,“太多的意外堆积在一起,就变得不那么像意外了,您说是不是?”

      审讯室的灯光在叶英华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冯队长,”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您说得对,这段时间我们家确实遭遇了很多不幸。但……”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这世上有些伤痛,比意外更让人难以承受。”

      冯毅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但转瞬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叶英华重新挺直腰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如果您怀疑这些意外与我有关,大可以继续调查。但请记住,有些伤痕,是看不见的。”

      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出清晰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英华的身上自始至终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真切,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暗示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个问题,”冯毅的声音已经带上疲惫的沙哑,“你和你婆婆的关系怎么样?”

      叶英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就像普通的婆媳关系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您知道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敲响,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冯队,检察长电话。”

      冯毅眉头紧锁,霍然起身离席。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审讯室的白炽灯微微晃动。

      叶英华依然笔直地端坐着。刺目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将她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一半暴露在强光下苍白如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深不可测。

      当监控摄像头转向他处时,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金鼎购物中心】

      电梯内的气氛很压抑,幽闭逼仄的小房间内,第七小队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荧光痕迹最后一点光晕在空气中消散,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将那些破碎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果然,我们的推测没有错。”悬帧双手抱臂,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林红霞在压抑扭曲的环境中成长,那些创伤的种子从她记事起就被深深埋下。”她停顿片刻,笃定地说,“而其中最重要的创伤源头,恰恰来自本该最爱护她的人——她的母亲。”

      林红霞的母亲叶英华,这个被生活压垮的女人,连自己的灵魂都无处安放,却将满身伤痕尽数转嫁到了女儿稚嫩的肩膀上。

      她的精神世界早已千疮百孔,产后的情绪像毒蛇般缠绕着她,将怀中啼哭的婴儿环视成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每一次哺乳都成了煎熬,每一次安抚都伴随着战栗,那些本该温柔的母爱,全都化成了冰冷的程序。

      可悲的是,无人察觉这个母亲的异常,丈夫沉溺工作,婆婆冷眼旁观,所有人都当这是“女人的矫情。”

      没有心理咨询,没有药物治疗,只有日复一日的压抑如忍耐,直到她成为——【铁丝母亲】

      这个结论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就像那个著名的恒河猴实验所揭示的:被畸形母爱浇灌长大的幼崽,最终都会变成扭曲的个体。

      “简直就像在观赏……”空回音的声音飘忽不定,眼神失焦地望向远处,“一场精心编排的人生悲剧。”

      第七小队的三名成员背贴着冰凉的轿厢壁,谁都没有开口。

      戚哑突然轻声说:“你们发现了吗?这座商场的构造,就像是一个具象化的人生轨迹。”

      “一楼的美妆区,对应着叶英华成为母亲前的青春年华;二楼的母婴区,象征着林红霞的降生与幼年;三楼文具区映射着叶英华的学生时代;而四楼的电玩城……正是林红霞叛逆期的真实写照。”

      “虽然这个比喻很抽象……”悬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楼层间来回游移,“但结合现有线索来看,这种对应关系确实惊人地吻合。”

      “看来更多的线索,只能等我们到达四楼才能揭晓了。”空回音的声音低沉而飘忽,目光凝视着商场幽深的走廊,“这个商场隐藏的真相、负一楼那场蹊跷大火的隐情,包括林红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引发核变的种种谜团,恐怕都要在后续探索中才能水落石出。”

      悬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404组织绝对脱不了干系。既然上次的副本有他们的暗中操控,这次也一定如出一辙。”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只不过这次的秘密,被他们藏得更深罢了。”

      “叶英华……必然与404组织有所勾结。”戚哑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我甚至怀疑,探灵队背后的金主,很可能就是404组织的成员。”

      负一楼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正在孕育着某种近乎神明的存在?

      戚哑沉思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核变区是神的创伤,异能是神的恩赐,那自始至终以来,人类都在神的掌控之中。

      “神”究竟该是什么概念?是端坐于中国神话中金碧辉煌的天庭众神?还是欧洲神话里生着洁白羽翼的天使?亦或是克苏鲁体系中那些令人san值狂掉的不可名状之物?

      从当前事态发展来看,似乎最后一种可能性更贴近现实。

      在戚哑的认知版图中,最接近“神”之定义的,反而是那个被称为“拉普拉斯剧本”的存在。

      这个自诩全知全能的意识体,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自解构师体系建立之初,它就如影随形地寄生在每个解构师的思维深处,像一位看不见的引路人,又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

      它的存在方式令人不寒而栗——既非实体,亦非虚影,而是一段自我复制的认知模因。

      就像DNA深植于每个细胞,它扎根于每个解构师的潜意识中。当新成员完成入职仪式的瞬间,这段模因就会悄然植入,从此如影随形。

      “你们有没有想过,”戚哑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我们所以为的剧本的‘指引’,或许只是它在进行某种……播种?”

      悬帧双手抱臂,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手肘:“调查局的整个理论体系……几乎都是西方哲学思想的延伸产物。”

      “就拿拉普拉斯系统来说,”她眉头紧锁,“其核心理念源自戈夫曼的拟剧论,将整个世界压缩成一个舞台。而我们执行的任务,不过是这个宏大剧本中的某个章节罢了。”

      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黑羊效应”、“电车难题”、“野马效应”,还有的“恒河猴实验”……悬帧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它们都不是偶然。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哲学心理学实验复现场,就像培养皿一样。当系统识别出某人内心最脆弱的症结后,那些概念就会……像寄生虫一样精准地附着上去,这就是核变的由来。”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但404部门的人曾秘密【悲剧模拟导演】的名头在网络上散布言论……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想取代拉普拉斯,成为这个世界的总导演?”

      “导演……”戚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如果世界真如剧本般存在无数分支结局,那他们现在就是在强行将剧情引向bad ending。但如果我们成功扭转局面,达成good ending……”

      “很难。”悬帧回,“自从核变区诞生的那一刻起,所谓好结局就已经是个伪命题了,即使清除创伤任有疤痕留下,就像大地千疮百孔过后,不会再回到当初。”

      不会再回到当初……

      是的,过往已成云烟。她再也回不到那个阳光洒满课桌的学生时代,回不到与钱予安并肩漫步的黄昏小巷。

      时光如湍急的洪流,将曾经鲜活的记忆冲刷成浑浊的泥沼,那些欢笑与泪水,都在岁月的碾压下化作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脑中的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戚哑望着这片满目疮痍,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天真的念头——如果她是那个执笔改写命运的人,该有多好。

      她轻轻摇头,这样的想法太过奢侈了,就像孩童许下的生日愿望。可即便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想象:要是真能重来,她一定不会像钱予安那此一样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一切走向毁灭。

      要是能改变些什么就好了,不用太多,哪怕只是让结局不那么糟糕……让重要的人不再消失……让那些遗憾能少一些。

      要是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tips:
      【拟剧论】在这座名为“人间”的巨型剧场内,每个人都在舞台上扮演着多重的角色,遵循剧本,又即兴创作,当聚光灯亮起,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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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